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血祭，破阵之法！

听完洪烈的的描述，出现在夏恒脑海中的第一个名词便是血祭。也难怪夏恒为难，原著当中阐教大破十绝阵，用的便是这种有伤天和的法子。血祭破阵需要牺牲自己人去消耗阵法威力，夏恒虽然对敌人没什么底线，但对自己人却不想做的如此之绝。即使想要做个枭雄，也应有属于自己的原则。就如夏恒最欣赏的曹操一般，即使在三国征战最艰难的时候，也绝不裁撤驻守北疆防御匈奴、鲜卑的军队。守住一份本心就是人，守不住了就会变成魔，天要人亡必使人狂，真没了底线就离败亡不远了。

“正是血祭之法，不过却不一定用人来消耗！”似是看出夏恒心中所忧，洪烈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出言解释道。

“不用人？”

“族长可遣成吉思汗驱策群狼，将驯鹿群赶入山中，只要操作得当，只要一个驯鹿群落便足以拖垮这护山之阵！”

“用驯鹿来血祭么？”夏恒低头思索了一下，驯鹿本就是冰原最常见的猎物，也是诸部落赖以生存的主要肉食来源，对此他倒是并不抵触，“只怕不易操作，野外牲畜生性机敏，对这种危险之处有畏惧本能，到时候就算有群狼在后怕也无法驱赶它们！”

“这倒是不惧，我们代方部冬来喜欢斗鹿，族中自有药方，可让驯鹿发狂。只要狼群将驯鹿赶入峡口，我等点燃药烟，便可使这群野物只懂的向前奔跑！”洪烈出言补充道。

夏恒也知道，斗兽是人类最古老的娱乐方式之一，为了增加观赏性，各文明都有增加野兽凶性的法子，斗鸡、斗犬、斗牛、斗羊……却不曾想这冰原上竟然还有斗鹿一说。

“如此，此事就全权交给洪长老安排了，若有所成，也算长老大功一件！”夏恒索性放手，此事并无机巧之处，就算失败也没有什么大损失。

“老朽自当尽力！”洪烈起身应道。

待其告辞退去，应铎才脸色凝重的说：“此人似与仙道之人有莫大的干系？”

“无妨，应该不是三教弟子，否则也不会未闻大劫之事。我们且静观其变，了解清楚再行商议。”夏恒摇了摇头，权将此事记在心里。

……

冰封峡，位处冰原南部的大青山脉。正因这条山脉的存在，来自冰原的寒风无法继续南下，所以山脉两侧完全就是两个天地。冷热交融的特殊气候倒也造就了几处洞天福地，只是此地委实过于蛮荒，就算仙道中人为道统传承考虑也不会选择在此修行。冰封峡也算是福地之一，此处乃是山脉峡口，终年寒风凛冽，故又有风号谷之称。

冰原上的狼群与驯鹿群是食物链密不可分的两个环节，数万年来，双方便演绎着猎物与捕猎者的身份。鹿群为狼群提供必要的食物，而狼群则减少鹿群的数量，客观上避免因为驯鹿太多而造成的苔原破坏。此时的冰封峡，狼吼声震天动地，数千野兽在谷口上演一出追猎的戏码。古人所谓逐鹿天下，夏恒身处山谷高处，见此情形也不由有种热血澎湃之感。料想不久之后，夺下北海城，只需一年生计，便可拥有同姬发、姜文焕等人角逐天下的实力。

“嗷……呜……”有节奏的狼嚎声传来，这是狼骑军特有的传讯方式，即使在呼啸的冰风之中也清晰的传达着自己的寓意。

“族长，成吉思汗已将鹿群赶至峡口！”应雪脸色冷峻的说。似是对成吉思汗动辄屠城的方式极为不满，她是整个部落中少有的还直呼神将之名的人。在有崇内部，更多人直接称其为神将或是狼主。

“传讯洪烈长老，可以开始了！”夏恒点了点头，他虽然象征性参与了几次狼骑军战事，但对军中号令并不熟悉，反倒是应雪这小姑娘，对军阵之事极为热衷。

应雪似乎也受现场的气氛影响，行动之间颇有章法。随着一声声命令传达，烽火台的浓烟颜色开始发生变化。远处的山谷之中，开始渐渐被一层绯红色的药烟弥漫。

“这就是能使驯鹿发狂的药草，对人有作用么？”

