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金乌探头

    雾霾、堵车、拥挤如排队赴刑的封闭地铁车厢、惶恐的小贩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迷之一样的城市里沸反盈天，恶狠狠的咒骂后，双眼放光，依然选择希望、坚守。因为这里不仅是地狱，这里还是大地上最能孕育希望的地方，灯红酒绿、黄金如山、靓女豪车，纸醉金迷的都市给了留下的理由，即使，它拥挤、雾霾，纵然它无情、炎凉。

古语说四海为家，在这人潮滚滚的都市何以为家？房子。那是无情的水泥怪物？众说纷纭起起伏伏，全民投资人头攒动。每一波大涨，都是一次财富神话。也许，这是财富分配的不公，但无论如何，楼市就像这座城市一样，迷局笼罩，吸引着全国目光，造就着无休止的话题。

周峰就是楼市大军中的一员，他不觉得这是个公平的市场，但如芸芸众生一样，他纵然推波助澜，也不是执牛耳者，他不过是抓住机会的小人物。毕业多年，不入股市、不投互联网，无意间的发现让贫困如他掘到大学毕业后第一桶金，在同学们纷纷以进入名企为荣的时候，这个敏锐的孩子得到的是低买高卖、滚雪球般成长的财富。

坐拥十几套房产的他，种种迹象表明又是该出手的时候了，而选中大三的名校生小南来执行这次三环买房，本来是心中有底的事情，没想到出了岔子。小南焦急甚至愤怒，这显示出她遇到了卖方市场的常见情况。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现在发布一条临时接到的信息，据国际航天组织发布的信息，本世纪最大规模的太阳风暴开始，这会对通讯产生干扰……”车载广播里，女主播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悦耳，提神醒脑。

“我去”，周峰一把拍在方向盘上，前面那辆丰田卡罗拉上尾灯不停闪烁着，偏偏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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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站长扫了眼哈勃望远镜以高倍率快速抓取的照片，熊熊燃烧的大火球表面粘附着一枚巨大的、如耳朵般的黑色火焰，这便是日珥，日珥旁边连成片的黑斑在滚滚而动的太阳表面肆虐，世纪风暴带来巨量的能量暴动，本来很寻常。但刚才转瞬而逝的能量波动还是让站长甚至所有知情人震动，在能量检测仪上，已然爆表的红色能量波动在一瞬间被记录下来，又在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许，哈勃该休息了”，印度裔工程师调笑，平时这类玩笑一定有人回应，今天，鸦雀无声。

站长干这行多年，经验丰富，他不认为是仪器错误，他盯着刚才能量波动的源头，那是一处太阳黑子，他果断地下了命令：“把哈勃对准这块，全体戒备！”那堪称恐怖的能量波动让他不得不小心，直觉告诉他，今天，会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

太阳，地球能量之源，光热是人类直接的感受，而化石燃料、潮汐能是能量转化的结果。恒定的光热是生物诞生、发展的必要，现代社会，饱受能源之苦的人类把目光望向太空时，它依然是第一站。于日地之间，架设能源采集装置，是人类利用太空能源的第一步，所以众多的航天器都对准太阳，尤其当文明之源出现异常时。

“千万别出什么事啊”，站长喃喃自语。

突然，能源监测器再次长鸣不息，红色的数字触目惊心：八千万！堪比小行星撞击地球的能量级！

“快向总部报告！”

“仪表失灵！哈勃失灵！”

“快看，那是什么？！”

混乱嘈杂中，不知是谁惊恐的大喊，所有人都盯着哈勃失灵前传回的最后一张照片！那是什么？连成片的太阳黑子，显示出不规则的边缘，红黑交替间，破损的表面，两颗红彤彤的圆点，将太阳表面映衬的奇异无比。红点后面，破损的太阳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

太阳里面竟然居住着生物？想法一经形成，站长就否定了。太阳的中心，温度高达一千五百万度，剧烈的核聚变时刻进行，科学告诉人类，太阳公公的说法不过是童话故事。但两个红点到底是什么？太阳风暴肆虐，仪器又都瘫痪，人类依仗的科技停滞了。

“站长，总部电话。”

美国宇航局总部，宽阔的会议室里，局长将手中的三张照片推到首席科学家面前。这是张典型的东方面孔，银发黄肤，眯起的双眼顿时发出不可思议的目光，他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惊讶却带着恐慌，法士特、哈勃、韦伯传回来的图像里，连贯在一起，竟然是一只巨大的鸟头从太阳黑子中探出！

“你怎么看？”局长不能淡定，哈勃值班站长的报告让这个航天老兵感到惊恐，千万级别的能量波动，堪比小行星撞击地球，居然发生在太阳风暴中，几十年的经验失效。何况，这人类三大太空望远镜在瘫痪前传回的图像合起来的样子竟然是个鸟头。

华裔首席科学家没有说话，鸟头从太阳里伸出，那巨大、宽瘪的喙部，红彤彤的双眼，露出只有几根却神奇瑰丽的羽毛，像极了东方传说中的三足金乌！

首席科学家钱淼来自东方一个大家族，良好的东方教育和加州理工留学经历让他学通中西。《山海经•大荒东经》说“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河图括地图》也记载：“昆仑在若水中，非乘龙不能至。有三足神鸟，为西王母取食。”昆仑、龙、西王母，在加上三足金乌，典型的东方风格。画面中的鸟头是传说中以太阳为家的神鸟吗？钱淼没有把这种猜想说出来，因为实在是惊世骇俗，或者在现代人眼中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鸟头自太阳伸出，天降异象，福兮祸兮？科学仪器无效，人类成为“瞎子”，面对这不可思议的图像，局长在和国际航天组织首脑商议后，隐瞒消息，成了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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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地，西北靠山，东南为原，临海为谷，环伺多工业，重气久而不散，历久化为雾霾。有霾时，大气稳定，多水汽。周峰顺口胡诌了几句，看见那水汽已经在前窗凝结，集聚多了，滑落而下，道道痕迹，算得上有些景观。

百无聊赖的周峰用雨刷器在外掸了掸水，迷蒙中龟速前行。那套房他志在必得，小南也绝不会离开，不说他们是老乡，这女孩子能在最高学府大院读书，做事不可谓不认真、踏实。

路标隐匿，只能在近处看到，周峰驱车路过，只有交通灯还在正常工作，据说探头也是。这样慢的车队，有时黄灯已亮，却发现还在绿灯时的位置。

犹如迷失在原始的荒境，却跟随在现代的指引，这种感觉很奇妙。

凡路皆有尽头，折腾了比平时多五六倍的时间，周峰驾车终于到达那小区。可门口保安说车位已满，愣是不让进，不过保安毕竟见多识广，高档小区前的保安犹如宰相看门人，见过的车多了，自然分出好坏。对于开保时捷的周峰，他还是挺客气，指明不远处商场停车场的路。

周峰只好去那边泊车，他开车不是装那个第二字母，而是谈判的需要。除了这豪车，他全身上下都不是牌子，出身外地，家境一般的他，没有在赚钱后灯红酒绿、醉生梦死。

进了小区，直奔预定的房子，周峰似乎能看到小南焦急的样子。

一路上，八九层的楼房虽然有些年纪了，但地产业讲解的只有一个词--地段，小区处名校学区，周边设施齐全，能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动辄单平二十万起的价格，不是一般的投机客能染指的。周峰看中的也是这点，全国一片看涨声中，作为中心城市的黄金地段，大涨已是必然。

天都小区九号楼三层三零一，当周峰穿着运动鞋到达那里时，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女人面孔映入眼帘，二人四目相交都不觉脱口而出：“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