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围剿

“还真别说，他们的保密措施做的还不错，怪不得它数次都无功而返。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晨表情有点自得，“那就是味道还是隐藏的不够彻底，小看我鼻子的人可是要后悔的。”

越来越离奇了。

在场的人并不觉得晨说的是实话，人类的嗅觉怎么可能比得上魔兽......但是这也透露出了他在探查方面的能力很强，不愧于高级佣兵之名。

“那么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怎么样了，您杀了他们么？”知晓自己所有人都被利用了之后，众人心中不免有些愤懑，雇主隐瞒信息虽然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是差点害得他们得罪一个高级佣兵，这就很过分了。

“我为什么要杀他们，”晨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们，“只要偷出小老虎矛盾不就解决了么，想来他们现在也该发现了。”

“明明看起来是十分刚猛的做派，但实际上却很小心谨慎，不愧是高级佣兵啊。”

团长在心中暗道，遇到高级佣兵的机会不多，应该乘机好好学习一下才是。

“等等，”晨的耳朵动了动，微微蹙起了眉头，“有人偷偷从森林边缘过来了，有十种频率的脚步声，这个速度，不像是被我打晕的守卫能有的。”

“晨大人，森林边缘离这里可是有二十几里呢，而且夜晚森林里的杂音还那么多，您不会是弄错了吧？”青鸦小心翼翼地问道，风系魔法师基本都会听风术这一基本魔法，通过风的变化来探知周围的环境，可是要将距离延伸到二十几里外，那也至少是七阶魔法师的级别，更何况还要判断有几种脚步声，虽然晨作为武者很强大，但在这方面上的能力也不该超过魔法师。

“没错，”晨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分散开了，打算从四面八方包围我们现在的位置，看来是有备而来。”

“难道是巨木镇的追兵？”团长并不觉得晨有理由要欺骗自己。

“不太像，无论是速度还是在隐藏声音方面的能力，都不像是普通的冒险者，巨木镇应该没有这种人。”晨摇了摇头，“但是，从他们的行为来看，肯定和这件事有关系，来者不善啊。”

晨看向已经崩塌的洞穴，接着一个箭步蹿了过去，再场的所有人只感觉一阵风刮过，晨便到了洞穴前，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

“没有斗气波动？”团长心中咯噔一下，“没有用斗气的力量，纯粹靠的身体么？”

武者的身体素质很高，那是建立在斗气运转的基础上，要是斗气耗尽，武者的身体素质会直线下降，而只要动用斗气，就会产生能量波动，这种波动是可以被其他修炼者感知到的，甚至体内的力量波动也可以被感知到，除非有特殊的秘法去压制这种波动，或者实力跨度太大，修炼者都可以辨别对方的实力高低。

“我把洞穴挖开，你们先躲进去吧，他们应该还不知道你们的存在，”晨对团长等人说道，“这是我的事情，把你们牵连进去就不好了，灼炎虎和小老虎就留在我身边，我有把握保证它们不受威胁。”

这句话令他们顿时有些感动，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晨却为他们这些初级的佣兵着想，没有一点高级佣兵的架子，但是他们也不会头脑发热跟着晨和追兵起冲突，毕竟晨说的没错，这件事本身和他们无关，他们没有理由为毫不相干的事冒险。

被魔法摧毁的洞穴已经被碎石所堵住，但晨只用了一瞬间便将所有的碎石清理了出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只靠身体力量。

八人赶紧躲到了里面，而晨则迅速将碎石又堵了回去，顺带还补上了一堆泥土，将洞口封的更加严实。

“吼~”灼炎虎看向晨，虽然虚弱但是目光中仍有火焰燃烧，涌现出一股强烈的战意。

“你伤的很重，现在就别抗拒我的帮助了。”晨之前将它打伤的时候就想过要帮它复原，但是它拒绝了，可是现在要是不治疗，很有可能没有追兵它也要死于失血。

灼炎虎看了看怀里还在安眠的孩子，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孩子的安全面前它放下了自尊。

晨将一颗碧绿色的药丸塞到了它的嘴里，要是团长等人看到这东西，肯定要惊掉一地下巴，这是价值万金的疗伤药物，回春丹。只有炼金术师才可以炼制，哪怕是对七阶武者也有奇效，没想到晨居然拿来救助一只初次见面的魔兽。

