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都是套路

从月清秋那里回来，我的脑子就静不下来。几乎时时刻刻都在想，我赢得赛诗会对月清秋到底有什么好处？我有时候真的会有种恍惚，月清秋的目标也许并不是七垣。因为一旦牵扯七垣，我就完全找不到他的行动目的了。

我有些烦闷，第一次翘了课，漫无目的的溜达。

“这不是慕言慕公子嘛……自以为得了院长的欢喜就了不得了。喂喂！快来见见入室弟子，改日也好夸耀夸耀。”

我有些无语……果然，到哪里这挑事儿的人走得都是一个套路。

我陪着笑脸，不想惹是生非。

“哪里哪里，那都是谣传罢了，我怎么能高攀入室弟子的名头呢。”

“啪！”

一记耳光，让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又挨了一下。

“慕公子，怎么不谦虚了？做人，可还是要谦虚点的好。你说是不是？”

我低着头，不出声。从小到大，这自然不是第一次被人欺负。所以，我明白。若是此时去解释，去据理力争，那才是真的蠢。

我的头发被拽了一把，逼得我不得不抬头。

“慕公子生的可真好，怕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那四公子成天围着你打转。现在，居然还把脑筋动到了老院长的头上。你也不累得慌，这腰……可还受得住？”

我咬牙忍着，我一早就谎称身体不适，独自留在宿舍里。眼下渊月、七垣，公孙炎，哪怕是那个肃敬铮都在课堂之上。这算不算是我自找的？

“慕公子当真高傲，都到如此地步了，还不愿开口讨饶么？”

这群人，似乎没有停手的意思。我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人就是一个肘击。随后，站直了身子，对着面前的人一击正踢。顺利解决两个人的我，又转身，一击回旋踢。

然而，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顺利。

我踢出去的腿，被那人一把就握住了。

“慕公子，本事不小啊！我今天倒想看看，生的如此貌美，这衣衫之下，该不会是女子的身子吧。”

恐惧，巨大的恐惧让我几乎动弹不得。那两人分别爬了起来，一个咧嘴上前，抬起膝盖就对准我的腹部一记重踢。

我被他们架着，拖到了一边的树下。

谁来……谁来……救救我！

他们的手一点点伸过来，我……绝望了……闭上眼，自欺欺人的拒绝接受现实。

“慕言！！”

“你们这群……败类！”

“慕言……慕言……看着我，无事了，无事了，别怕别怕。”

我睁开眼，看见七垣的脸。眼里酸涩，最终我忍不住哭了起来。

七垣从未如此愤怒……哪怕皇宫被烧、绿鄂被折，他也没有如此愤怒。他的心这一瞬间，痛的无法呼吸。抱紧这个女子，他只想带她离开。她那么轻盈，却要忍受这些。

“敬铮……我，不想再看见这些人。”

肃敬铮愣了一下，的确这些人为人不耻，可……罢了，几个爬虫，死了，兴许是好事呢。不过，似乎也轮不上他动手。

“该死的东西！”渊栖棠一怒间，已连杀两人。

公孙炎现站在一边，心下也有些震惊。渊栖棠身为三皇子，自然应当文武双全。可今日，一击而出未见血，已毁两人三处大穴，脏器也皆损毁。想来……这个苏姑娘，对渊栖棠很重要。

公孙炎正想着，发现眼前忽然血肉模糊一片，再定睛看，另一个人已经……粉碎了……这……渊月么…这个功力只怕和渊栖棠不相上下…只是，这……太凶残。这个渊月……到底是什么人……得好好细查。

我瑟缩在角落，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我已经冷静下来了，毕竟因为七垣他们及时赶到，我基本没有损失。可我还是控制不了自己，我依旧抖得像秋天的树叶。我觉得好冷，好冷。

“慕言……慕言，你看着我……看着我，没事了没事了。”

我在他怀里找到了最温暖的地方，渐渐的，我不在发抖。我突然意识到，这个瞬间，我是那么需要这个怀抱。

“慕言……慕言…没事了，没事了。”

七垣抱了我很久，很久。一直在我耳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永远不会厌烦。我们就这样，待了一夜。

“慕言，好好睡一会儿，我……去善后。”

这个怀抱，我不舍……我第一次，如此依赖一个人。我不愿开口说，却还是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衫。只是此时，只是此刻，我不想一个人呆着。

“我不走，我不走。”

