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乔伊

    艾林回到宿舍时，肯顿正在门口等他，看到艾林的身影，朝身边的少女说了句话，女孩高兴起来，使劲朝着艾林挥：“艾林！”

艾林一愣，看着她跑向自己，带着明媚的笑，和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她想给艾林一个拥抱，都伸开来，长长黑发随风飘在后面，清逸动人，然后脚下一绊，哎呀一声摔倒下去。

艾林眼疾快，忙将她抱在怀里，女孩轻颤一下，胳膊紧紧搂了艾林的脖子，一张白玉脸儿贴上来，眼中已蓄满泪水，些许细流在脸上，喜悦而委屈的喊：“弟弟。”

艾林看向肯顿，肯顿的点头让他明白，这就是说好要给自己介绍的人。

只是奇怪了些吧，记忆里，自己并没认过什么姐姐。艾林轻声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女孩擦擦眼泪，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破涕为笑：“真是一模一样，没有错的。”又抱住他的脖子，深深吸口气，像是闻他身上的味道，柔柔而幸福的喊：“我的弟弟呀。”

这一声把艾林心叫软了，要推她的轻轻放下，只问：“怎么回事啊。”

女孩下巴在他肩上，一动一动的解释：“我和伟大的神明祈愿，我要一个弟弟，神恩准了，就是你。嗯哼哼……”少女鼻子里发出声音，洋溢着无可言说的幸福，“你就是我天生注定的弟弟。”

……

“她叫乔伊，是我和诺玛等人的妹妹。”一段时间后，少女在前面忐忑谨慎的走，肯顿和艾林落到后面，给他解释真正的缘由。“我们都是孤儿，小的时候，乔伊的父亲收养了我们，成了我们共同的父亲。父亲带着我们回家时，母亲刚刚离世，乔伊还很小，那时候，她总穿着粉红色公主裙，要嘛抱着和自己一样大小得熊布偶，要嘛抱着她的弟弟，弟弟还是小婴儿。”

“她很爱他。那时候父亲很忙，弟弟由我们轮流照顾，总是我们还没起，她已经守在弟弟床前，静静的等他醒来，一动不动的看着，也不觉得无聊。”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肯顿一语而过，显然不愿意再回忆那段往事，“总之为了保护我们，父亲死了，弟弟也夭折了。乔伊伤心不已，那天开始，我们再没见过她笑。情况一直持续到几年前，那天她突然告诉我们，神明回应了她的请求，她会另有一位弟弟，晚上的时候，她梦到了弟弟的样貌。”

“说来你可能不信”，肯顿转头对着艾林，脸上有少见的笑容，“她将弟弟的画像贴满了房间，你可以去瞧一瞧，她画的样貌神态，和你一模一样。不，你看了画像就会知道的，肯定会有我和诺玛一样的感受，那就是你，见到你的一瞬间，我们确认，她时常梦到的就是你。”

“我明白了，怪不得你们对我格外的不同。怪不得我鼎鼎有名……所以你们想让我怎么样呢，成为乔伊小姐的弟弟？”

前面的乔伊停了下来，却没转过来，身体别扭的僵直着。

艾林和肯顿也停了下来，继续说：“肯顿先生，我从来没有过横插入别人生活的经历，我想很多人也不会有，所以我有些为难，我很好奇，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的人是你，你会怎么应对。”

肯顿望了乔伊一眼，说：“我理解你的心情，如果我的话让你紧张，请放轻松，我只是告诉你一些事情，不是在要求你的感情。如果你只是想让我从朋友的立场给点建议，那我会说，顺其自然就好了。”

艾林半晌没有说话，乔伊突然转身抱住艾林的胳膊，深深吸了口气：“弟弟，你是不是不想认我？”

艾林看她眼里满满的水花，心里一软，嘴边的话没说出口。

“没关系呀。”乔伊擦擦眼睛，梨花带雨的给艾林一个笑容，“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说到最后的字时，突然觉得委屈极了，眼泪又流了下来，滴答落在地上，乔伊搂住艾林，哭的撕心裂肺：“凭什么……弟弟……你明明是我的弟弟……凭什么要你做朋友，我不要和你做朋友……”

艾林足无措，眼泪却带着点点温渗进胸膛，融在了跳动的心上……这一刻的他觉得，哪怕过去很多很多年，自己也永远不会忘记，在一个初春的早晨，一个女孩抱着自己嚎啕大哭，说一定要做个姐姐。

这个时候，查尔斯和盖洛德已临近酒馆，查尔斯脸拉的很长，盖洛德跟在他后面，头微垂着，眼睛上两个黑眼圈。

“对不起。”他低声说。

查尔斯冷哼一声：“昨天晚上你胡天胡地时怎么没想过这句话。”

“我错了。”

“闭嘴！”查尔斯拉住盖洛德的衣领，“要认错就别用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别惹得我更生气。”

