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西泠桥断

    我怎么觉得这个女子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睡着了。我来看看到底死了没有，要不要进行人工呼吸？胖记者说着伸出咸猪手欲触摸沉湖女的胸口，却被苏玛的藤条猛抽了一下。

围观的看客们发出了一阵哄笑。罗奇拿猛然抬头看着几分熟悉的野姑娘，眼神里荡漾异样的恐怖，好像看到了鬼一般，怔怔地发呆，不可能，不可能是她！一定是看错了！他小声嘀咕着，紧紧张张地离开了。边走边回头看苏玛。

这时阿飞吴有为等大步走过来，对孟小倩说道，芳香尸体对同性的毒不大，你们谁愿意检查一下死了没有。

孟小倩走上前去伸手试探沉湖女的左胸和口鼻，果然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也没有丝毫的心跳。

只能说，这是一个奇怪的死者！

到底死了没有？要不要进行人工呼吸啊？周小雅为跳湖的女孩子非常担心。

虽然没有呼吸心跳，可是看她的样子，应该还能救活。谁愿意给这位美女进行人工呼吸？吴有为！就你最适合！孟小倩直接点名，事不宜迟，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你了。还磨蹭啥，快点啊！

就在吴有为犹豫着反复搓手之际，人民警察苏晓明及时赶到，不顾危险准备给沉湖女做人工呼吸。

且慢！我拦住了警察同志。这具尸身散发芳香的气息，很可能带有神经类剧毒。我将刚才跳水搭救沉湖女导致神经中毒的情形说了。

苏晓明微微一笑。救人要紧，顾不得了。说着，不顾我的阻劝伏下身去，给沉湖女做人工呼吸。

凤凰卫视的记者们本来是为报道神经树的。这边出了跳湖殉情的事故，而且据说跟这株怪异的神经树有关，他们自然也不放过。因此举着摄像机对此事进行现场报道。

胖记者去而复回，拿着话筒说道，西湖畔发生的系列沉湖自杀事件，据说跟神经树散发的神经孢子有关系。有意思的是，沉湖女当中，差不多有一半的女孩子都是娱乐圈的美女。

最有名气的一个就是曾经跟虫莫邪有过绯闻和多次合作拍戏的何金香女士。奇怪的是何金香自杀前两周还刚刚去韩国做了整容手术。如此爱美爱生活的人，如何会突然想不开以致于自杀呢？真是奇哉怪也！

俗话说，娱乐圈中是非多，年年有怪事。可是今年的怪事特别多。一茬赶一茬的。今年可是流年不利啊。

网络上还流传着一种小道消息。说什么玛雅预言，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了。

野姑娘见我的腿脚运转不灵，便从包袱里取出几个枣子大小的野果子递到小子的嘴边。我当时饥饿之极，看那果子色泽诱人，以为是枣子，没有顾虑太多，张嘴吞掉了一个。嗯。味道怎的这么苦涩。

苏玛看我后悔得想吐的神情笑弯了腰。

什么果子？这么难吃！

苏玛用手指向苏小小墓前的神经树。我明白了，敢情刚才吃的便是神经果子。就有些不高兴。这种怪树的果子也能拿来给我吃吗？会毒死人的！

苏玛却不理睬，将剩下的几个果子都大咧咧地吃掉了。

可怜我吃了一个神经果子后，肚腹便宛如火烧。

浙江大学生命科学院的植物专家吴政贤教授现场接受香港记者的采访时，解释了神经树的危害。此树释放的神经孢子能够攻击人类的神经，致使人的神经中毒并产生梦幻般的感觉，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还会产生各种心理障碍，加剧心理负担。严重的会导致心理崩溃，思维破裂，使人发疯或自杀。

最近杭州城内自杀事件的密集发生极有可能跟这株无法识别来历的神经树有关。希望广大市民和游客朋友们不要在怪树前逗留太久以免受到神经伤害。

听了吴教授的解释，更加担心起来。空气中的神经孢子尚且如此厉害，人吃了果子会不会中毒而死。越是担心，肚子烧得越是厉害。正担心不已，突然感觉手脚能动了。我的半身不遂神经麻木症顿时好了。没想到怪树的果子竟可以治疗神经麻痹。看来我是植物神经中毒。没想到神经树的果子竟然可以解神经之毒。

