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结义

一碗饭风卷残云般的被牧云长吃进了肚子里，在战斗中突显异状之后，云长就觉得自己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一样。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放下了饭碗，因为父亲只做了三个人的量。

石娃却只是小口吃着，在记忆中似乎从来没有一次吃过这么大碗的饭，身体自然是极饿的，但是一夜之间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他还没有从悲痛中缓和过来，胃口一点也提不上来。

牧云长走到了院子里站定，抽出乌钢匕首，轻轻的用手指在短刃上掠过。感受着沁入皮肤的凉意，细细回想着早上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锋利的乌钢匕首显然给他帮了很大的忙，锋锐之下断暴民肢体尽如削泥。格斗训练才短短十余日，但是却是让牧云长原本就极为优秀的战斗技巧得以迅速提升。

早上的战斗一开始就是一边倒，除了格斗技巧实在胜过太多之外，另一个重要因素就是牧云长完全掌握着战斗的主动性。看似两场战斗都是对方人数众多，其实牧云长在战斗伊始，便是以多个一对一，尽可能的让对方减员数人之后，再行周旋缠斗。

然而，最后的突袭却完全是牧云长意料之外的情形。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穿越十几米的距离突进在暴民身前。之后身体的反应就像是一次突袭完全抽空全身的体力一样。

牧云长仔细的回味着那一幕，自己紧紧盯着暴民的身体，不敢轻举妄动。但是石娃已经命悬一线，自己必须要在暴民反应不及的时间内将其格杀，才有可能救下石娃。

似乎，应该是这样。

牧云长凝视着院门前方的空地，缓慢悠长的呼吸着，心脏的跳动短促有力，“砰砰”“砰~砰~”时间停止了流动，牧云长眼睛闭上然后睁开，轻轻伸手便搭在了破烂的院门上。牧云长轻抚着院门，像是得到了一件日思夜想的珍宝一样。

腰腿突然酸痛无力，腿上一软，云长手扶着院门缓缓蹲了下去。身体上的不适，丝毫也掩盖不了心中的喜悦。自从知事以来，云长对于能力的渴望一刻也没减少过。如今，虽然还有很多疑惑，但是，自己应该已经成了一名能力者，这是事实。

父亲和石娃从厨房走了出来，就看见牧云长蹲在地上笑。父亲说：“你干啥呢。”牧云长咧了咧嘴：“爸，我觉醒能力了。”父亲一时恍惚，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什么，“你，咋了？”“我觉醒能力了。”牧云长重复了一遍。父亲拿着烟斗的手开始颤抖了起来，他哆嗦着摸着小凳坐了下来。

牧山小时候经常跟着大人在野外拾荒刨食。有一次，他们在连云山前遭遇了两头风狼，风狼的尖牙利爪是所有人的噩梦，速度又奇快无比。每一次扑击都能带走一条人命，人们恐惧着，咒骂着，却丝毫无碍于风狼对生命的收割。一头风狼扑向了牧山，这一刻映入眼帘的是风狼闪着森森寒光的利齿和那青色眼孔中自己绝望的脸。

那一瞬间，牧山觉得自己一定要死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一颗人头大的火球像流星一样飞了过来，击中在了风狼的身体上。风狼“呜”的一声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就不再动弹。

牧山向火球飞来方向望去，两个青年向他们这边走了过来。“能力者！”牧山咽了咽唾沫，从小就听说过能力者如何神通广大，但是再多的听闻也没有此刻亲身感受来的深刻。两名青年丝毫无视众人向他们投去的炽热的眼神，他们走到风狼尸体前面割下风狼的爪子，然后旁若无人的走入了森林。

那一幕在牧山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向往的种子。然而，自己没有觉醒能力，家里也没有能换取觉醒药剂的资源。于是在后来牧山又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云长身上，在云长10岁那年，他用自己在守卫队积攒的所有钱物都拿去换了一支觉醒药剂。云长也没有觉醒，牧山认命了。

“爸”牧云长看父亲有些失神。

“没事，没事，挺好，挺好！”父亲有些语无伦次，就如同是一个饥饿了一辈子的人，突然得到了十头烤猪一样，觉得像是在做梦。

“到底咋回事？”牧山向云长问道。

牧云长也有些兴奋，从早上碰到石娃开始一五一十地说起，当听到云长从十几米之外瞬间出现在暴民面前的时候，牧山的手颤抖了一下。接着，云长又把刚刚自己的试验给父亲说了一遍。

“是的，准没错。”牧山说，“以后我家也有能力者了。”说完便咧开嘴笑了起来，像是三伏天喝了一口冰水一样浑身畅快。石娃安静的站在牧山旁边，听着牧云长的讲述，他原本悲伤的心情也被此间欢畅的氛围驱散了不少。

“不过，好像使用异能消耗很大，一次能把全身的力气全部用完。”牧云长说，“也还没完全掌握。”石娃赶紧过去把云长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消耗越大说明能力越强。”牧山说了一句他以前听说过的话。

“爸，我要不要跟镇长汇报这件事？”牧云长在石娃的搀扶下走到牧山旁边的小台阶上坐下。“先不慌”牧山沉默了一会，说，“你这能力来的有些古怪，等过段时间弄清楚再说。”镇里增加一个能力者无非是会让大家都瞩目的好消息。牧山这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的生生死死，出卖与背叛。他对任何意外都充满了戒心，绝对不愿意让还处在成长阶段的儿子暴露在风口浪尖上。

“嗯，反正好多事情我还没搞明白。”牧云长马上就明白了父亲的用意，“石娃，记着这事以后在镇上千万别对其他人说。”石娃用仰慕的眼神看着牧云长，听到吩咐，赶紧点了点头答应了一声。“你今年10岁，到年底之前我会想办法换一支觉醒药剂来，到时候说不定你也可以觉醒能力的。”石娃听到牧云长的话有些不知所措，那可是自己从来不敢奢望的事情啊。

石娃扑通的一下跪倒在了地上，“您救了我的命，还要给我药剂，做牛做马我也愿意。”牧云长赶紧上前把石娃拉了起来，“起来说话，没啥大不了的，碰上了就不能不管。”“石娃你姓什么？”牧山在一旁看着石娃笑呵呵的问。

“我妈就叫我石娃。”

“你母亲也没姓吗？还有你父亲呢？”牧山接着问道。

“我妈，也没姓，我没爸爸。”石娃低声回应说。

“既然如此，你看这样可好”牧山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就跟云长认个兄弟，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随我们的姓，如何？”石娃福至心灵，又一次跪倒向牧山磕了个头“我愿意，义父。”

牧山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起来，今天算是双喜临门了。”云长把石娃从地上拉了起来，石娃转头对云长喊了一声“大哥”。牧云长也极为高兴，“以后一家人了，没啥好客气的。”

“不过得给石娃起个大名吧，‘石娃’就当小名叫。”

“嗯”石娃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了牧山“义父，那我大名该叫啥？”

牧山略微一想“小名叫石娃，大名就叫牧岩吧，也是石头，咋样？”

“嗯，就叫牧岩。”石娃显然对这个名字很是喜欢，开心的点了点头。

此刻的他们丝毫没有意识到，日后叱咤神州大地的两兄弟就此结义，对于他们而言，对于神州大地而言，是多么重要的历史性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