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入门

杨起一怔，心想这商首座当真是快人快语，直言不讳。难怪北冥大师会说他生性怪癖，古里古怪，今日一见，的确不错。北冥大师一笑，说道：“若愚，这位杨起小友可不是甚么奸人，而是本座替你精心挑选的入室弟子。这可是一块绝佳的美玉，你且好好教诲。”

商若愚目光平静，面无表情，在杨起全身上下一扫而过，向北冥大师说道：“若是上好璞玉，只怕其余三脉首座早就在半路截道夺人，这个傻小子根本不可能走到这里。你这北冥老头，但凡有什么苦命差事，就尽可能的往我这边推，当真是不讲情面。若非碍你贵为人宗掌教，怕是要与你大战三百回合，好生让你瞧瞧我可不是甚么人都可以轻易招惹的。”

北冥大师无动于衷，神色如常，但杨起内心暗暗大惊失色，震惊无比。早在洛阳，杨起便亲眼目睹北冥大师，当着那武艺高强的黑袍怪人之面将他二人带至金陵国教，实可说是当世绝顶人物。而眼下商若愚提及要与北冥大师大战三百回合，着实惊人。可想而知，这性格怪癖、生性懒散的商首座，是位深不可测的高人，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北冥大师说道：“若愚，莫要误会，杨起小友的确是上好璞玉，天赋非常，倘若能得名师指点，他日前途无量。事出突然，其余三脉首座尚未得到消息，否则当真如你所说，他们可能会半道截人，据为己有，绝不会行至此处。但若是此刻你再犹豫不决，只怕他们三人出现，为时已晚，你且好好斟酌。”

商若愚大笑三声，说道：“北冥老头，商若愚名为若愚，实则大智。你这点把戏伎俩，若是去哄哄三岁孩童尚还可行，但想要打我主意，绝无可能。这傻小子无论怎么瞧，都不像是身怀慧根之人，莫说天赋异禀，上品美玉，只怕是凡夫俗子，都要比他强上几分。你且带他快快离去，我是绝不会收他为徒的。”

北冥大师目视天际，平静说道：“若愚，当年的你正是眼前杨起这个模样。天真无邪，心灵至纯，但又呆头呆脑，木讷寡言，全无慧根，而如今你却成为拙峰首座，名扬天下，四海传颂。大智若愚，确是如此。当年申屠首座能够慧眼识珠，洞察人才，不顾议论，收你为徒，但现在你又为何迟迟不肯效仿申屠首座收杨起入你门下呢？”

商若愚目光无常，苦苦思索，说道：“素闻人宗的北冥老头能言善辩，言辞犀利，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而后补充说道：“无妨，念在当年申屠首座的知遇大恩，我便收这傻小子入北拙门下，传习道艺。”接下来商若愚不满的说了一句：“瞧瞧他那呆头呆脑的模样，一愣一愣的，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北冥大师满意的点了点头，向杨起说道：“商首座道行高深，名震天下，你能入其门下，拜师学艺，实可说是三生造化，且要珍惜。常言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今日你二人既已结成师徒，自当敬为父子，不可逾越法度。杨起，你入国教，需致志修行，求证大道，莫要三心二意，玩物丧志，辜负商首座一片美意。”

杨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暗暗苦笑，他能极为肯定的是，这位商首座于他而言绝无半点美意可言。倘若不是北冥大师苦苦劝说，他们两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结为师徒。至于美意，杨起心知肚明，照而不宣。

北冥大师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木已成舟，本座亦可安心离去。若愚，从今往后，杨起就交由你了，不必远送。”言尽于此，便化作上百蝴蝶，翩然离去。杨起朝着北冥大师离开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对于这位认识不久的长辈贤者，由衷敬佩。

商若愚目送北冥大师离开，仔细打量杨起，见其呆头呆脑，面色慌乱，不仅又失去几分信心，暗暗寻思着道：“北冥老头究竟为何亲自引见这小子前来学艺？好生令人冥思苦想。”目光落在杨起身上，面无表情，说道：“傻小子，跟我走。”说完，便不理杨起答应，迈步朝着拙峰深处徐徐前行。

商若愚带着杨起行在拙峰路上，前者神色自若，后者四处打量，似乎被此处的无限美景深深吸引，无法自拔。如实说来，拙峰景色的确美不胜收：青松翠绿，仙鹤群飞，灵气缭绕，自然人心。半炷香的时间里，杨起目不暇接，四处观赏，宛如身临仙境，愈发喜欢这里。

就在杨起瞧得出神的时候，前方空中突然出现一名二十岁左右的青袍青年，正朝着杨起二人御剑飞来，落在面前。杨起这才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只见来者面如桃花，神色潇洒，腰间别着一块玉佩，通体翠绿，别具一格，玉面精心雕刻着一“石”字篆体，不知有何深意。

青袍青年立刻收剑回鞘，来到商若愚面前，恭恭敬敬的深行一礼，说道：“弟子见过师尊。”而后面色神秘的凑到商若愚的耳边悄声说道：“方才弟子出门的时候发现，师娘已经回去娘家，包袱行李，颇有分量，料想没个三五天是轻易不会回来的。”

商若愚闻言，目光如炬，炯炯藏神，大改先前的慵懒涣散，忽而全身振奋，指向杨起对那人说道：“这傻小子名为杨起，是你们新来的小六师弟，待会儿你就先带他前去安排住处，好生照顾。今晚，北冥大师那里有要事相商，为师多半是没法回来了。”

青袍青年面色古怪，大有深意，微微一笑，向商若愚说道：“师尊应以大义为先，宗门为重，区区家常便饭，弟子几人自行料理便是。既然是宗门要事，万万不可耽搁半分，师尊应当立刻启程，前去商议。”

商若愚目露赞赏，心想还是自个弟子机灵。又不禁瞧了杨起一眼，觉得与青袍青年比较起来，两者间天壤之别，心下很是失望，但不再去想。随后只见他轻声念着咒法，忽而一团白云出现，立在脚下，驮着向远方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