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妇人弱也，为母则强

这个妇人便是杜家三房媳妇杨氏，杨小玉，虽然身子瘦弱，但家里家外是个做活的能手。

就在这时，两个男孩推门进来。

“五郎，八郎，你们两个怎么回来这么慢？”杨氏轻声问道，早点回来，吃过饭，还可以休息一会儿。来得晚了，饭都被吃完了，下午就得饿肚子。

高一点的杜五郎从怀里掏出一个烤的发黑的鸟蛋，道：“娘，八郎看到的鸟窝，我去掏了几个鸟蛋，抽空烤了，拿来给小九儿补补。”

杨氏有心要斥责两个儿子，可也知道小女儿需要吃点好的，家里几个老母鸡下蛋，断然不会给小九儿吃。

“以后莫要如此了。”杨氏交代道，剥了个鸟蛋，“九妹，赶紧吃了吧。”

剥了壳的鸟蛋被放进了杜九妹的嘴巴里，还没看清人的杜九妹嘴巴里就多了一个鸟蛋。

虽然有点腥，但肚子很饿，对于这个贫穷的家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美食了。有着大人思维的杜九妹，很快从几个人的对话当以及他们面黄肌瘦的面容中，推断出这娘几个过得不好，在这里家里没啥地位。

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老妇人中气十足的吼叫声：“一回到家就知道躲懒，我这把年纪，还要伺候你们这些小祖宗······”

杨氏面露苦涩，以前这个婆婆还收敛一点，可自从一年前同村上战场回来的杜大勇回来之后，她家男人战死，家里人的态度逐渐转变。

家里没了男人，不说外人欺负，就连自家人也是明里暗里欺负她们三房，日子过得愈发艰难。她是大人，可以忍，可四个孩子被欺负，让她的心犹如刀割一般。

“好了，你们赶紧出去吧！”杨氏催促三个孩子出去，转头又对杜九妹道：“九儿啊，你好好躺着，娘亲去给盛点吃的。”

杜九妹木然点点头，没有出声。

哎，若这是梦，刚才在千年窖池里不是梦，那就好了。

从刚才几人的表现，可以看出十分疼爱她。

父亲在世的时候，最大的希望就是她能够幸福快乐的活着，所以这次得到了重生的机会，她会好好珍惜。

既然回不去了，她就要替杜九妹活下去。若是想念父亲了，就去梦中找见父亲。

不为别的，只为那妇人柔软的怀抱，让她想起了早逝的母亲，偷偷跑回来看望她的姐姐，还有两个为了给妹妹补充营养不顾危险爬树掏鸟窝的傻小子。

杨氏出去之后，到了饭厅，拿着两只碗盛了两碗糊糊。刚要走，就被婆婆喊住了：“你一个人盛两碗作甚，也不怕撑死你！”

若是以前，杨氏定会倒回去，可现在小女儿被婆婆打伤了，不给请大夫，也就罢了，可却还不给饭吃，真想饿死小九儿吗?

“这是给小九儿盛的。”杨氏说完，转身离开。

杜婆子没想到一向老实的三儿媳妇，居然敢反驳她，顿时怒了，抄起边上的扫把就打在了杨氏的头上。

正在门头吃饭的杜五郎，杜八郎，看到祖母打娘亲，放下碗，就去护着娘亲。

“别打我娘，别打我娘······”杜八郎一边喊，一边哭。

杨氏被杜婆子打得一个趔趄，左手的碗掉在了地上，野菜糊糊倒在了脚上，另一只碗的野菜糊糊倒在了身上，烫的杨氏大喊一声。

“啊！”杨氏便喊边跳，头发被打乱了，披散开来。

不能忍气吞声了，否则她们娘几个只有被磋磨死的份儿。婆婆之所以打小九儿，是因为想趁着她下地之时，把小九儿卖给人牙子。若不是小九儿机灵，逃跑了，现在说不定已经被卖到什么地方呢！

没有得到十两银子，婆婆一直心存怨恨，挑小九儿的错，用炒菜的铁铲子打破了小九儿的脑袋。

为了能够在这个家里过下去，杨氏忍气吞声，可换来的却是婆婆变本加厉，更加苛责她们三房。

现在男人没了，只是她还心存希望，没有见到尸体，或许她家男人有朝一日还能回来。

没有男人撑腰，杨氏只能自己立起来，保护四个孩子。

妇人弱也，而为母则强。

杨氏不管不顾，披散头发，身上都是野菜糊糊，打开简陋的木门跑了出去。

杜家的男人们一般不管家里女人们的事情，所以在杜婆子教训儿媳妇的时候，杜长和和三个儿子闷头吃饭，反正不是他们媳妇被教训；另一桌上的三个儿媳妇则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娘，这三弟妹是不是疯了啊？”杜家大儿媳妇刘桂花一惊一乍道，这老三死了，这三弟妹再疯了，剩下几个小的，还不是任人拿捏啊。

一个就十两银子，四个就有四十两！若是老婆子狠狠心，把七丫头，九丫头卖到那种腌臜地方去，可以得到更多钱。

杜婆子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一下这么重，一下子把三儿媳妇打傻了。现在儿媳妇跑了出去，岂不是全村的人都知道是她打的？

就在杜婆子愣神的功夫，杜五郎就到屋里背着杜九妹跑了出去，追上娘亲。杜七妹，杜八郎担心娘亲和哥哥妹妹，也跟着跑了出去了。

“快，快，赶紧追回来。”杜婆子连忙对着里面正在吃饭的杜长和，三个儿子大声喊道。

杜七妹很快追上了杨氏，关切问道：“娘，你没事儿吧？”爹没了，若娘亲又疯了，他们兄妹四个怎么办啊？

杨氏喘着粗气，道：“去隔壁村找你外婆，舅舅，我说我们娘几个要被人打死了，让他们直接来族长家里。”

杜七妹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娘亲准备让人给她们家做主了。

“娘，我这就去。五郎背着小九儿呢，娘您别担心。”杜七妹说完，便钻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去隔壁村搬救兵。

杨氏一边跑，一边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婆婆要打死我，婆婆要打死儿媳妇啊！”

眼泪汗水混着灰尘，让杨氏看上去更加狼狈，后面的杜八郎，年纪小，吓得哇哇大哭。

杜九妹刚才在屋里听到外面争吵，又见娘亲现在跑了出去，想必是想大闹一场，改变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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