“上次有座法师塔爆炸了，我进去救出来一个老头，为了报答我，他塞给了我很多药，这一种据说有很强的疗效，我没受过伤，不清楚效果如何，但总比没有好。”这句话让洞穴里的青鸦听见了，这让他久久无言，法师塔是帝国耗费巨资为强大的魔法师而建造的建筑，本身无比坚固，在法师塔内修炼可以提升效率，并且获得周围很大面积的领土，这些土地不受管辖，并且有军队保护不受侵扰。是属于魔法师独立的领土。方便魔法师做研究，而魔法师也要给予帝国一定程度的回报。

能被赐予法师塔的魔法师必然都是实力惊动一方的狠角色，至少是七阶后期的魔法师，而且往往在某些领域有独到之处，其中地位最高贵的就是炼金术师了，而能炼制回春丹的，也就只有炼金术师了。

要是能师从一位法师塔的魔法师，那该多幸运啊，青鸦心中有些羡慕，平民魔法师的出路很少，除了他这种自学的，还有去魔法学院，但魔法学院的花费相当高昂，而且他们挑选学员也是相当看天赋，平民除非天赋过人不然是没机会和那些贵族们竞争的，比较现实的还是寻一位魔法师做他的徒弟。

魔法师和武者不同，不像他们一样普遍建立宗门，收取大量的门人，他们往往比较孤僻，所以魔法学院是相当少的，要将这么高傲的一群人找来当教师，魔法学院不仅要有牢靠的后台，还要有一个能让所有人屈从的绝代强者，而且这个强者还必须是魔法师，就拿德古拉帝国最强大的魔法学院——拉蒂丝魔法学院，它是由帝国皇族投资建立，后台是整个国家，旨在为帝国培养强大的下一代魔法师，但又保持着高度的自主权，院长拉蒂丝则是由帝国国师拉蒂丝担任，是传说中的圣阶强者，挥挥法杖就能让一个小国灰飞烟灭。

所以魔法师收徒大部分就收一个，都是他们看中的有资格继承他们衣钵的人，要是没有满意的徒弟，他们宁愿不收徒，正是因为如此，历史上很多强大的魔法都随着时间失传了。

“等下人来了我来和他们交涉，如果真的避免不了冲突，我来牵制他们，你们乘机逃跑。”

晨清楚对方是有备而来的，现在就让它逃跑的话，可能反而中了对方的圈套，而且灼炎虎身上有伤，就算现在逃跑也不不一定走得了，最后，晨想彻底解决后患。

明明魔兽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的，但是灼炎虎却像是心领神会一般。

此时对方的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灼炎虎的目光渐渐有神起来，似乎是药效开始发挥了，原来虚弱的气息开始渐渐膨胀起来，原本这就是为了七阶以上的修炼者疗伤所制的，给六阶的灼炎虎用效果当然更加显著。

灼炎虎惊喜的发现这人类所做的药丸对自己的伤势有着奇效，短短的时间内就让自己摆脱了重伤的状态，可能在一周之内就能恢复巅峰状态，如果是自然状态下，自己哪怕不死，也要留下终生的残疾。

所以它用自认为这辈子最感激的目光看着这个年轻的少年，他完全刷新了它以往对人类的认识，强大的同时却保留着一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善良，不过，它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不知为何对这个少年有种道不明的亲切感。

月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宛如千千万万银色的利剑从天而降，温柔如水却又暗藏锋芒。

“嘶——”

微风徐来，每一片树叶的声音就像一把剑出鞘，仿佛有无数的利剑悬在头顶，让在场每个人心中的紧张感都骤升到了极点。

“既然来了，就出来一叙吧。”晨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说道。

“......”并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我没有敌意，况且你们这样躲着也很费力吧，尤其是那个倒挂在树上的。”晨有些头疼，要是对方都那么躲着他那还怎么交流。

“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黑暗处突然响起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略带苦恼的语气中似乎压抑着什么，“这门隐藏气息的秘法可是我们从小就开始修炼的，而且我自认为我们已经足够谨慎了。”

“这点我承认，毕竟你们在两里之外就开始减慢速度，最后五百米的距离更是保持着龟速，确实很小心了，”晨很认真地评价，语气很真诚，“但是声音还是没有压制好，气味的话......金属的气味还是很特别的，我从你们进森林边缘起就一直在关注你们了。”

