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锦衣少年慢慢苏醒过来，发现自己在一片黑暗包围中。头顶一个巴掌大的小孔算是窗户，透进一点微光，依稀看见一间五六尺见方的小屋。刺鼻的腥臭从四面向鼻孔挤进来，锦衣少年举起手想擦一下被呛出了泪水的眼睛，当啷当啷的铁链撞击声把他下了一跳，突然感觉到手腕脚腕处都拷着铁链子。铁链撞击声音也惊吓得一群耗子吱吱叫着四散跑开，锦衣少年吓得头皮发麻嗷嗷一声叫喊，四周没有回音，耗子们有慢慢围拢过来。锦衣少年此时才感觉到土地上潮湿发凉，暗想：莫不是来到了地狱，是不是我偷的那件东西被发现了，才抓我来地狱的。琢磨了一阵似乎想起来那两个彪形大汉说河南尹府中被窃怀疑自己是盗贼而被抓。心中正在翻腾不休，一阵粗重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接着是哗啦的开锁声，沉重的厚门被拉开，光线飞快呛进锦衣少年的眼中，把泪水从眼中硬生生挤出眼眶。

进来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迅速把锦衣少年手镣另一头从地上一块巨石的鼻环中解开，骂道：＂贼驴囚，出来！＂

锦衣少年揉着眼从小屋里出来，见到依稀面熟的两个彪形大汉，吓得跪了下来，一个大汉呵斥道：＂走，给老子老实点，别耍花样。＂说着又要上脚踢，锦衣少年赶紧爬起来说道：＂大爷饶命。＂然后乖乖得跟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瘸一拐地走出去。

隔壁又是一座院落，院子正中一棵巨大的树木繁茂的枝叶把院子遮的漆黑一片，十分阴森，进入一个大房间，房间正中一个大桌案上燃着一支牛油大蜡，四周地上和靠墙摆放着各种铁的木头的石头的各种刑具，还有一个大缸，不用说里面盛放着犯人昏倒时往脸上浇的冷水，锦衣少年看见这各种叫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刑具在昏暗的烛光下随着烛光跳动墙上的影子似乎跳着向自己走来，吓得冲着桌案跪了下来。

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惊得锦衣少年象被狼咬一样回过头来，只见进来一个矮胖的中年男子，那男子看了锦衣少年一眼绕到桌案后边的胡床上坐下，两个彪形大汉站在锦衣少年两边。

那男子哼了一声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那么你就是贼犯了？＂

锦衣少年瞪大两眼惊恐都看着那男子的脸，这张脸长在一个没有脖子的四方巨头上，象一块巨大的石头楔子被铁锤硬生生地砸进胸腔里，胸腔太硬又楔不进去露出的部分暂时叫头，铁锤把石头震掉了一块巨大的豁口叫嘴，震掉的那块石头舍不得扔掉歪斜的粘在豁口上叫鼻子，上边的眼睛被震得想要迸出眼眶，衬托的鼻梁显得凹了进去，整个头壳让牛油大蜡闪烁跳跃的灯光从下边照上去斑斓的影子就像一只蝙蝠吊在岩洞里奇形怪状柱子上扑扇着令人作呕的翅膀，背后墙上的影子犹如一只巨大的蟾蜍蹲在那里跃跃欲跳。锦衣少年感觉自己象一只小小的蚊子虫豸随时都会被那蝙蝠或蟾蜍伸出长舌衔进嘴里，囫囵吞下去，瞪大双眼惊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一个彪形大汉一把揪住锦衣少年的后脖领子把他提溜起来呵斥道：＂少玩花样，老实交代！韩管家问你话呢！＂桌案后边那男子一摆手示意放下，声音依旧深沉地说：＂你叫什么？天子脚下岂容你盗贼猖獗！好好把你的同伙供了出来，少受皮肉之苦。听说你还是盗尉部的？＂说着鼻子了哼了一声。

