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诛心

    孙悟空看着那一轮明月发呆，他觉得那月亮就像是一只从未眨过的眼睛，见证了他的出生，见证了他的辉煌，当然，也见证了他的没落，他觉得如果月亮会说话，那它一定会对着自己捧腹大笑，笑自己堂堂一个齐天大圣如今居然沦落到这般田地。

“空？”雨嫣见悟空半天没开口说话，自己坐在湿漉漉的草地上又难免觉得有些凉，这才开口扰了他的兴致。

“怎么了？”

“我冷。”孙悟空闻言，不由分说的脱下了自己披着的布衣垫在了雨嫣身下，雨嫣见状，脸控制不住的红成了两个小苹果“我还冷。”话音刚落，便有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肩头，把她拉进了悟空怀里。

“...你...你喜欢我吗？”雨嫣心里有些生怯，语气也控制不住的发颤，她从未和一个男人考得这么近。

“喜欢？挺喜欢的。”孙悟空的话还没来得及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对他来说，喜欢只有一种，便是看得顺眼聊得来，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朋友之间的喜欢。

“那...那你愿意娶我吗？”雨嫣底下了头，她都不相信自己会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娶你...是什么意思？”

“啧，这都不知道，娶我就是天天和我待在一块，有吃先让我吃，有好玩的先让我玩，然后再生个大胖小子，明白了吗？”

孙悟空挠挠脑袋，他虽然没有完全听懂，但还是点了点头“好，但要等我找回法力，再上天庭跟如来再打一场，打完以后我就回来娶你。”

“那，那得要多久啊？”雨嫣顾不得自己通红的小脸，抬起了脑袋娇嗔道。

“不会太久的，最多十年。”孙悟空握紧了拳头，眼中悄无声息的生出了一股恨意，但雨嫣却未察觉到。

“十年？太久了吧？到时候我都老了。”

“那就五年，最多五年！”

“那你知道怎么收回自己的法力了吗？”

“暂时还不知道，但是我相信，是我的，那就一定能拿得回来。”悟空收起了眼中的恨意，继续看起了月亮，而雨嫣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靠在悟空怀里。

两人就这样在一起，忘记了烦恼，忘记了时间，直到几声若有若无的惨叫入耳他们两人才舍得分开“发生什么事了？”孙悟空最先反应了过来，跳起身子背上雨嫣便往村子方向跑去，那几声惨叫无疑是从村子方向传来的。

两人还没到村口便看见了村中那照亮了半边天的火光，一般煤油灯就算来个百几盏都达不到这个效果，能亮到这种程度的只有一样东西，那便是熊熊烈火。

“爹...爹！！”雨嫣发疯般的挣开孙悟空向村子里跑去，孙悟空见状也不好阻拦便快步跟了上去。

村中已是尸横遍野，遍地狼藉，那还有昔日那世外桃源般的景象？雨嫣也顾不上多看多想，直奔家中，虽村中的房屋大部分都已经被烧得只剩下几根瘦丁丁的架子了，但她家好歹也邻着村长大院，要认出来算不上困难，雨嫣连滚带爬的冲进屋中，她一路都在祈祷着与自己相依为命生活了十多年的父亲能安然无事的逃过此劫，但奈何想象得再丰满，现实也总是很骨感，映入她眼帘的也只能是父亲烧焦了的尸首。

“爹！爹！！您不能走啊！我娘都已经不要我了，您也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了呀！！”雨嫣的眼睛像是坏掉了的水龙头一般哗哗的向外涌着泪水，孙悟空像上去把她拉走，但却又不知说什么好，对啊，在悲剧与生死离别面前，所有从人嘴里吐出的语言，都显得太过于苍白无力了，到了最后，他也只能选择站在门外沉默不语。

“哟~大王！还有俩活着的呢！”此话入耳孙悟空猛的一个转身，只见一只头戴草帽身材矮小，蛤蟆眼鸡嘴的绿皮小妖手上持着把还不足三尺之长的三叉戟，对着孙悟空一顿糊弄。

“哼，山鸡小妖竟敢在爷爷面前放肆！，看我不一掌拍死你个害人精！”话音未落孙悟空便是一掌只向妖怪脑门拍去，虽然他法力尽失，但身法还在，这一掌虽不能拍它个魂飞魄散，但也足以它他滚出三丈了。

