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王宅

王员外负着手，趁着斜阳未尽，在自家院内赏竹。

“琼节高吹宿风枝，风流交我立忘归。 最怜瑟瑟斜阳下，花影相和满客衣。最怜瑟瑟斜阳下……好诗啊好诗。”王员外兴致上来，便欲呼唤仆从，烫来一壶浊酒，置上几碟素蔬，对着竹子“格上”一番。

“爹——”一个小胖子摇摇晃晃跑进院来。

听得呼唤，王员外脸上登时浮起慈爱之意，转过身却又换了佯怒之色，喝道：“跑什么——不是教你‘凡行步趋跄，须是端正，不可疾走跳踯’……再过几日，你便要入馆读书了，如此浮浪，让先生看了成什么样子？”

“爹爹不是也说了——”小胖子却不以为然，喊道：“‘若父母长上，有所唤召，却当疾走而前，不可舒缓。’”

“哈哈！”王员外大笑道：“你个油嘴，倒会狡辩——哪个唤召你了？”

小胖子跑到近前，仰首道：“爹爹虽未唤召，娘却是唤我来找爹了，叫爹去前院呢……”

“哦？”王员外问道：“什么事啊？”

“也没什么事——”小胖子道：“娘说，爹说要给妹妹也找位先生，在家读书习字呢——”

“有合适的先生了？”王员外眉头一挑：“走，看看去……”

“没有呢——”小胖子仰头道：“娘就是叫爹过去再商量商量。”

“还商量什么？”王员外笑道：“这有什么不好？你愿意让妹妹读书么？”

“好啊好啊！”小胖子拍掌笑道：“日前还我教她几个字呢……我还教她握笔写字呢……”说罢拽着王员外衣襟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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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王员外颇读不少诗书，于他之意，女儿家除却严守妇德、学习女红之外，读些诗书也有颇多益处。

儿子眼看要入学馆，宝贝闺女也闹着要读书识字。可这定兴城内品识端方又能上门教学的先生一时不易找到，询问几次均是未果，颇费了番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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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员外牵着儿子的手，正向院门走去，却见一道身影慢慢踅了过来，正是仆役刘四。

“刘四？”王员外扬声道：“你也是来找我的？我知道了……”

再走几步，王员外忽然觉出异样——只见刘四脸色煞白，双目充血连瞳仁都掩住了，唇角勾起，泛出森森笑意。

王员外一惊，止步喝道：“刘四？！”

但听刘四喉中“格格”有声，忽然颈间现出一道黑线，只见他身向后仰，整个头颅竟掉落下来！接着那无头尸身晃了几晃，慢慢又向王员外父子移动过来。

王员外惊骇欲狂，脑中“嗡”的一声，只觉头发都竖直起来。又忙回身将儿子揽在身前，不让他看到这恐怖之极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