“略有作用，闻者如微量饮酒一般，会影响神智！”应雪小声说。

“那就让洪长老好生研究一番吧，说不得能给我们增添一群狂战士！”夏恒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来有崇诸部多年分裂之后，各自衍生出了不少好东西，倒是该找个机会好生利用一番。

驯鹿体型不过一米出头，但近千驯鹿一起狂奔起来，那声势似乎也不弱于骑兵。在头鹿的带领下，鹿群冲入冰封峡，随即便被弥漫的药烟所覆盖。夏恒的视力已经无法窥测内部的动静，倒是解散狼群之后的铁木真，可使用他的鹰隼来观测其中的动向。

“大人，一切在按计划行事，我们可以赶往仙府大阵了！”铁木真脸上有一抹难掩的兴奋，如果仙府的主人仍在其中，一场大战便不可避免。能够和这方世界最顶级的那群人交锋，可比对普通人挥刀来的畅快多了。

众人沿着山垣行走，由此避开下方的鹿群与药烟，待赶到大阵一侧，洪烈一行人也早已恭候多时。

“洪长老，计划进行的不错！”夏恒挥手免掉众人的礼节，微笑着夸赞。

“族长，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万一这仙府之中……”

“洪长老似乎对修道之人很是畏惧？”夏恒有意无意的问。

“唉……不瞒族长，老朽当年也曾入山修行，虽然天资有限，虚度三十载年华也不过初解五行。但侥幸见过仙道斗法，其翻云覆雨、移山填海之威实非凡人所能抗衡！”洪烈人老成精，哪还不知夏恒对自己的试探，反正心中无鬼，索性坦然承认道。

“洪长老当年也是三教门下？”

“好让族长得知，这三教对我等有崇后裔极不待见，我也是后来才知，此中缘由似与当年的大禹先祖有关。”洪烈稍稍看了一眼夏恒的脸色，见对方并无不满才继续说道，“我四处寻仙碰壁，最后有幸在极南之地的武夷山中寻得两位散仙好友。年事渐长之后，我告别好友重归部落，前日听闻族长所说天地大劫，心中便甚是担忧。”

“这倒是何故？”夏恒听到武夷山时心中不由一动，这天下事不会这么巧吧，难不成是那两个可怜人。

“我曾听闻，这天地大劫其中凶险颇多。散仙无根无脚，前因后果茫然不解，身处大劫之中也不得而知。我那两位好友乃是古道热肠之人，若被恶人所误，只怕毁了大好仙基！”

“你那两位老友怎么称呼？”

“乃是武夷散人萧升、曹宝二人，为人颇有些道行，更胜在宅心仁厚，是修行者中难得的良善之辈！”洪烈言语之间已有举荐之意。

“如此，待此事了之后你不妨将两人招来。我们冰原地处偏僻，与大劫少有牵绊。这大青山中福地亦有不少，在此安居也好让长老心安！”夏恒心道那两个可不仅是老好人，而且撞在了封神第一厚颜之人手里，不仅身死道消，死后封神还被封在对头手下，“若两人有出仕之心，我愿虚席以待。若两人心若闲云，也可随他们自由来去！”

“如此，洪烈愿为族长效死力！”

且不论两人如何攀谈，原本静谧安然的护山云雾在鹿群冲入之后剧烈晃动起来。随着涌入驯鹿的数量增多，洁白如霞的雾气此时竟然变得漆黑如墨，其中隐隐有风雷激荡之声，山野之间元气激荡，声势好不骇人。

“好强的护山法阵，布阵之人实力只怕极为高绝……”洪烈见状不由心惊胆战。

夏恒见眼前阵势，忽然心有所感，想起原著中一群擅长阵法的截教修者，随口说道：“也不尽然，通天教主收徒不加规范，完全由徒弟们各行其是。所以截教门徒中很是有一群人，只擅阵法，至于真正实力么……也不过称得上一声仙人而已！”

“这天下还有这等事！”洪烈愕然，在他看来，修仙修的首先就是自身，若是实力不足，空擅阵法又不能觅道长生，实属于走了歪路。

夏恒心里一笑，阐教班是精英班，老师对口教学，每个门徒争取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而截教是大众班，以量取胜，学生们没有约束，偏科也不过是正常现象罢了。想当年自己偏科到无药可救，不也照样是好汉一枚。

