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她的秘密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枳儿，可你注定是我南家的人，你逃不了的。”

“不，不要，别这样。”

木枳汐猛然惊醒，看了看周边熟悉的白色家具，她拍拍自己的脑袋，撅起樱桃粉润的小嘴，不满的说道：

“见鬼，最近怎么总是做这种奇奇怪怪的梦，还有那个模糊的男人身影，真是莫名其妙，难不成自己单身成疾了？”

说道这里她不自觉的笑了笑，拿起枕头边的手机拨了串数字。

“喂，柔儿，今天周末哎，我们去荣祥购物中心扫荡一番吧。”

“好哇，你这丫头终于舍得花分钱啦，多少次劝你去你都不去，搞得人家都没有人陪，好孤单的。”

“啵一个，我的好柔儿，你不是不知道我兼职有多忙，我错啦，一会儿陪你夹娃娃，请你吃火锅好不好。”

“真的哇，枳儿你太棒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你等我去做个面膜，换身衣服哈，咱九点半荣祥门口见！”

说着电话便挂断了，木枳汐从床上爬起，开始洗漱打理。

镜子里的人儿，一头青黑色的齐肩短发，衬的一张瓜子脸更为精致小巧。

清澈明亮的瞳孔泛着柔和的光，弯弯的柳眉舒展开来，长而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好一个标志清秀的美人！唯一不足的是那双大眼睛下的乌黑。

她有些无奈的笑笑，这已经是第二十天没睡好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总做些奇奇怪怪的梦，扰的她不得安宁。

洗漱完毕后，木枳汐从衣橱里挑了件淡蓝色的衬衫，配了条黑色七分裤，又梳了个半丸子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大方。

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指针指向九点，她赶忙拉开窗帘，阳光明媚柔和，微风徐徐。

她看见白箫羽骑着那辆浅蓝的自行车，正穿过被香樟树遮挡的长街。

阳光在他干净的白色衬衫上落下细碎的影子，风儿轻轻吹动他的头发，时间如静止般。

她喊他名字，笑的眉眼弯弯，“箫羽，早上好啊。”

他抬头看向她，微微一笑，如阳光般温暖明媚，他回应:“早上好啊！”

说完便驶进那边的小胡同里去了。木枳汐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会心一笑。

三年来的这个时候，她总会做同一件事情，打开窗帘，静静的等待那个人经过，然后对他说早上好。

是的，她喜欢他，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上了，那时的她仅十七岁。在最美好的年纪里，与其他女同学一样，期待并憧憬着爱情。

那天她放学回家，隐隐感觉后边有人跟着自己，她拼命的往前跑，不料跑进一个封闭的胡同。

几个染了五颜六色头发，戴着数枚耳钉的男生不怀好意的向她走来。

“木枳汐，梓雅一中清纯校花。哥们几个垂涎你好久了，来让哥几个检查检查，看看是真清纯呢，还是绿茶婊呢？”

木枳汐惊的连连后退，正要呼喊，却被来人捂住了嘴。她害怕极了，全身颤抖的像只受伤的小兽，用力的踢打他们。

“她奶奶的，爷今天偏要上了你！”

领头的男生对旁边的男生使了个眼色，男生会意，便制住了她的双腿，强行将其分开。

木枳汐呜咽着，两行清泪自眼角划过。来人没有丝毫怜惜，笑的一脸贪婪猥琐，下巴未刮净的胡渣令人作呕。

他大手伸进她的衣内，慢慢向上摸去，木枳汐猛的咬住那只捂嘴的大手，那人闷哼一声，手臂重重扬起。

“他奶奶的，敢咬我，爷看你这牛是活腻歪了！”，被咬伤的男人龇牙咧嘴的说。

“啪，啪”，两个鲜红的掌印便落在她的脸上，嘴角渗出血丝，木枳汐被打的有点懵。

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依旧是竭力的反抗着，可是于事无补。

“小妞，让爷几个好好玩玩，尝尝你的滋味如何？”，领头人低头开始解裤腰带。

这时，身后传来狠厉的声音，“你们这些禽兽，放开她！”

所有人都朝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拿着一根球棒站在那里，逆着光的原因，看不清人脸。

“他奶奶的，敢坏老子的好事，你他妈找死，兄弟们，给我上！

男生一拳轰出，那拳风呼啸着朝着领头人而来！

领头人大惊，他此时还未来得及做出防御动作，就见那拳头像着自己脑袋砸来，领头人只好后退一步，用双臂去硬接方寒这一拳！

“老大！”

只听得“咔擦”一声，一阵嘶心裂肺的痛便传来，领头人闷哼一声。

他的双臂已经脱臼，再也丝毫没有力气去抵挡对方的第二拳！男生揪准时机，抡起棒球棍就往他头上砸，领头人重重的倒在地上。

“老大！”，其他几个人见了纷纷上前将领头人扶起。

“他奶奶的，都给老子上，今天要是不废了他，老子以后就没法混了！”

