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涌

    [光雾国北部-琉璃殿]

远远望去，偌大的宝殿伫立在灿灿的阳光下，周遭点缀着些许翠绿的植物。整个殿堂呈柠檬黄般轻盈的颜色，在此时的金光下闪耀夺目，像是点点星光在上面，随风律动，整个殿堂的上方半空中有一颗湛蓝的宝石，像是浮在那里，摇曳欲坠，在蓝光与黄光的交织下格外引人注目，倒是增了几分美感。

“还真是风韵犹存……”

映入眼帘的女子笔直而柔顺的金发及腰，粉色的连衣裙像是量身定做，半边胳膊裸露在外，裙摆则是流苏，隐隐约约见得笔直的长腿。

“我的颜泽……”

说着，她微微翘起兰花指，从身边的泉水中弹起珠珠水滴，又汇成一股绳，不！更像是丝绸般柔滑。悠悠地旋转着，漂浮着，律动着，向苍羽颜泽翩然飞去，绕着他，像是挑逗着他，爱抚着他。

“再多的鬼把戏依然改变不了我对你的看法。迪安娜，适可而止吧。”

“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冷冷地叫着我的全名。“哼！迪安娜冷笑一声，“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

“你觉得我会听你解释吗？”苍羽颜泽冷冷地说：“我找你来，不为别的，你知道上一任女祭司怎么死的吗？”

“我并不知道，但我记得当我到达那里的时候，只剩一张纸似的裙摆残片。我捡起它，突然感到有人凝视着，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这么说，你并没有看到尸体？”

“话是这么说，可你别忘了，我们这样的人死后身体就会化为光斑或是烟灰，永远地消失。说起也怪可悲的，我们的命运就是如此戏弄着……”

“不过鸟之诗再次苏醒，意味着前任女祭司的方法不管用吗？”

“她最了解这些动物了，与它们相爱着，只有她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只能是……”

“影暗国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糜，他一向的手段，让人捉摸不透，但每次只纠结于他们国家的四分五裂，没有什么大的动静。”

“果真如此的话，那就好了。”

“先不说这些了……”迪安娜话音刚落。

“告辞。”苍羽颜泽转身，消失。

过了这么多年终究放不下吗？

迪安娜久久凝视着身旁的泉水，它在流淌，在荡漾，在颤抖，好似眼角的一丝泪，默默地，轻轻地，缓缓地划过，留下痕迹，冰凉，刺痛，滚烫，扎在心里，痛在心间。谁又知她心中的不得已呢

阳光依旧璀璨，大树依旧苍苍，小鸟依旧来飞去。大自然永不止息，生命永不止息，你的内心苍茫大地可否知道终是咽下喉咙，藏在心底。

[暗影国-影区]

阳光无影无踪，换来的是阿鼻地狱，时不时地总能听到shēn yin，呐喊，撕心裂肺，痛不欲生。这里暗无天日，岩石冷峭，大地枯竭，难得见到生机——可是，那里不是有一丛暗紫色的花吗？如果，我告诉你，它是一种含有剧毒的生物，即便是触摸都不可以，你还觉得那是一朵‘花’吗？或者说，这是个shā rén利器。但也多亏这黑色的天，昏暗的天，沉郁的天，使得看不见令人作呕的东西。

“你是时候露面了。”

进入地下，眼前是石灰凝成的‘宝座’，形状诡异，满是尖刺，锋利无比，谁能做得上如此这般残忍。然而，这里却有火烛，但不如说是‘魂焰’——跳动的蓝色，悲哀的灵魂，落得如此境地。

一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杵在那里，目光呆滞，暗藏杀机，时而消失，时而显现。

“出去吧，可以去肆意妄为了！”

“是的，糜大人”一团烟雾在身后若隐若现，依稀见得一张小嘴。

顷刻消失。

[光雾国-东区]

“你知道前任女祭司是怎么回事吗？”

啪——

“这次逮个正着！”

苍羽颜泽揉着英俊却带有红指印的脸颊。

“还真下的去手……”

“不过，你问那个……她还真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她拥有非常强大的能力却不愿使用，整天跟这些动物混在一起，甚至胜过爱孩子，但这倒也回馈了她不少，鸟之诗也就只与她合得来，谁都不行，就听她的。但是，她的死是个意外。”