正说着，法阵中涌动的黑色雾气越来越淡，而雾气覆盖的范围也越来越小。直到空气中传来一阵阵石裂的声响，道道裂痕出现在虚空之间，一个卵型的透明罩子在众人面前轰然碎裂。

面前的场景让众人尽皆愕然，即使是见惯了杀戮的成吉思汗也有些心生惧意。血色的冰霜一路蔓延，直通到山洞前才戛然而止。却是入阵的驯鹿尽皆被冻成了齑粉，鲜艳的冰霜在寒风呼啸中透着别样的美感，血霜闪烁间却是近千头驯鹿的死亡。

“这就是仙道的威力么……”应铎在这一刻对那些修行之人有了一种很深的忌惮之心。

“只怕已是真仙巅峰的修为，不过如此声势都无人出来，可见布阵之人确实不在。我们速入速回，阵法不过元气枯竭而已，一旦恢复将会再次运转！”现场唯有洪烈对此还多少有些了解，开口提醒道。

“走，做都做了，难道要入宝山而空回不成！”夏恒剔除杂念，第一个踏上那层血色冰霜，朝洞窟走去。众人紧随其后，生怕又出什么变故。

一路胆战心惊的来到山门之前，冰吼洞三个大字被篆刻在一块幽蓝的寒冰之上，笔锋凌冽，看得出洞主是个作风果决狠辣之人。山洞被一层冰霜所封闭，也不知已经过去了多少时月。

“糟了，是禁制，没有和施术者同样的修为，是无法凭蛮力打开的！”洪烈脸上满是遗憾之色。

“铁木真，用箭给我射穿它！”夏恒心里露出一个想法，转而吩咐道。

成吉思汗闻言毫不犹豫，可汗狂猎五道箭芒闪烁，强劲的箭矢以贯穿层云之势连续撞在石门的禁制上。

“轰轰……”的撞击声中，禁制不断颤动，最终化作流光悄然破裂。

“这……这怎么可能！”

夏恒没在意洪烈的惊讶，淡淡的说道：“果然，修为不过人仙巅峰左右，只是阵法能力高超而已。”

“族长，您的意思是……”

“我想我知道这洞府的主人是谁了，而且，对方估计这辈子也回不来了！”夏恒露出一丝苦笑，他印象里，这位此时应该已经被召回金鳌岛，直到闻仲伐西岐才会搬至白鹿岛。只可惜此人除一套寒冰阵拿得出手之外，全身上下连个大路货法宝也无，属于封神三无人员之一。

“族长识得此人？”

“截教三代弟子袁角，倒也是个义气中人，不过这洞中只怕别无长物，咱们可能白来一趟了！”几人边说边进入这冰吼洞，洞中遍地寒冰，美轮美奂宛如水晶宫一般，却也真是干净的连贼来了也要汗颜三分。

“这修士如此本事，竟是个穷鬼！”有崇部为此次行动花费不少钱粮，如此结局连应铎也不由火大起来。

“修士中大多数日子都甚是清苦，这种情形也算正常！”洪烈赧颜道，看来他当年在武夷山的日子估计也如此这般。不过袁角好歹还有一个护山大阵，已经算是中产大户了。

洞府中央是一座冰石铸就的台座，其上分四方插着几面黑色大幡，应该是控制寒冰阵的阵台所在。洞府尾部则是一座神龛，上面供奉着通天教主的圣位。神龛之前放一个简单的几案，上面零散放置着几卷竹简以及玉石小瓶。

“估计也就这些东西了！”洪烈走上前去，却也不敢接近神龛，随手抄起竹简与玉瓶，验看一番后说道：“一卷《黄庭经》，算是道门标配，剩下就是些钻研阵法的心得，不过言语晦涩不易解读。丹药乃是普通的疗伤药，对凡人来说也算宝贝，但对仙人来说……”

夏恒摇头微叹：“自古义气每多屠狗辈，却不料这仙门之中亦是如此。本身窘困如斯，帮起自己人来倒是不惧生死，也算是条汉子，可惜……不适合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