第九章 试灵珠

张少钧跟着仆从，来到一栋有着小花园的雅舍。

花园中间有一石制的茶棋桌，两个石凳对立而放。

园子角，一棵刚发了新芽的柳树，柳枝随着春风随意飘摆。

仆从把张少钧引了进去。

一进房门，正对着是一个大堂，物品一应俱全。

从大堂两侧绕进去，各是一个卧房。

仆从将张少钧引至右侧卧房，道“公子便先在此安顿下来，每日，我都会来给公子送餐的。”

“哦，好。”

仆从转身准备出去，却在半路又折了回来。

“公子这几日，就将就着在房子里待着。宏山派地广，你又对此处不熟，若是走丢了，我还真不好向掌门真人交代。”

张少钧急忙点头，道“你放心，我不会乱走的。”

仆从见张少钧信誓旦旦的答应了，才放心离开。

张少钧把这里转了个遍，最后满足的坐在榻上。

别说，这里倒是宽敞阔气。

仅仅是一人住的地方，卧房，书房，练功室，连洗浴室都有。

张少钧是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来。

就这样，他每天睡到自然醒，在草丛里斗斗蛐蛐，和树上的长尾巴鸟对歌，喝茶赏月，日子过得不亦乐乎。

直到第五天，韩光君一大早就由仆从引着，来到张少钧房前。

张少钧睡的正香，突然觉得周身一冷，感觉床头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他费力地张开眼睛，韩光君正坐在他床边。

张少钧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道“你怎么来了。”

韩光君摸了摸他鸡窝般的脑袋，道“自然是来接你的。”

张少钧混沌的脑袋慢慢转醒，看了眼韩光君，吓了一跳，“诶呦卧槽，吓死老子了。”

随后发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转移话题道“你怎么来了。”

韩光君突然哭笑不得，这句话不是问过了么，看来刚刚是没睡醒呀。

“我是来接你的。”

张少钧哗把被子一揭，“皓寒呢？”

“我就是为他而来。”

韩光君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的，给张少钧说了一遍。

原来，沈皓寒昏迷了三天三夜，还连发高烧。

秦斌用守灵石治好了他，可他醒了之后，一句话也不说，谁也不理。

看来这孩子还没从阴影里走出来。

张少钧忧心忡忡的洗漱，忧心忡忡的吃了早饭，忧心忡忡的站在双煞上。

等他好不容易见到沈皓寒，对方除了在他进门那一刻给了一个眼神，之后就在没那正眼瞄过他。

张少钧让韩光君回避一下，说自己有话要单独讲给沈皓寒听。

等韩光君走了，张少钧在沈皓寒旁边坐下。

“皓寒，你瘦了。”

不动。

“皓寒，你吃早饭了么。”

不动。

“皓寒，你知道我是谁么。”

肩膀微不可见的晃了一下。

“皓寒，你打算一直这样么。”

不动。

“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亲么。”

沈皓寒抬起头，眼眶通红，却没有一丝泪。

张少钧见有戏，再接再厉道“我知道那种感觉，无助痛苦，甚至会想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会恨不得杀了凶手，更想杀了自己。若不是自己无能，定不会是这个下场。”

“但是一切已经发生了，无法挽回。浑浑噩噩的那段时间，我醉了醒，醒了醉，花天酒地，总是用酒精麻痹自己。大家都说我无药可救，不配活着。可他们不知道，梦里，我还是那个我，她还是那个她。我会烦她约束我管教我。也会想念她做的最难吃的饭。”

他把手搭在沈皓寒的肩膀上，“你娘若是见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她会伤心也会难过，她甚至会后悔，后悔把生命浪费在一个窝囊废身上。”

沈皓寒嘴唇微启，唇瓣抖了几下，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你会忍受亲人再次在你眼前消失么，你不会。但你若是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你会重蹈覆辙。”

说完，张少钧关上门出去了。

他刚出门，就看见两手环胸的韩光君。

张少钧急忙抬起手挡在额前，故作姿态道“今天的太阳有些刺眼呀”，顺便抹去眼角的泪水。

韩光君想进去看看，被张少钧拦在了门口。

“心病还要心药医。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韩光君还是不放心了向里面望了一眼，门栏挡着，并无所获。

两人便到大堂候着。

张少钧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不知道这种感情牌，到底打不打得赢。

他喝了一壶又一壶的水，从来时到现在，已经有三四个时辰了，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张少钧肚子饿得咕咕叫，可还是放不下心去吃饭。

他用手指敲着桌子，心里又烦又燥。

突然，门口出现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沈皓寒。

“我饿了。”

一句话，短短三个字，拨开了覆盖在张少钧心里所有的乌云。

韩光君大喜，说了句稍等，立马御剑。

沈皓寒坐在张少钧的身边，虽然一言不发，但两只眼睛肿的像个桃子，直直的盯着水壶。

哭出来，就好了。

这顿饭张少钧吃得格外香，因为沈皓寒亲自给他夹了个大鸡腿。

两个人正吃着，门外来了个中年男子。

韩光君急忙起身，双手抱拳，躬身道“师父。”

沈皓寒虽然很久没有进食，吃饭依旧细嚼慢咽。见有人进来了，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

张少钧什么都不管，天大地大五脏最大。

秦斌见沈皓寒已经自己主动吃饭了，虽然面无表情，但心里总算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继续吃吧。”