苏晓明给沉湖女做完了人工呼吸后，直起腰来，却突然看到了苏玛，定定地看着她。他的眼睛里飘过了茫然诧异困惑乃至恐惧。突然身子歪倒，竟然晕厥了过去。人群中刹那一片嗡嗡之声。一个老太太说道：我就说嘛。芳香尸体都是有毒的。

都说沉湖事件的频发跟神经树发散的孢子有关。莫非是真的？

十几名游客围了过来，却被四个女警察拦住了。后退后退！尸体有毒！

这时救护车已经呜呜地赶来了。沉湖女和苏晓明被放在两个白色的担架上，由医护人员抬着小步疾跑，塞进了救护车。被送往医院紧急抢救去了。至于沉湖女到底是生是死，是否神经中毒，要等到医院鉴定后才能知晓了。

我的腿脚已经可以运转自如了。便将潮湿的衣服放在袋子里。

离开孤山后，我们在西泠桥的中央再次遭遇了。

库库尔坎！她用陌生的玛雅基切语呼唤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库库尔坎！我用她陌生的语言回答她。

野姑娘说着一口没人听懂的古怪语言。我们相互比划，却陷入无法交流的困境。她到底要向我求助什么？陌生而又熟悉的女孩！

胖记者吞吃了神经树的叶子后满脸通红。我想他一定感觉大脑发胀，眼前的图景扭曲，出现大量的幻觉。

胖记者目露惊恐，看着眼前支离破碎的画面，故作镇静地道：这是幻觉，神经孢子制造的幻觉。他的脸色红红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脑门子都是汗珠。

突然人群里出现了一个褐色肌肤的卷发男子。他的胸口用蓝色丝线缀着一个章鱼图案。笑吟吟地向苏玛走过来。

苏玛抓住我的手一路狂奔。我因为吞吃了太多神经树的叶子，只觉大脑发胀，眼前人物重叠，画面扭曲。雷峰塔似乎摇晃起来。

突然一个毛发卷曲，穿着灰色马甲的方脸大汉，抱着臂膀拦住去路。他的胸口生着茂密的黑毛。一看就是外国佬。

往哪里逃？大汉用英语冷笑道。看他的神色来者不善。应该是针对苏玛的。不知道野姑娘缘何跟这些社会小混混有过节。

苏玛已经退无可退，再次发出暗夜里的梦魇般的尖叫！头皮发麻。天色蓦然昏暗。

轰！西泠桥蓦地摇晃起来。大汉立足不稳，登时摔倒在地。

我们趁机逃离。身后的西泠桥突然断折坍塌。大汉跟十多个游客立足不稳，一齐跌落湖水。

大家像下饺子般一个个坠落了湖中。

胖记者目睹此状，难以置信，一脸惊恐地道，这是幻觉，都是他妈的幻觉！

我被眼前的情景惊得目瞪口呆。脚下一滑，差点从断裂处跌落，幸好双手死死抓住了断面。紧急中苏玛突然回头，看到我的处境后，竟然不顾危险，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试图将我拉上去。

库库尔坎！你是我的库库尔坎！我不会丢下你的！苏玛噙着泪说道。

我死死抓住西泠桥的断面，仰头望着暗黑的天空魔云缝隙里闪烁的血红色的妖星。我后来才知道这颗魔星在玛雅语言里叫卓尔金星。它的出现将意味着变天甚至是末世的到来。魔星突然放亮！大地继续震动。

我跟苏玛一起坠入西泠桥下的湖水。就像大脑短路一样，我的眼前陡然发黑，皮肤麻木，感觉迟钝到零。持续了足有三十秒后，皮肤突然有了针刺般的疼痛，感觉系统已经复原了，视线也恢复了正常。再看此岸的世界，似已不像是先前的世界。我怀疑自己是在梦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