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门禁术

    大雪纷飞，几日不见停。整个世界火树银花，却是冷得慎人。

苏玄立在窗前，旁边放着一封火腊封过的信，蜡上的封印是一枚蓝玉鬼雕，那是苏玄执掌的长生门特有的标志。

他拿起信打开看过，卷长的睫毛下，眸中失望之情闪过，然后将其放在灯烛上，负之一炬。

微弱的火苗跳跃，将苏玄精致的面容照得阴晴不定，周遭的空气也压抑得让人呼吸不畅。

“我们的人找遍四国，从熹元国一直找到了无尽之海，并没有找到符合公子描述之人。”站在苏玄身后的嘉年脸色发白，蹙眉道，“公子，还要继续寻找吗？”

信在火焰中渐渐化为灰烬，跳动的火焰映在苏玄墨蓝色的瞳眸，妖冶至极，他开口，声音冷清，“去取一盆水来。”

嘉年忙找来一盆水，小心翼翼地放在苏玄面前。苏玄上前，破开自己的指尖，一滴血滴落在水中央。接着苏玄将手覆于血滴上方，他口中念动咒语，手心里的幽蓝芒纹仿佛有灵性一样，自苏玄手中飞出，化作九条，宛如凤羽一般美丽轻盈，若是仔细看时，便会发现这是由符咒结成的细密光纹。

九道咒文肆意飞舞之下，整个房间变为幽蓝。盆中血色在咒文的作用下晕开，竟在盆中勾勒出图像。

苏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盆中图像，只见风雪肆虐间，皑皑白雪中，一个娇小的身影在雪地中艰难地爬着，她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摔倒，在荒野雪地里留下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痕迹。

终于，她再也爬不动了，整个人蜷缩在雪地中，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身上头上，将她整个人覆盖。她的身体颤抖着，似乎是不甘心，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再看一眼这个世界，可是当她抬起头的瞬间，眼见得就要看清楚她的容颜，谁知——

苏玄突然一口鲜血喷在盆子里，然后捂住胸口侧身倒在地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嘉年慌忙跪在地上，发现苏玄捂住的胸口下，一道黑色的花纹在闪烁，显得狰狞可怕。

苏玄神色痛苦至极，精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扣住地板，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公子！公子！来人！快来人！”嘉年高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被猛然推开，天门门主几乎是冲了进来。

看到房间里还未散尽的蓝色光纹和那盆血水，再看到躺在地上痛苦至极的苏玄，天门门主大惊，来不及多想，立即为苏玄控制伤势。

场面一片混乱，可是没有任何人看到血盆中最后的映像，雪地中女子的容颜，随着波纹荡漾，散在水波中。

……

嘉年揣测不安地立在房间门口，一整夜过去如今又临近中午，他的内心一片焦急，直到天门门主传他进去，他立即推门进去。

房间里寂静无声，连呼吸声都感觉不到。

苏玄手指抵着额头懒懒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床边，天门门主神色严肃，似乎和苏玄之间的谈话很是不悦。见嘉年进来，天门门主犀利的目光转向嘉年，沉声逼问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给了你们胆子，让你们擅自动用天门禁术？”

嘉年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他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定然是门主发现了端倪，逼问公子未果，所以想从他这里下手。嘉年只得垂眸，不敢与天门门主对视。公子不让他做的，他绝不会做，就算是门主逼问，他也不会说。

“不说是吧？嘉年，你胆子见长，竟然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天门门主似乎是怒了，“既然你不说，那就去掌刑堂说吧！”

天门门主冷声说罢，作势就要唤人进来。

“师父。”苏玄抵在额头上的手指放下来，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天门门主，幽幽叹了口气，似是无奈道，“师父，你逼他做什么？禁术是我动用的，我想要做的事情，你觉得他能拦得住我吗？”

苏玄说罢，转眸看向一旁神色担忧的嘉年，“你先出去。”

嘉年闻言退下。

待嘉年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了苏玄和天门门主两人，苏玄撑着身子坐起来，却不想牵动了身上的伤，他精致的眉头蹙起，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知道我拦不住你，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自寻死路！玲珑不明不白地死了，难道你也去死吗？！你知不知道，动用禁术，是要遭受天谴的！”提起华玲珑，天门门主情绪有些失控，脸部刚毅的线条因过于激动而抽搐。

“玲珑她不会死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她绝不会死。”苏玄双拳攥紧，幽蓝墨瞳里光泽闪动，他低语呢喃，却是异常坚定，“就算是她真的死了，我也会让她活过来！”

“难不成你动用禁术，是为了……”看着苏玄坚定决绝的侧脸，天门门主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因为震惊睁大了眼睛，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道，“胡闹！你简直是在胡闹！你知不知道，天门禁术有违天道，动用禁术逆天改运，是要遭天谴的啊！”

“怪不得那日圣殿天降异象，怪不得你明知有诈却到熹元自投罗网，你竟然——竟然——”天门门主只觉得自己气血上涌，他指着苏玄的手抖个不停，怒道，“停下来，不管你做了什么都停下来！我命令你立即收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和天斗！那个被封印在死亡之海的人的下场，你难道没看到吗！”

“那人么……”听天门门主忽然提起那人，苏玄睫毛微颤，异色闪过，却是极快恢复了正常。他垂眸而笑，唇畔凉意流淌，却是邪魅妖娆，“大不了一死罢了，若没有她，我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