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无功不受禄

不知谁发出一声叫喊，只见远处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一袭银灰色的长袍，身材高大，面如冠玉，剑目英气逼人，腰间别着流溢光彩的，若紫玉般的带子，贵气十足，整个人气度非般，宛若谪仙一般，若是放到外面，定然引起众多女弟子敬慕的眼光。

“罗师兄，内门五大杰出弟子之一，天河榜上数一数二高手，据说因机缘获得一门上古手印，施展起来，有开山翻江的威能，曾经在内门比试将同为榜上高手的张师兄击成重伤。”一时间，有人私下在偷偷交流。

“据传，罗师兄还对穆师姐有意思，曾要将赤明凤光珠送给穆师姐，结果被穆师姐拒绝了。”

“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虽然罗师兄和穆师姐被誉为宗门的金童玉女，宗门新一代的希望，但是穆师姐瞧不上那罗师兄那点小心思。”

“嘘嘘，别说了，罗师兄的狠辣你们又不是没有耳闻，要是被听到，肯定会被废掉。。”

陈墨更多留意走在前头的女子，那女子长得极为出彩，身材婀娜，明眸皓齿，一身气质极为出尘，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格外明亮，像是一潭清泉在流淌。

穆师姐，行云宗百年一见的天才，更是大多数外门男弟子中的倾慕对象。

她脸上清冷绝美，眼角却噙着一丝的不耐烦，对旁边同行的罗师兄似乎有微微的厌烦。

“罗师兄，就送到这。我也不留罗师兄做客了。”她淡淡开口，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穆师妹，据传那可能是一处上古仙府，可能有仙迹。”罗师兄微微皱下眉头，不着痕迹。

“谢谢罗师兄的好意，仙缘一事，还是听天由命吧。”

“穆师妹，再考虑一下，若穆师妹同意跟师兄同往，师兄将玄冰尺祭炼完成后，一定能联手夺下一桩大机缘。事成之后，师兄愿将机缘所获的上古手印诀与穆师妹共享。”罗师兄挽留道。

“罗师兄，我对上古手印诀不感兴趣，若没啥事，请回吧。”她冷冷道。

一听，罗万坤就知道此事不成，此路不通，便挥袖笑然道：“那就不提此事，不提此事。”

话虽这么说，罗万坤却没一点要离开的趋势，反而打量周围药田中埋头苦干的众外门弟子。

“我都忘了穆师妹这些宗门赐下来的药田需要外门弟子打理，不然此事交给师兄就行。”他突然拍了脑袋恍然大悟，而后居高临下指着一位外门弟子问道：“你们在这干了多久。”

那位外门弟子有点战战兢兢：“差..差不多.一个月。”

他淡然一笑，袖口一挥：“替穆师妹干事的都赏，每个人一枚涤骨丹。”

随着袖口一挥，从中掠出几道流光，漂浮在众人的面前，那是一颗颗浑圆白亮的丹药，众人眼睛顿时瞪圆，涤尘丹可不是一枚普通丹药，据说有着伐毛洗髓的效果。

对于一名外门弟子可珍贵了，可没人敢接。众人都知道这是炙手可热的烫山芋。

众人心中都明白，这罗师兄一厢情愿，拿热脸去贴冷屁股，没从穆师姐那讨到任何好处，便想从他们这边入手，毕竟一点人情也是情。

要是他们接了这丹药，那穆师姐便顺水推舟承了罗师兄的情，恐怕之后穆师姐便不好再对他冷面冷语。好一个算计！

陈墨瞥了一下，只见那穆师姐脸上微微泛上寒霜。

眼看无人接过手，罗师兄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指着一名绛青色弟子服的外门弟子道：“为何不接丹药，师兄的丹药不好吗！”

陈墨心底一惊，便看到众人将视线纷纷投向自己。

他心里大呼糟糕，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推向风口浪尖，这要是答得不好，便可能得罪到罗师兄，还有穆师姐。他心里仔细斟酌，突然瞥到一旁幸灾乐祸的黄索福，还在和老相好眉目传情！

他顿时心中有了打算，拱手道：“回师兄，师弟不敢接丹药，不是因为师兄给的丹药不够好，而是因为刚才黄师兄说这里他说的算。”

他一指不远处还在和老相好含情脉脉的黄索福，后者本来还有一丝得意和庆幸，一下子荡然无存，转为愕然，然后心中大怒，这厮肯定是报仇！是报仇！

“哦？”罗师兄眼中虽然闪过一丝冷意，还是将视线转向一旁黄索福。后者的脸上像打翻的五味瓶一样，表情异样精彩，心中愤愤不已，却苦不堪言。

“你觉得呢！”罗师兄隐隐约约有一丝怒意。

黄索福抖擞单薄的身子，一脸哭丧样：“回师兄，师兄和穆师姐是同门之谊，替穆师姐赏赐也是情理之中，师弟不敢嫌弃师兄的丹药！”