“诶呦喂！你，你，你，你给我等着，大王，您活好又不粘人的小妖精被人给打了！血流满地啊！”妖怪躺在地上扯着他尖锐的嗓子喊起来。

“谁！谁胆敢欺负我家小妖啊？”闻声，一条身形庞大长发人面蛇身蝎尾，胸膛处冒着烈火的妖怪从屋顶上盘绕而来，从此可见村中大火的罪魁祸首定是这妖怪。

“呵，我还想找你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自投罗网了。”孙悟空话毕，闪身而上一拳只取太阳穴，可这修为刚过千年的长发女妖怎会像那躺在地上的山鸡小妖那般弱不禁风，它只是双手一伸便擒住了孙悟空的拳头，反身一甩便把孙悟空甩出十丈有余重重的砸在了残墙破壁之上，还是肉体凡胎的孙悟空那能受得起这般折腾，此刻他只感觉自己腰骨寸断剧疼难忍，妖怪大笑了起来，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数倍“呦呦呦~一届柔弱书生懂些野狐禅就敢在本王面前放肆，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王，屋里还有一个呢！”一直在无痛呻吟山鸡小妖见状终于舍得跳了起来，它那样子用小人得志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蛇妖转过身来单手便掀开了雨嫣家的屋檐，雨嫣那见过这等恐怖的妖怪，蛇妖吐吐杏子便把她吓得缩到了角落里，蛇妖笑了笑，像拎小鸡般把她拎了起来“小姑娘细皮嫩肉的，就是脏了点，不过没事，等我把你带回洞中好好清洗清洗，再吞入腹中没准还可以勉强保保容颜。”

“放开她。”孙悟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站了起来，他想冲上去再打蛇妖一拳半掌，可惜自己的双腿好似不属于自己了一般，想走两步都难。

“小书生命挺硬啊，这都能爬起来，你是想让我把连同你们两个一起吞下肚子？”

“我叫你放开她。”孙悟空捏紧了拳头，他那龇牙咧嘴的样子倒还像是个妖猴。

“空，别管我，你快跑吧，多死一个不如少死一个！”雨嫣现在才反应过来大喊道。

“你再不放我就对你不客气了。”孙悟空使出全身力气冲了上去，蛇妖只是轻轻扬了扬手他便又飞出了老远。

“再来啊，往我脑门上打呀！再爬起来啊，你要是再不爬起来我就要把她给吃掉了哦~”蛇妖话还没来记得说完，手指上传来的一阵剧痛便让它松开了手。

雨嫣这一口咬得可不轻，她掉在地上还没顾得上喊疼便往孙悟空跑去，可惜蛇妖的反应也并不慢还没等雨嫣跑出几步就有被抓了起来“哟，小姑娘我看你是活腻了，我现在就杀了你！”话毕，蛇妖伸出利爪只是轻轻一划拉雨嫣身上便出现了几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见雨嫣已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只有了出气没了进气，蛇妖的气也解了，它摆摆身子悠悠往村口走去，那小妖也跳着笑着跟了上去。

“等一等。”

蛇妖闻声只感觉自己身上每一个毛孔都炸裂开来，那声音它总感觉莫名的熟悉，它回过神来，看着重新爬起来的孙悟空，心中不知为何生起了一股惧意。

孙悟空满身冒着黑气，他那模样那还像个书生，分明已经快显露出妖猴原型了，他红着眼呲咧着牙，直起身子来，月亮见到他也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金箍棒。”孙悟空说出的言语简单的如同吐出一枚枣核，但他话音刚落脚下的地面便开始颤抖起来，还没等蛇妖反应，地面上便硬生生的冲出一根黑漆漆的七尺长棍，他把手放在长棍上，那长棍便如同镀了金渗出黑红色的烟雾，虽说他现在只回复了半层法力，但要掌控金箍棒还是绰绰有余的。

蛇妖见状，收起了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她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一道烈火直向孙悟空，孙悟空也跳起了十尺高一棒打向蛇妖。

孙悟空虽已是烈火烧身，但他好像失去了疼觉一般连呼吸都每曾乱过，反光蛇妖却被这一棒子打得不轻，还没等它再直起身子吐出第二道火，第二棍，第三棍便接踵而至，五棍，十棍，二十棍，五十棍，蛇妖已是灰飞烟灭只剩几块残肢。

孙悟空吼了起来，方圆百里的妖兽野兽听到这声吼都不自觉的生气了鸡皮疙瘩，能拥有这等能力的除了妖王还能有谁呢？

吼罢，孙悟空抱起了雨嫣，泪水止不住的留了出来，而雨嫣却笑了起来，笑得很美“原来你真的是齐天大圣。”

“对，我是。”

“空，你是不是答应过要娶我的？”

“是，我答应过”

“看来...这件事是做不成了...”雨嫣笑着，笑得泪流满面。

“别说傻话，我带你去找医生。”孙悟空抱起雨嫣还没走几步便被雨嫣叫停。

“别，来不及了，我...我想看看星星，我爹说，只要我把天上的星星都数完，我娘就会回来。”

“那你数完过吗？”

“当然，我每天都会数，可我娘却从来没回来过。”雨嫣握住了悟空的手，她的气息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如果有来世，你会娶我吗？”

“会，一定会！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天天喝你腻在一块，有吃的先给你，有玩的也先给你，不，不要来世，我不许你死。”孙悟空咆哮着，他感觉自己的心如同千刀万剐般疼痛，就算是当年被关进炼丹炉内被三味真火灼烧也也不比不上现在这般难受。

“嘘，别说话，我要数星星...”说完，雨嫣便闭上了眼睛。

从此往后离高老庄不远处的山包上便出现了一个坟头，那个坟头不管经过了多少年的分吹日晒都一直屹立在那，后人们都说那是齐天大圣故事的结局，当然，也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