盖洛德脸色一变，将打开，轻佻笑了：“我的蛇语已过了六级，庆祝一下怎么了。你不明白，罗塞塔真是个尤物，尤其想到艾林为她做过的，我抵抗不了这种诱惑。况且昨天她试探多次，艾林的确没学会蛇语，我怕出问题，又让他被审讯到半夜，出来还用罗塞塔打击他，已尽力至此，若他还能学会，恐怕只能怪幸运女神太过偏袒了。”

查尔斯语气软和一些：“我知道你的努力，就是怕你懈怠，你知道成为酒馆的老板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它对我们家族有多重要，别让所有人的希望落空。”

盖洛德点头，看着酒馆说：“有些东西，别人是抢不走的。”

此时酒馆中，一位酒客正给在座讲自己听来的八卦：艾林因为罗塞塔而险些被抓，盖洛德却和罗塞塔过了一夜。

盖洛德进来的时候，这帮性格豪爽而略显粗鄙的佣兵们吹起口哨，有人大声问：“盖洛德，昨天晚上爽不爽，罗塞塔的奶子大不大？”

盖洛德笑笑没有说话，诺玛正双抱胸倚着门框，这时敲出哆哆的木声：“以后再说这种话，出去。”

说完走向盖洛德他们，轻笑说：“昨天的计划很不错。”

查尔斯摇头说：“两个孩子争风吃醋罢了，哪里有什么计划。”

“是吗，盖洛德？”

“艾林大概是被幸运女神厌弃了吧，今早我才知道他和罗塞塔的事情，早知这样，昨晚不该打招呼的。”

诺玛努嘴点点头。

酒客们的声音这时大了起来，有人说：“艾林来了。”

“是吗？看看他屁股后面有没有孔雀的绿毛。”有人大声调侃，孔雀的绿毛是个典故：据说古时候有两位勇士同爱上一个姑娘，于是相约决斗，输的那人被踹进扇子工坊，逃跑时候身上沾满了绿色的孔雀毛，流传开来以后，人们以此来比喻爱情的失败者。

“没有。”瞭望的人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人挽着他的胳膊，啊，是个女人，混蛋，我之前还有些同情，原来都是花心的浪子。哦，天呐，是乔伊，白灵之花，幸运的乔伊小姐，。”

“什么？”人们围上去趴在窗户前，果然看见乔伊笑嘻嘻的挽着艾林走来。

“哦，这不是真的，神啊，请告诉我看错了，我美丽的乔伊小姐，我的富豪梦想……”有人突然捂住心口，夸张的悲伤。

更多人却是沉默，沉默看着艾林乔伊慢慢走进，有个人道出了他们的心声：“艾林这混蛋，都有了乔伊小姐，为什么还要去找罗塞塔？可怜的乔伊小姐肯定不知道真相，哦，天啊，如果她知道了，不知道有多么悲伤。”

盖洛德脸色已然难看不少，人们话里话外都是乔伊和罗塞塔的巨大对比，几句下来，他于昨晚获得的优越感荡然无存，只觉巨大的屈辱。眼睛红红瞪了半天，他突然嘴角一扯，走上前去绅士模样给乔伊行礼：“乔伊小姐，早上好，你今天似乎格外漂亮。”

乔伊对他微一点头：“谢谢你，早上好。”

“艾林先生，早上好。”盖洛德微笑对着艾林，“昨晚睡的还好吗？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和罗塞塔的事情……哦，看我这眼力……乔伊小姐请不要误会，他们一点事都没有。”然后给了艾林一个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的眼神，站到了一边。

乔伊果如自己预料的那样愣住，盖洛德嘴开始往外延，然而只延到一半，演员就与编剧完全脱轨，之后的乔伊并未生气发怒，反而捏捏艾林的脸：“暧，有相好的女孩子吗？为什么不和我说，弟弟你长得这么帅，一个够不够呀，老实告诉我，还有没有喜欢的，姐姐帮你追。不过弟弟你要牢记，无论有几个女朋友，我都得是你心里的第一位”，乔伊把脸揉进艾林的臂中，幽幽说：“可以为我放弃别人，不能为别人放弃我。”

如果人的眼珠能活动，想必这时已经掉了一地，捂着心口的人哭的更夸张了：“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乔伊小姐还有这么体贴的优点，我的乔伊小姐，我的女神，我的富豪梦，我的后宫梦啊……”

一个喝醉酒的大汉推开众人，摇摆到艾林身前，指着他的额头说：“小子……”突然瘪嘴大哭，涕泗横流，“请一定要对乔伊好，她是我们的女神，我们的梦想呀。”

艾林受不了被酒精麻醉发酵的感情，冷笑说：“昨天你的梦不还是诺玛？”

大汉一愣，随即忙摆：“这玩笑可不能开，我哪敢。”

乔伊冷笑说：“看把你吓的。”又抱紧艾林的胳膊，“还是我的弟弟好，又帅又有气概。弟弟……”轻叫了一声，自己傻笑起来。

诺玛摇摇头，将她强行拉到自己身边，问艾林：“怎么样？”

艾林笑了：“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