他忍下心中一缕悲意，说出这句话，可能就将穆师姐给得罪了。但相比罗师兄的凶名，穆师姐的名声还是相对较好，据说前者曾听到有弟子在身后议论他，便将那名弟子打废投到飞鹰崖受飞鹰啄食而死。

“就是同门之谊，全部接手，我替穆师妹赏赐的。”罗万坤笑着挥手道，不容众人一丝反驳。

众弟子瞟了一眼脸色越发冷的穆师姐，心田踌躇间，突然被一道声音打破宁静。

“师兄，无功不受禄。我是替穆师姐打理药田，不敢随意接下罗师兄丹药。”

罗师兄剑眉一挑，寻到声源出处，原来是之前的那位外门弟子，眼神一沉。

实则这句话很值的琢磨，说是无功不受禄，不敢随意接下罗万坤的丹药，实则是将罗万坤与穆芷婧划分开来，说他是帮穆师姐打理药田，而不是帮罗师兄，所以不敢接下他罗师兄的丹药。

好一个无功不受禄！罗万坤阴沉如水，身上的气势一丈丈拔高，那银灰色的长袍无风而动。陈墨只觉得压力如水般压来，让他有点喘不过气，便被一道力量打断。

“罗万坤！我手下的弟子，还轮不到你来指点！”穆芷婧冷喝，面如寒霜的俏脸噙着一丝怒意。

罗万坤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面色难看，但也知轻重，对方言语中的尊称都变了，便一挥长袖道：“穆师妹，今日之事，是师兄过了。今日就先告辞，他日有机会便向师妹赔个不是。”

罗万坤冷冷看了一眼陈墨，就一甩长袖离去。

压力顿消，陈墨长出一口气，刚才第一次开口，看似他将祸水引到黄索福身上，但实际他也将罗师兄得罪了，与其就这样被惦记上，还不如将后者得罪彻底，还能博来穆师姐的好感。

罗万坤离去，众人心中悬着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刚才众人都能感受空气中气氛的不对，唯恐得罪了罗师兄和穆师姐，两个人可都大有来头。虽然失去了一块飞来横肉，众人难免觉得可惜。

“我穆芷婧子入门以来，容不觉得自己弱于他人，也不需要靠别人施舍，我手下的弟子当不取嗟来之食。”穆师姐淡淡道，明眸皓齿，身上的气质极为出尘。

她秀手一拍腰间的一枚紫色的玉佩，其中飞出数道的流光，那是一颗颗紫色熠熠的丹药，飘到众人的面前。

“是紫雷丹！据说是以阳雷草练成的，效果可是涤尘丹好几倍。谢师姐！”有人惊道。

“谢师姐。”众人纷纷感谢道。

唯独黄索福一瞧只有他一人面前空溜溜的，不仅心中酸楚，很不是滋味。对陈墨可是恨得直咬牙。

“你们都散去吧。”穆师姐挥了挥秀手道，而后朝陈墨，淡淡道，“你留下。”

在众人纷纷散去，场中只剩下陈墨和穆芷婧。穆芷婧打量着眼前的弟子，眼中如同一潭清泉，清澈冰凉，直见河底。

“你今天所作所为虽出于为我考虑，但此举已经得罪罗万坤，罗万坤此人心胸狭窄，怕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穆芷婧轻启樱唇，玉般的耳垂上的淡绿色耳坠熠熠。

陈墨不假思索，拱手回道；“回师姐，弟子觉得是在为师姐办事，不关罗师兄半点事儿，所以直说罢了。”

穆芷婧盯了他半响，而后道，“你很聪明！善于察言观色，但这些都是外物，只有实力强大才是道理！”

“师姐明理!”陈墨道。

穆芷婧摆了摆手，“今天你做的也符合我的要求，以罗万坤的身份，若是直接为难你一个外门弟子，我也不会置之不理。这枚令牌，是我以前居住的洞府的石令，久没打理，现在借给你。”

陈墨小心熠熠接过令牌：“谢师姐。”

出了山口，陈墨心中有着一股无力感，“穆师姐说得没错，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小聪明也只是徒劳无功，若是罗万坤真的要为难自己，恐怕自己也束手无策，只能求助于穆师姐...”

......

山口间的劲风迎面，陈墨正准备回自己房舍，远处霞光万道，火烧红天。山道上居然有一个在候着，影子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