“你是说鸟之诗真的误伤了她？”

“话虽如此，但归根结底，糜这个老不死的东西不知何时对鸟之诗起了兴趣，硬是要逗那家伙，让它提前一百年苏醒，然而被伤个半残，束手无策，幸亏佩斯来得及时，可正当哄它睡觉的时候，糜恢复过来后竟然想用手去摸！你说这老家伙，脑子是不是缺根筋啊，真不知道他脑子是被谁揍傻了……”

“停！继续说。”

“哦！“莲霜蔽叶收住嘴，瞥了他一眼，“正准备摸来着，那家伙突然暴怒，一瞬间丧失了理智，连佩斯都忘了。一时间佩斯总是不出手，而那老家伙却跑了！留下佩斯一个人单打独斗，可是她就是不愿使出能力，不断地跟它说话，想要唤醒它的理智……结果你都知道了，她死了，它睡了。”

“这么说……真是可惜了佩斯，一代神话般的女祭司。”苍羽颜泽若有所思。

“什么意思啊？我不行啊！”

“你看你，我什么都没说，就自己往上面蹭！”

“你……算了！话说回来，你见了那个女人……”

“不要在跟我提她，你知道的！”

“可是……”

苍羽颜泽顿时面目狰狞，灼烫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莲霜蔽叶，让她哑口无言。但她明白，却依然非常想劝劝他。

他起身，跃向窗外，风一样的飞走，留下她在风中默默注视，久久沉思。天还是一样的天，而我们却不再是过去，那个傻傻地摔倒在地上磨破了手指哭着喊着的谁？那个不愿认真学习如何运用自己能力整天偷跑着出去玩的谁？那个有点小情绪就大张旗鼓地显露出来的谁？你们在哪里？

莲霜蔽叶，转身，看着镜子。

在你面前不用口是心非。

[影暗国-洞窟]

飘来滚滚铁锈的香味，鸦群争抢着来自死者的残羹冷炙，腐烂的臭味格外惹得它们欢喜，拉扯着，撕咬着，咀嚼着，好生“热闹”，好一番“家庭聚会”。留得残骨在冻风中瑟瑟发抖。一滩一滩的血水暗淡无奇，死死地，冰冷地躺在那里。可就算这样，这些残暴的怪物依然不肯放过，啃着，吸吮着。

丑化你的心，鞭挞你的灵魂。

一团烟雾，缭绕在洞口。

“这番景象，魔窟一般。”瞳冥笑着。

他冷静地显现出来，淡定地走进入口，里面是黑压压的，没有一丝光亮。

瞳冥眨着眼睛，周围便亮起了火光。这火，看上去一点都不炽热，未曾跳动，死了一般地飘着，烟气氤氲。

在压抑的火光下，依稀见得冰冷的岩角从石壁上颗颗刺出，你似乎能感受到，石壁的痛苦与哀嚎。斑斑血迹染在上面，像是绽放出的黑暗之花，在残忍中摇曳，讥笑着你，you huo着你，而你的影子像是经不了you huo与它合为一体，交融，缠绵。影子在享受这番凄惨，这番冰冷，这番痛苦。

而他？

笔直地走着，身边的一切丝毫未入眼，或者说，见得多了而没有感觉？又或者说，他也享受着这般诡异的快感？

“看来，路还很长。”

他的脸上泛有黑色的纹路，复杂，凌乱，根本看不出端倪，也许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欣赏的图案。

弹指一挥间，他飞速地飞向前去，快到能够照亮整个隧道。

细看，又是血肉模糊的场景，真让人怀念黑暗。

突然，他停住了，仔细地揣摩着眼前这一点跳跃的蓝色火焰，像是吸引你，挑逗你，欢快的跳动着，渐渐，它变得虚幻，娇柔，犹如女子手中的丝绸。它一熄一灭，每次都莫名地出现在另外的地方，但总不会跳出你的视角。

“哄骗天真的把戏！”