这一整天，我都没有出过门，也谢绝见七垣以外的任何人。我开始反思，是不是我太过要强、逞能、才会发生那天的事情。

“七垣，我是不是很要强、很逞能？”

“慕言是女子，即便是依靠，也无可厚非。”

我的眼眶又微微的湿了，不过这一次，却没有掉下泪来。七垣伸出的手指，将我的眼缓缓合上。他的声音，轻柔、美好、干净。他的手微微的凉，却很舒服。我的眼睛有些肿胀，被这样敷着，倒有了困意。

七垣慢慢将手抽回，却还是舍不得她娇美的面颊，伸着手指，一点点描绘着她的轮廓。若是那日……他不敢想。他从未曾觉得一个女子可以如此重要，他希望能让她依赖。

七垣看着屋子里堆得到处都是的书，看着她换下的男子装束，看着她叠成小山的练字宣纸。心疼…他缓缓弯下身子，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一亲芳泽。他的脸颊上微微泛红，看着她的睡顔，有些着迷。

我在屋子里闷了整整一天，到夜晚用好晚膳之后，我软磨硬泡才让七垣答应我出去走动。我和七垣在书院里闲逛，却见许多学子远远见到我们，就早早躲开。虽然，七垣是先皇遗子，的确有人不愿惹麻烦，会远离他。可今天是否也太过夸张了，就连平日里会和我玩闹的几个，也避之不及。我看着七垣平静的脸色，有种不好的感觉。

“七垣，那日……那些人…可还在？”

“慕言，安心。你再不会见到那些人了。”

我一直，一直以为七垣是个善良、单纯的老好人。可眼下，我分明见到他柔和美目里的杀意。这一刻，我竟觉得他很美。一改往日平和素雅的模样，这样的他，更显得有生气而张扬。

“慕言……是否会责怪于我？”

“我，或许不会也说不定。”

我话音还没完，一个人影就风风火火的把我抱了起来，差点勒断我的腰。

“慕言~慕言~你可算出来了，若是你再不出来，哪怕那是皇叔的屋子，我也要硬闯了。你快瞧瞧，这可是刚出炉的烧饼，听说是城里一绝，我可是偷溜出去买的。你快尝尝，还热着呢。”

渊栖棠…我挣扎着，一脚踹向他，顺利离开了他的怀抱。我转头，看见公孙炎淡笑着冲我挥手。肃敬铮侧着脸，只是瞥了我一眼。而远远的角落，渊月也正看着我。

或许，我该放下自己的固执、坚持、逞强了。

“慕言……你下手好狠，也不想想为你报了仇的，可是我。”

我转头一把抢走渊栖棠手里的烧饼，狠狠咬了一口。脆脆的芝麻、酥酥的饼皮，还有一股子葱花猪油的香气。咸鲜适中，不油不腻。果然，手艺到家。那天我虽然被七垣带走，可我还是看到了。看到了渊栖棠和渊月的心狠手辣…虽说，他们是替我报了仇。可……想起那片血红…我还是有些不寒而栗。这些人，都不好得罪。

“是是，可不是你三皇子本事最大，这样吧……这件事，是我麻烦了你们。作为谢礼，就明日，我亲自下厨，请你们用膳。”

“那感情好！”

一路上和渊栖棠打打闹闹，心，一点点定了。直到现在，我才真正走出了那件事的阴影。

“你无事，便好。”

嗯？我回头，渊月正站在我身后。不知不觉，渊栖棠他们都已走到了前头，而我独自落在了后头。我对着渊月点了点头，虽说，他是月清秋的人，可作为护卫，是尽心了的。

“你明日，一起来用膳吧。”

渊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一言不语，直到我转身，他才似下定决心。

“那日之事，我渊月对天起誓，绝无下次。”

我不回头，听着他离开的脚步。不禁好笑起来，我不过是月清秋手中的一枚棋子，他渊月又何必如此呢？

“慕言？”

我在七垣的呼唤里回了神，我看着他，忽然就问出了一个问题。

“若我不是这里的人，甚至不是这个国家的，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七垣，你会如何？若我并非拿你为友，而是谋算着要害你，你又如何？”

七垣静静的站着，我仔细的看着他，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惊慌、震惊。他淡淡的说……说到我落下了泪。

“你只是慕言，我待你，如一。”

“傻瓜啊，你真是个。”

“他本就是个傻瓜。”

我擦了擦眼，吃惊的看着肃敬铮。自从他对我起疑之后，他几乎未对我开过口。

“你也聪慧不到哪里。”

这个人……真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