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店小二

放下思想包袱的卓越一夜好睡，第二天早早的就被阵阵爆竹声吵醒了，他起床一边穿衣服，一边在心里吐槽，不是说九十年代后期，京都开始禁止燃放鞭炮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爆竹声？他嫌弃地弯腰穿好自己那双土的掉渣的老保棉鞋，转身拿起墙角的洗脸盆和漱口杯开门走了出去。他租的房子是一套旧式的小四合院，地处HD区边缘。除了房主一对老夫妻外，小院内共有五家租客，有三个人都回家过春节去了，现在除了他就剩下林之栋一家和那对房东老夫妻，房东老太太身体不好，一直很少出来。

卓越出门看到房东郝大爷正在院子里打拳炼身，走过去喊道:“郝大爷，新年好啊！”老爷子手脚不停地回道:“小卓子，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啊！”卓越走到院子旁边的压水井边，一边往脸盆里压水，一边笑道:“大爷，这不是过新年吗，新年要有新气象嘛！”

郝大爷高兴道:“这才对嘛，你们年轻人就该有朝气，别整天跟个夜猫子似的，黑白颠倒地瞎折腾。”这时，林之栋也端着个脸盆走了出来，闻言笑道:“郝大爷，您老新年好啊！这是又在给小越上政治思想课啊！”郝大爷嘿嘿笑道:“你也新年好！”俩人闲扯了几句，林之栋走到卓越身边，冲卓越说:“一会儿，过来和我们一起吃早饭，我还有几个关于剧本的事情问你。”卓越冲他点点头，正好他也懒得再吃泡面。

洗漱完毕，看到郝大爷还在那里慢悠悠地练着，卓越走过去笑道:“大爷，我那里给你留着两瓶酒，一会儿给你送家去？”郝大爷一听忙凑过来小声道:“别急啊！等老婆子出门了，你再给我。”卓越答应了一声，又好奇地问道“大爷，你这练的是什么武功啊？可以教教我吗？”郝大爷笑咪咪地说:“这可不是武功，只是健身的把式。你要是能坚持天天早上起来练习，我到是可以教你，要是你坚持不了几天，那还是算了吧！”卓越高兴地道:“能健身就行，这个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郝大爷一听非常高兴，立马就让他跟着学起来，这套拳法其实就几个招式，在配合上一些吐气呼吸方法。按老爷子的说法，就是要每天必须做三十到五十次。卓越感觉有点像太极拳。

老人看他完整地练了一遍后，拍着他的肩膀道:“记住，坚持下去，好好练，你这小身板练多了会大用。”说完，他哼着京剧空城计，捧起心爱的小茶壶悠闲地走了。

接下来几天，卓越被林之栋拉着整天地躲在房里鼓捣起潜伏这个本子。这林之栋就是个工作狂，大过年的，他也不出去，整天的窝在房间里弄剧本。早先卓越以为告诉他故事的大至情节就应该没自己的事了。可是不行，林之栋时不时地拉着他詢问故事里人物的设定是怎么考虑的？比如，为什么要将翠平设定为不实字的游击队员，再比如余則成为了爱一个女人而转变成我党的地下工作者，这么写是不是不太好。再比如，左蓝死的是不是早了点。这个人物还可以再好好的挖掘一下。妈蛋！我又不是作家，知道个屁啊！卓越在心里郁闷地呐喊着。

就这样被林之栋折磨了几天，好不容易将剧本的大刚整理出来了，林之栋就开始一个人回躲在房里动笔写作。卓越也被解放出来，这天，他躺在床上摆弄着目前他身边唯一的奢侈品，一部小型录音机，听着里面传出李玲玉那甜美的歌声。他在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干点什么？抄几首歌去卖卖，这个好像暂时还不行，要抄歌还得找个会作曲的，这个目前行不通。写小说，这个简直就是活受罪，他妈的，谁说过穿越者抄抄写写就能抄出个完美人生！尽他妈的瞎扯淡，搞一个剧本大纲都比女人生孩子还痛苦，这要是让自己写一本几十万字的剧本，想想都觉得恐怖。要不就去考京都电影学院，混个演员当当看起来还不错。想到这，他从陆珊送给他的几本关于表演方面的书籍里挑出一本影视表演基础认真地看起来。

正月初七，春节假期结束。卓越去往京都大富豪酒店开始了他现代版的店小二工作，还好，那些平时一起工作的员工他还都能认出来，没有想像中的那么尴尬。凭着前世他在商场打磨出来的经验，没几天他就和店里大部分工作人员混熟了。

这晚，他一个人在后台换衣间穿着工作人员的黑色制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黑西服，白衬衫，黑领带。心里一阵吐槽，这也不知道是谁定制的工作服，搞得跟港版电影中黑社会的马仔似的，也不怕把哥们给冻死！不过嘛，对着镜子又照了照，换上这身行头，感觉自己还是变得挺精神的，剑眉星目啊有么有！他自恋地摆了几个开枪的姿势，然后右手做个甩毛巾的动作高声道:“客官，您想吃点啥？”

“你干嘛呢？”这时身旁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清脆悅耳。卓越尴尬地扭头一看，是领班大美女汪梦涵领着个青年人走了过来，卓越不好意思地冲汪大美女笑笑，汪梦涵道:“小卓，这位是新来的同事，叫郭小东。小东，他叫卓越，以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他。”郭小东伸手缅腆地笑道:“你好！麻烦你了。”卓越握住对方伸过来的手仔细打量着对方，卧槽，这不是大明星郭小东吗？怎么跑这来当店小二了！汪大美女指着边上的一个衣柜道:“小郭，这里面有你的工作服，这是你的钥匙。”将手里的钥匙递给郭小东，汪大美女又叮嘱了几句就转身走了。