说完，瞳冥脸颊又开始泛起黑色的纹路，黑得奇怪，黑得明亮，犹如阳光般耀眼，但却冰冷。他的手笔直的板在一起，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浮现，围绕着指间，慢慢地越发明显，它竟然化成锋利的刀刃。他轻轻地挥舞着手臂，那蓝色的火光突然落下，掉在地上，灰飞烟灭。

嗷！

一声哀嚎——

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整个隧道强烈地颤抖着，像是从噩梦中惊醒，远处的哀嚎传来阵阵强烈的波动感。瞳冥迅速蹲下，刚刚那一波为伤到他，可是转看后方，几只偷溜进来的鸦瞬间一身两半，内脏砸在壁上，地上，血浆四溅。

瞳冥面露狰狞，脸上的纹路更加明亮，身后顿时亮起数把剑，形态不一，倒是锋利，呼——一声，猛地刺向前去。

叮呤哐啷！

像是玻璃摔碎的声音。

“有意思。”一弧坏笑摊在瞳冥的脸上。

与此同时，周遭的石壁开始慢慢淡去，显现地是无边无垠的漆黑，阴森，凄凉，给人一种坠至无底深渊的感觉，堕落，黑暗。不知道有一种什么东西，绞着心，扯着脾，又顿时感到空虚，寂寞。

瞳冥嘴角一丝血迹，面露痛苦，但却无比享受“我们这样的人会加大这种苦不堪言的感觉吗？哼，残忍什么的，最喜欢了，越是如此，我越满足。哈哈哈……”

说着，无数把气做的剑豁然出现，添了几分明亮，但感觉不到希望。它们一群一群，猛地刺向前面的远方，又在这里不停地复制，刺去，复制，刺去，无休无止。瞳冥面露激动，兴奋，变态。

“啊哈哈哈……快给我出来！”

远处，把把剑刃爆裂的那里，渐渐浮现一只猛兽。

“我的神兽，你太可爱了。”瞳冥面露诡异的慈祥，“我的‘殇’，快到爸爸这里来，来……”

两颗尖利而巨大的牙齿在它的嘴角耀武扬威，两颗恶狠狠地眼珠子瞪着瞳冥，一蓝，一黄。四爪着地，锋利的指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锃亮，带着斑斑血迹，死死地扣着地面，刻下深深的沟渠，浑身上下毛茸茸的却让人丝毫没有怜悯的感觉。躯干庞大！在它面前，瞳冥简直像是一踩即碎的蚂蚁。长长的尾巴像是组大的鞭子，在黑暗中狠狠地摆动着，像是在宣战，在挑衅。

瞳冥要紧牙关，将脸上黑色的光纹用手掌硬是吸出来，那种如同扒皮抽筋的感觉其实常人所能忍受，再看他，满脸血水，嘴角还是微微上扬。

他将刚刚那只手掌用力的拍在地面，偌大的阵法泛着白色的光在脚底张开，缓缓地旋转着，而他坐在的中心，脚底巨大的一个‘地’字。

“以吾之血，换汝之力。”

顿时地动山摇，沙石飞扬，大地裂开，又碰撞，让殇无处站立，摊倒在地上，怎么挣扎都爬不起来，它的面前，地面开始凸起，夹杂着各种坚硬的岩石，沙砾，土壤，仿佛要撑向天外，突然，猛地向下一到，重重地砸在殇的身上，把它狠狠地压住，深深地扎进地面。在完全消失前，听到了最后一声痛苦的哀嚎。

瞳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脚下泛着白光的阵开始淡去。

顷刻间，让人惊叹的场景恢复往常姿态，可殇还在那里瘫着，四肢无力，看得见它在努力的呼吸。

瞳冥平复下来，走上前去，聚气成刃，割断殇的一只爪子，殇痛苦地哀嚎，挣扎，流血。他又淡定的砍下自己的一只手指，默念：“我愿盟约，是死于共。”

“真是不想看到你……麻烦的源头。”

“闭嘴吧，霍巴特，做你该做的事。”

“吾身为契，听汝之愿。”霍巴特将两手分别放在殇和瞳冥的额头，手掌泛起金色的光芒，点点星洒在他们的额头，聚成一团，形成刻印，刺进额头，血水从那里滴滴渗出，等到光芒消失，血滴又吸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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