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藏好了，千万别出声

两人又默默地走了一段路，柳依依的思绪时而追随萧尔凡到过去，时而闪回到下午的IVY办公室，说实话，她的思绪有些乱，她努力地让自己去理解这对母子的感情和关系。

“所以这样说起来，”柳依依看着萧尔凡冷俊沉静的侧脸，俊美而孤清，她宽慰地说道：“你和你妈妈的感情一点都不冷淡呀？”

“嗯，很多时候，冷淡并不是一段有形的距离，而是一种无形的遥远，又或者说是两颗心的距离。即使两个人天天生活在一起，也并不会感觉彼此的距离更接近。”

萧尔凡看着柳依依皱起眉头，他继续解释道，“你不相信吗？就像我妈妈一个月没看到我，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她不是高兴地来拥抱我，也不是慈爱地询问我，反而是检查我的衣服，指出我的配色不对，我穿的牌子不对，要我赶快去换衣服，这些可笑的行为。”

“因为她是出名的设计师，”柳依依一下子也回忆起了下午在办公室里，他们母子俩的一幕。“这是她的职业长久训练下来，很自然的反应，没什么不对呀！你不应该想太多。”她安慰地说道。

“如果母爱是天性，”萧尔凡凝重而质疑的口吻，声音低沉，似乎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为什么天性会弱于长久的职业训练呢？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

“可能，……”

柳依依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反驳，思考了一会儿，“可能，她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吧！”

“我也这么安慰自己，至少这么解释，会让我们彼此都比较好过一点。”

萧尔凡依然沉浸在思虑中，“可是曾经走过的必留下痕迹，曾经发生的也必定留下烙印，而时间却并没能如人们所说的那样，淡化这些印记，更没有填补心与心的距离。”

他突然放缓了脚步，似乎是被路边橱窗里的什么东西吸引住了，她和他一起停下脚步，站在那面橱窗前。柳依依只看到那面橱窗内的装饰灯似乎是坏掉了，店家还没来得及修理，昏暗的室内床上布景，在街灯的光亮反射作用下，映射出他俩一大一小在镜面下的两个身影。

就那样停顿了片刻，他挽着她缓步继续前行。

寒风中，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是被冷风呛着了，随后萧尔凡一字一句艰难地吐出了下面的话。

“我想，她会对我冷淡，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的，大概是从我六岁那年以后。”

柳依依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得愈发紧张和僵硬起来。

“那次和往常一样，我和外婆到深圳去找我妈。相聚的开始，记忆中应该是很快乐的，有巧克力糖、有玩具飞机和汽车，都是些很简单、快乐的回忆。”他顿了顿，又咳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艰涩地说着。

“然而，那天，我正在妈妈房里的大床上玩着我最心爱的玩具汽车，”他的声音愈发低沉起来，“突然，外婆从外面匆匆忙忙地跑进来，把我塞进房子靠墙的那个又黑又暗的大衣橱里，让我藏好了，告诉我为了妈妈好，绝对不要出声，不要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