见秦斌这么说，沈皓寒才重新拿起筷子，给张少钧夹了一筷子菜。

等两个人吃饱喝足，韩光君把碗筷收拾了，秦斌才道“我已经向掌门师兄禀明了，你们会跟着这次招收的新生一起参加殿试。至于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张少钧一听这话，立马端正了态度。

想想自己将来打遍天下无敌手，揽尽佳丽三千万，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本以为殿试的日子还早，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

张少钧看着这几天一直照顾他的仆从，眯着眼睛，道“让我再睡会。”

“若是以前，可以。但今天是你殿试的日子，若是错过了，可是要再等上整整十年。”

张少钧哗的一下坐了起来，惊讶道“今天考试！”

仆从也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还不赶紧洗漱去。”

张少钧用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打扮好之后，跟着仆从来到了之前来过却未进去的雍华殿。

雍华殿外，早已排起了长龙，看来这宏山派今年要招不少新生。

仆从把他带到队尾，让他跟着大家，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张少钧左右瞭望，想找到沈皓寒的身影。

果不其然，韩光君带着沈皓寒也在找他。

韩光君让沈皓寒站在张少钧的后面，道“你们跟着队伍就行了，我在里面等你们。”

韩光君刚走，站在张少钧前面那个人就转过身。

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张少钧和沈皓寒，然后开口问道“刚刚那个人可是宏山派的光君师兄。”

张少钧点头。

“你们认识？”

张少钧又点头。

“那你经过初试了么？”

张少钧摇头，他根本不知道还有个初试。

那人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张少钧觉得自己被人瞧不起了，他不会以为自己是走后门的吧。不过，他确实走了沈皓寒这么一个后门。

长龙般的队伍，骚动着。

有的人面色发白，紧张不已。

有的人信心十足，开始和周围人高谈阔论。

张少钧本来很紧张，但他等了好久发现队伍依旧老长，也就不紧张了。

和沈皓寒说了几句话，但见他气色不是很好，说话有气无力的，就闭嘴了。

张少钧是个闲不住的人，没有人聊天，干脆四下张望。

雍华殿是宏山派最高的建筑。

四下望去皆是浮云，其他四座山峰藏在云里，若隐若现。时不时的，会有些仙鹤之类的窜梭于云中。

还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张少钧看得出神，突然从空中飞下一只青龙，是在湖边见过的。

它长啸一声，擦着雍华殿前的平台，一晃而过。

不少人都被他带来的劲风扫倒，还有的人直接吓晕过去。

大家正纷纷议论着这只发疯的青龙，秦斌从雍华殿走了出来。

“安静！”

他站得高又离得远，可这声音极具穿透力。就像是在平台四角按着扩音器一样，震得人耳朵发疼。

有一个衣着华贵，拿了把纸扇的公子哥，耐不住性子，喊道“大太阳的，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呀。我可是丞相之子。”

秦斌眼皮一抬，看了眼飞扬跋扈的丞相之子。

“若是觉得太阳太晒，那就请回吧。”

说完一卷袖子，转身入殿，丝毫不理会底下嬉笑的人群。

那人怕是从来没受过这种气，但又舍不得这成仙成圣的机会，只得闭嘴。

张少钧虽然面不改色，但心里早就笑翻了天。果然是苍茫大陆的985211，说话就是硬气。

时间说快也快，转眼间，张少钧已经排在大殿里面了。

大殿之上，摆放着一麒麟首浮云案的金丝绒长椅。

周围放了四个半米高的小桌子，桌子底下是兽毛编制的毯子。

掌门真人坐于正殿之上，看上去四五十岁。一头白发，皮肤保养极好，一个褶子都没有。

他左手边，第一个人，坐的最为端正。一把剑平放在腿上。

身边是一个男装女子，虽略施粉黛，但还是盖不住英气。

右手边起，第一个人斜倚在桌子上，手里转着一只玉笛，表情洒脱。和对面那个形成鲜明对比。

而他的旁边，盘腿坐着的就是秦斌了。

秦斌看了眼进来的张少钧和沈皓寒，随即转开了视线。

韩光君拿着一个卷轴，喊一个名字，就会有一个人上前。

“楚绍齐。”

张少钧前面那个，刚刚还对他走后门这件事嗤之以鼻的人，就被叫到殿前。

他抱拳，态度恭敬的把上面五位都叫了一遍。

张少钧赶紧在心里默默地记了下来，不然一会等他上去之后，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开始吧。”

随着韩光君一声令下，楚绍齐上前一步，走到一个水晶球前面。

他把手轻轻放在上面，等了几秒，水晶球里面突然出现了红色的电光，随即消逝。

“属火，红色衣”。

说完，韩光君就让他在旁边的桌子上取了件红色的长衫。

轮到张少钧，他学着人家的样子，抱拳作揖。

“在下张少钧见过掌门真人，各位峰主”，说完看向韩光君。

韩光君朝着他微微点头，“把手放在试灵珠上吧。”

张少钧心脏狂跳，他不知道自己把手放上去会是什么样子。若是什么都没有，他这辈子的修仙梦就算是废了。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颤。

刚摸到试灵珠，立马感受到有巨大的电流流过周身，打得他手指发麻。

张少均猛地缩回手，一脸惊恐的看着韩光君。

韩光君很不理解，为什么张少钧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以为他是害怕，安慰道“没事，你把手放在上面就行了，它会判断你资质如何。”

张少钧用食指轻轻地戳了几下，在确定这次真的没电了，才把手放在上面。

等了快半分钟，可试灵珠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都快放弃了，刚准备把手抬起来，试灵珠里突然有了些蓝色的电光。

韩光君见此，立刻道“属水，蓝色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