“这不是全暴露了啊。”

几乎是同时九个身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是九个一袭黑衣的武者。

其中一个站在最前面，只有他没有蒙面，大概三十岁左右，正是之前发话的年轻人，剩下八个人就像雕塑一样站在他身后，就像是八把尚未出鞘的剑。

“初次见面，希望我们可以不是敌人。”晨微笑道，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语气意外得平和。

“如果可以，我们也不想。”年轻人也回以微笑，但明显有些生硬。

“能和我解释一下，您后面是怎么回事么？”

“正如你们所见，我帮他们团聚了，”晨将灼炎虎母子护在身后，“因为一己私欲强行让它们分开，我无法接受。”

“我承认您很强，但是，”年轻人的语气骤然一变，森冷的杀意满溢而出，“能不能别把我们当成傻子？我是问您真正的目的。”

“可这就是我真正的目的啊，”晨有点苦恼，“我只是看不下去而已。”

“荒谬！”年轻人冷笑，身后的八个人也顿时杀机四溢，“看来阁下没有诚意啊，连理由也不愿意编造一个像样的。”

“既然你们不愿意相信，我也没有办法，不过，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到底是谁？看这身手不像是巨木镇的人啊，难道也是佣兵？”晨知道可能已经聊不下去了，但是还是尽力维持一个和平的局面。

“别把我们和那两个蠢货混为一谈，”年轻人依然还是冷笑，“居然连这么一点小事也做不好，已经没有活下去的价值了。”

“你......不会是杀了他们吧？”晨心中咯噔一下，“不会吧......”

“本来在计划中，今天晚上的交易完成之后就要灭口，”年轻人就当是踩死了一只蚂蚁一样毫不在意，“不过没想到他们居然那么没用，居然还得要我们亲自出马，那就没有价值留到交易完成了。”

晨脸色一变，他大致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这些人是巨木镇的交易对象，也就是灼炎虎孩子的买家，他们本来就打算今天交易完成之后杀人灭口防止消息泄露，但自己偷走了小老虎让他们提前动手了。

“为什么，为了一只小老虎要做到这种程度，在你们眼中生命就是那么一文不值吗？”晨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愤怒，他本以为自己的做法可以保证每个人都不受伤害，但事实上他错的很离谱。

“生命的价值是相对而言的，”年轻人冰冷的语气一成不变，“他们都以为这只灼炎虎幼崽只是普通的返祖变异，但实际上他返祖的程度远比他们想象的高，这是我们几千年来不断积累下来的经验，不出意外他将来能够成为八阶的魔兽，甚至可能成就更高。比起它来说，他们的生命确实连尘土也比不上。”

魔兽幼崽的价值远在成年魔兽之上，因为魔兽并不一定都是敌人，人类也可以和魔兽签订契约得以并肩作战的机会，但一般而言野外的魔兽都是不愿意和人类缔结契约的，只有那些驯养的魔兽才可能同意，而契约也是有区别的，一般来说成年魔兽只能签订平等契约，在这个契约下双方都有很大的自由，任意一方死亡都不会影响另外一方，另外一种是主仆契约，一旦签订主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纵魔兽，而主人死亡魔兽也必将死亡，正因为如此的不平等，魔兽宁愿死亡也不愿意接受这种契约。

只有魔兽幼崽是个例外，因为还没成长出完整的意识，加之力量还很脆弱，可以强制其签订主仆契约，那么在成长过程中他会对主人极其忠诚，魔兽不同于人类，只要成年他们就必然可以获得与自己品阶等同的力量，换句话说，得到了他就相当于得到了一个稳定的八阶强者，而且它能使用强大的魔法，以及人类难以比拟强健的身体，更重要的是，魔兽的寿命很长久，不像人类哪怕是修炼到九阶也就只有一百六十年的寿命，魔兽动戈就是几百年，而且实力巅峰期很久，不像人类年老体衰之后实力大幅退步。

更别说......他还能繁殖出强大的后代了，这些都是人类无法比拟的优势。

说到底，还是贪婪造的孽。

“最后，麻烦阁下你......去死吧。”

顷刻间，群芒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