锦衣少年慌忙说道：＂小人是盗尉部小吏牛清，并不是江洋大盗，几天前在茶楼里吃茶，一素衣老妇人说家里有人遭受病灾，卜巫说须得洛南少年禳妖震灾，装小人入簏箱中走来许多路程好像还过了几道关卡来到一处宅院，十分阔绰，一位三十四五岁的夫人与小人同处几日，见小人衣服破损无法穿着，又赠小人锦衣依旧用簏箱将我小的送回，小人并没有偷盗河南尹大人府邸。＂说完不住叩头。

桌案后边那韩管家嘴角朝后撇了一下，似乎要笑，只是哼了一声道：＂不得撒谎，那夫人什么模样？＂

牛清诉道：＂个子矮矮胖胖，皮肤略黑，哦，眉后有一块青疵??????＂

牛清身后两个彪形大汉同时低声嗤的一声低笑，韩管家突然一瞪眼训道：＂这衣服该不是你偷的吧？＂

牛清吓得大惊失色，哭诉说：＂小人只是偷了一件不值钱的东西，那家里许多水晶琉璃金器银器小人都不敢动，??????＂

韩管家不动声色，依旧低沉问道：＂什么样的物件？＂

牛清低声说道：＂一块紫玉，好像镶着一道金边，放在那家金银杂物中间，很不起眼，小人以为一定不值钱，??????＂

韩管家眼睛一瞪道：＂那是怎样的一块玉？＂

牛清说：＂小人还没有来得及细看，东西放在小人家里的谷仓里。＂

韩管家急问：＂你家在那里？＂

牛清说：＂小人家住在白马寺南污衣坊廛水巷东第六家。＂

这时院子中间大树枝杈轻微晃动一下，一个黑影从树叶中轻轻跳出，纵上房脊，跃过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半个时辰后，在邙山南岭的一所小院落，一个黑衣人轻轻扣门，门开后随着一个穿灰布袍的人走进了僧房。黑衣人揭下蒙面说道：＂孟师兄，我回来了，还捎回来点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用。＂原来正是悦来茶楼上的那两个灰衣人。

孟师兄笑道：＂有劳曹师弟了，不妨说说。＂

曹师弟打开身上一个包裹，边解开边说：＂那小子恐怕是被贾南风那骚皇后偷运进宫****，不知怎么又被放了出来，不过这小子在宫中偷了点东西，好像说是玉的什么东西，收拾在谷仓里，用布包包着，那小子以为能卖几两银子呢？＂说着把东西放到了小几案上。

两个人一看见桌案上包裹里的东西顿时愣住啦，那是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紫玉，微微泛着幽幽的绿光，形状是五条虬龙蹲坐在一块方体上，方体上似乎刻着蟠螭纹，其中一个角似乎摔掉了，因为镶了一道金边在那个角处补了一个斜角。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孟师兄用颤抖的双手拿起玉纽看了一下底部，两个人不约而同惊叫道：＂玉玺！＂

孟师兄小心翼翼地把包裹重新包好问道：＂你详细讲一下事情经过。＂

曹师弟详细把自己到韩府的经过述说一遍，两个人仔细分析一下大致得出以下事实，牛清可能是皇后贾南风从民间偷运进宫里的一个面首，不知什么原因贾后没有杀死他，这小子在临走之时顺手偷走了玉玺，可能他认为金器银器太大或者其他珠宝东西太显眼，玉玺放在皇后寝宫里不起眼的位置，这小子认为这东西不重要，随便丢了没人会在意，在外面会也好卖出去。

孟师兄兴奋地说：＂少公主看到玺星昏暗派我们进京，果然玉玺流出宫外，真是料事如神啊！＂

曹师弟说道：＂我奶奶观察星相天下一绝，她说不久京师会有大变动，我们明天赶紧回去复命，千万不能出什么纰漏！＂

孟师兄说道：＂曹师弟，事不宜迟，现在我们就去整理行李，我们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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