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夜白首

浑浑噩噩的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长的跟头大肥猪一般的包租婆已经站在门口，冷冷的看着风无衣了。

“风无衣，你已经欠了老娘两个月的房租了，打算啥时候交啊？”包租婆叼着一根烟，嘴角一颗长着黑毛的黑痣足足有拇指大，穿着宽大的睡袍，但是掩盖不住她那经历了沧桑岁月已经松松垮垮的皮肤和肥硕的身躯。

“我……我……”

“我啥我？你不会是想告诉老娘，你没有钱吧？”包租婆脸上露出一丝荡漾的神色：“没有钱不要紧，只要你答应跟老娘睡一晚上，老娘的房子，你想住到啥时候都行！”

“好好想清楚了小子，如今像老娘这样年轻貌美又多金的包租婆可不常见啊，从了我，保管你以后吃香的和辣的。”包租婆一笑，立马露出那黄黄的牙齿，伴随着一阵阵的口臭味。

风无衣赶紧向后面退了几步，道：“包租婆，我现在是没钱，但是请不要侮辱我！”

“侮辱，艹！老娘想玩你是看得起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就这长相，老娘想要多少有多少！”包租婆走进了房间里面，将一个麻袋给拖了出来，丢在风无衣的脚边：“没有钱就滚，老娘这里不养闲人！”

说着，反身过去，把门给关了上！

“你！”风无衣愤怒的瞪着前方，但是却无可奈何，打开麻袋，里面赫然装着自己的衣服裤子以及一床棉被。

抱着麻袋，风无衣不知道应该要去哪里才好，世界那么大，却没有一处地方是属于他的，不知不觉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路上的行人纷纷跑进附近的店铺躲雨，风无衣抱着棉被麻袋，漫无目的的走在了大雨之中，隐隐约约听到旁边的音像店在播放《冷雨夜》：在雨中漫步，蓝色街灯渐露，想对望，无声拥抱着，为了找往日，寻温馨的往日……

迷茫的走着，竟然来到了湖边公园，风无衣把麻袋放在石板凳的边上，坐在大雨之中，任由大雨不断的洗刷，然而大雨再如何的厉害，也没有办法将风无衣身上的伤同心里面的痛洗刷掉。

“轰隆！”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天色就跟泼了墨水一般，黑夜，黑暗，仿佛预示着这个世界也有阴沉的一面。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金莲，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要抛弃我！宋哥，我们是烧黄纸斩鸡头拜了关公的好兄弟，你为何还抢走我的女人！赵叔，明明不是我的错，你为何还要开除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都不要我，为什么都要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风无衣猛然站起来，对着天空大吼道，然而老天爷却没有给他任何的答案。

一道闪电划过，似乎要将天空撕裂。

没有人注意到一股黑色的气息从风无衣的身上弥漫开，风无衣的头发一根一根慢慢的变成了白色的。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别人都欺负我，为什么别人都不要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就连金莲现在也不要我了……”

颓废的坐在椅子上，眼泪不停的落了，空气很冷，心更冷。

不知不觉间雨就停了，天也亮了，原本一头乌黑的微长头发一夜之间变成了满头的银丝，一双眼睛无神的看向地面。

一夜白首，这只是在历史书里才出现的情况，竟然发生在了风无衣的身上。

“无衣，无衣！那在哪里啊？”

“风无衣那在哪里啊？风无衣！”

“风无衣！风无衣，听到请回话！”

“三娃子，你到底躲那里去了？”

“……”

叫喊之声突然从不远处传来，风无衣回过神来才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了，他竟然在石头凳子上坐了一个晚上，不远处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靠近，一边走向这边走来，一边喊着自己的名字，似乎相当的着急。

“二伯，我在这里，我在这里！”风无衣站起来，挥手大叫。

几道身影赶紧向前跑来，赫然是同村的赵二伯等人。

“无衣，你搞啥鬼？啥把头发染成了白色的？”为首的老人来到风无衣的身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老人的眼中，染头发的青年都不是好人。

“染成白色？”风无衣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的，赶紧从麻袋找出镜子，一照，整个人也愣住了。

自己的一头乌黑的头发竟然变成了满头银丝，这到底是啥个回事？

“二伯，您老啥来了？”对于自己村子里面的长辈，风无衣还是很尊敬的，因为这些年村里面的长辈帮了自己家不少。

“哎，家里面出事了，出大事了，我们昨晚就来了，先是去了赵三瘪子的饭馆，三瘪子说你已经辞职不干了，又去了你住的地方，那老妖婆子说你刚刚离开，当时我们就想找你来着，可下大雨，打你电话你又关机了，没办法我们只能等天亮再来找你了，我们就在这附近找啊找啊，碰碰运气，没有想到真的找到你这小龟孙子了。”赵二伯说道。

“二伯，发生了啥事？”

“你爷爷走了，你爷爷走了。”

“啊！”风无衣整个人不由的愣住了，爷爷死了？什么可能？上次见到爷爷的时候，整个人还精神抖擞的，一晚上两碗饭半斤白酒一斤肉不是问题，啥说走就走了呢？

在农村，死人一般不叫死人，叫走人，过人。

风无衣失魂落魄的跟着乡亲上了回家的客车，到了镇子里面，坐上农用拖拉机，直到回到了家，看到躺在棺材里面的那张慈祥的脸，方才从浑浑噩噩之中醒来。

“爷爷！”

一声悲愤的哭声响起来，风无衣的眼里再也忍不住了，纷纷落下。

“老三！”

“三弟！”

两声叫声响起，两道穿着孝服的身影向前，一把抱住风无衣。

这两个人，一个是风无衣的哥哥，风同袍，另外一个是风无衣的姐姐，风同裳，三兄妹的名字来自《秦风·无衣》：“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老爷子给三兄妹起这名字，就希望三兄妹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要团结一致。

不过很可惜，因为风无衣那奇怪的双眼，就算是亲人也不太敢接近他，整个村子里，除了各别个长辈，同龄的就算是自己的哥哥姐姐，也不太喜欢跟他玩。

所以，一直以来风无衣是孤独的，所以，马金莲曾经就是风无衣的一切。

打小风无衣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有的时候他在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怪异的长相，所以自己的亲生父母才把自己抛弃，自己应该是爷爷捡回来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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