趁着郭小东换衣服的时间，卓越好奇的问道:“郭大哥，你怎么想起来做这份工作的？”郭小东道:“我喜欢演戏，白天有时候在剧组当群演，晚上没事做，打份工，可以多挣点钱。”卓越心想，好像他就是今年考上的京都电影学院的，估计他现在这是挣钱准备考京电吧？郭小东:“卓越，在这里工作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卓越笑道:“也没什么，你就注意一点，干我们这行，微笑服务，别惹客人生气就行，别的都简单，多看几次就会了。”俩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卓越看看手腕上的垃圾货电子表道:“时间到了，咱们去前台吧。”

九十年代的都市夜生活并不丰富，出来听歌喝酒的除了谈恋爱的富家子弟，九成以上估计都是出来谈生意，拉关系的。这家酒店的前厅有个小型舞台，上面有驻唱歌手在唱歌。要是碰到有钱的客人，也可以花钱点歌让歌手来唱！当然偶尔也有歌手的关系户花钱来捧场的。

在前台，卓越将郭小东介绍给俩个前台小妹白杉和蓝美玲。店小二的工资是很低的，不过一晚上要是碰上几个大方的客人，给点小费！收入还是不错的。这时，进来俩位身穿西服的中年人，白杉机灵地对郭小东说:“郭大哥，我带你过去熟悉一下吧！”郭小东感激地跟着她走向客人那边的桌子。一旁的美玲不满地冲白杉的后背飞了个白眼，卓越笑道:“别生气了，又来客人了，快过去吧！”美玲不好意思地拿起记录本走向新来的客人。

客人渐渐的多了起来，门外进来一对穿着普通的中年男女。等客人坐定，卓越上前微笑地问道:“请问，您二位需要喝点什么吗？”那个短发女人道:“给我一杯柠檬汁，给他一杯扎啤。”卓越随手记下:“您二位稍等。”卓越离开后，那位中年男子说道:“马大姐，我这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下个月就建组了，到时想请您进组给把把关，怎么样？”“王导，我就不用去了吧？拍戏的事我也不懂。姓马的女人笑道。”王导:“这可不行，本子是你写的，你对拍摄出来的镜头感觉总是最好的！”女人:“那行吧，到时我就跟着看看，就当是免费旅游渡假了。”这时卓越端着两杯饮料走了过来，他将饮料放到二人面前，微笑着说道:“俩位请慢用！”说完退了两步，然后转身离开。

看到姓马的女人目光一直注视着卓越离去的身影，那个王导好奇道:“怎么啦？这小伙子，你认识？”姓马的女人道:“你有没有觉得这小伙子有点奇怪？”王导转头看向那边正和美玲说笑的卓越道:“没觉得有什么不同啊，不就是服务态度好一点吗？”马姓女人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像一个人，”王导好奇地问道:“像谁？”女人随口答道:“黎明。”王导轻笑道:“黎明，香港那个明星，怎么可能！”忽然他明白过来道:“你是说像咱们这部戏里的角色黎明？”女人点点头道:“青春，开朗，阳光，富有感染力，特别是他那双眼睛，里面有种我说不出来的味道。”王导又仔细的看看卓越，笑道:“这孩子确实有点和他年龄不相称的成熟。”可惜他应该是从来没接触过演戏这行。”女人笑道:“在这部戏里，他都不需要什么演技的，只要他能本色地发挥，肯定就能出彩。当然，你是导演，一切还是你说了算。”王导笑道:“你的建议，我肯定会考虑的。”说完他又好奇打量着那边忙碌的卓越。

走出酒店大门，王导对身边的姓马的女人说道:“马大姐，这个小伙子确实不错！”那姓马的女人也笑道:“我看出来了，刚才你多给他点小费是在试探他吧？”王导笑道:“是的，那小子收到小费，居然脸上一点点惊喜的表情都没有。这要么是个看淡钱财的人，要么就是个城府很深的人。看他这么年青，显然不是后者。剧本里的黎明是个富二代，这点他到是很契合角色性格。”女人笑道:“王导，真有你的，难得你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出来这么个法子来试探他。”说完二人都会心地一笑。

没几天的功夫，卓越就和郭小东混成了难兄难弟。从郭小东的口中，得知他去年已经考过一次京都电影学院，可惜没考上，今年打算接着考。听到卓越也准备考京电，他就热心地当起了免费辅导员，卓越心里暗暗吐槽道:“你一个大学都没考上的主，给我一个硕士生辅导，这不是黑色幽默吗！”不过，没办法，为了让自己不是变得那么惊世骇俗，他只得接受身边这位郭大哥的好意。

郭小东目前住在一个地下室，貌似混得比他还惨。两人复习的地方经常就在卓越那边。看着卓越妖孽般的学习能力，郭小东恨不得立马哭晕在厕所！这不欺负人嘛！有这样的学习的能力，不去考清华，北大。当什么演员啊！所以郭小东果断地让他在文化课上面自学成才，只是将他这一年多来混群演得到的那一点点可怜的经验，全部无私地传授给他。自此，卓越终于对表演有了一点浅浅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