“来吧，你们一起上！”，男生勾唇一笑，双臂环绕着。

“老大，这……这小子有功夫啊，咋们还是……还是算了吧！”

“他奶奶的狗杂种，平常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玩老子女人，现在你临阵脱逃？”

“不……老大……这不是……”

“是啊，老大，好汉不吃眼前亏，二哥说的对，这小子怕是不好对付，我们先走吧。”

“怎么？你们还没有想好？”

男生话音刚落，几个人就抬着他们的老大吓得落荒而逃了。

他轻藐一笑，像木枳汐走去，蹲下身，轻轻说道：“同学，你还好么？”

木枳汐看着眼前这个如天神般降临的男子，他身形修长，眉目清秀，皮肤细腻，声音温和磁性，好听的让人沉沦。

见她不说话他微微皱眉，又问了一遍，她这才从花痴中反应过来，说了句：“谢谢你”。

她想站起身来，无奈脚软差点摔倒，他急忙搀住她，那一刻他们四目相对她的心一阵狂跳起来。

他静静地问道：“介意我背你吗？”，她羞涩的低下头，答应了。

伏在他的背上她莫名的安心，她告诉他家里的地址，他点点头说：“真巧，我也住那条街。”

她一阵惊喜问道：“对啦，我叫木枳汐，你可以叫我枳儿，你呢？”

他温柔的回答：“我叫白箫羽，也是梓雅一中的。”

总觉得这名字很耳熟，木枳汐努力的回想着什么，突然她一拍脑袋大叫：

“啊呀，原来你就是梓雅的校草白箫羽啊，怪不得这么好看呢，我以前听柔儿他们八卦你。”

他微微咳了一声说：“我们继续走吧。”

回到家，木枳汐在灌了几杯水以后，也给白箫羽倒了一杯水。

白萧羽抿了几口，无意间瞥到茶几上的精美相框，照片里，稚嫩可爱的女孩侧拥着母亲，十分温馨。

“天快黑了，阿姨什么时候回来？”

木枳汐低头沉默了几秒，才断断续续的说道:“我是个孤儿，照片里那人是我的养母。

前几年她患了癌症，拧是不肯治……只留了这套房子和一张存折……如今，我又变回孤儿了。”

木枳汐的眼睛红红的，一直注视着那张照片。白萧羽欲言又止，叹了口气，只得伸手揉揉她的发。

“咕～咕～”，木枳汐有些尴尬的捂住小肚子。

“饿了？我去给你煮些吃的。”，片刻，厨房便传来了响动。

他将一碗鸡蛋面递到她面前，用哄小孩子似的语气说:“吃吧，开心面，吃了就会开心的。”

“萧羽骗人，还开心面呢？明明就是一碗很普通的青菜鸡蛋面。”

“听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幸福，绝大多数抑郁症患者都患过胃病。肚子饱了，才有力气幸福，你说对吗？”

“噗”，木枳汐忍不住笑出声，“好好好，开心面就开心面，我开心还不成嘛？”

他一如既往的安静温柔，白皙修长的手指一点点剥着鸡蛋，时不时的微笑。

“哇，你居然藏了两个鸡蛋，快，分我一个，可不许独吞呀！”，满嘴油腻的她含糊不清的说。

天真的样子让他微微皱眉，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去油渍，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木枳汐不禁害羞起来，遂不再说话。

“呲”，木枳汐倒吸一口气，惊讶的看着眼前帮她揉脸的高大男生，红肿的脸变得更红了些。

“弄疼你了吗？”

“没……没，你继续……，哦对了，谢谢……”

“鸡蛋可以消肿的，我就在你隔壁班，以后放学一起走吧，我还可以保护你。”

“嗯，谢谢。”

当整座城市都笼罩在黑暗之下，木枳汐知道他得走了。白萧羽到厨房洗了碗筷，还叮嘱了木枳汐注意休息，锁好门窗，有事电话联系。

“萧羽，你要走了吗？”，木枳汐有些不舍。

“嗯，明早我来接你上学。”

目送他消失在楼道拐角处，便立刻跑到窗户那里观望，直到他的背影渐渐模糊，再难寻觅。

当晚，木枳汐做了一个梦。梦里，她和白箫羽一同躺在花海看星星，花开艳丽的红配明亮闪烁的繁星，他俩，十指紧扣。

夜半梦醒，她既窃喜又失望。“白萧羽……”，她低声呢喃。

此后的三年，她每天都站在窗边等待着那个长相俊美，言语不多，温柔如水的男生骑着浅蓝色的自行车穿过长满香樟的林荫长街。

萧羽:

三年不长，

三年不短，

每日清晨我倚在窗边，

只为你，缓缓驶过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