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命名：嗜能体

    辛辰本不必管杜文涛，只需要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撤退了，辛辰特地选择了自己不常穿的一套衣服出的门，他可以笃定杜文涛对他的印象没有那么深刻，也就是说只要几天不见，辛辰即便走在大街上杜文涛都不一定能够认出他来。

但他在和杜文涛攀谈的时候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按他正常的生活轨迹来说，他会选择临近毕业的时候创业办一个公司，自己投资做老板，这就需要选择一个职业经理人或者参股股东替他管理公司事物，因为他开公司的本意就是给自己赚钱，好让自己有时间去做其他事情。

但在发生那件事情之后，辛辰全身心都在自己吓自己的情况下，就忘了这回事，最近的试验又让他有些安心，于是开始为自己的公司找一个合适可靠又有能力的“人才”。杜文涛就是一个人才，能力什么的他还看不出来，但责任和担当什么的他倒可以了解到，初步接触得出：这是个淳朴爱读书的农民，有一定文化背景。

他可从不迷信文凭和简历，所谓的成功和所谓的文凭没有必然联系，在辛辰心里面，文凭其实很反*人类的，过分看重文凭就好像把荣誉当做饭吃，中世纪骑士的口号就是荣耀即吾命，但你可以为了没有得到的荣誉拼命，但不可以将过去得到的荣誉当做立身之本，况且很多没有文凭的“手艺人”才有真本事，而投资业的成功人士又有多少人是靠那个文凭的，还不是直觉！

把话说开了，文凭顶多就是荣誉，过去国内大学生很少的时候可以当做很高端的东西展示，但如今博士生遍地走的年代，大学文凭顶多就是一张纸。

他看中杜文涛的第二点就是：他离经叛道。

这点很不容易看出来，因为杜文涛很谦逊，没有尼采那么疯，没有祢衡那么狂，但他就是离经叛道。因为他没上过辛辰经历的“传统教育”。

这是辛辰家庭聚会的时候谈过的事情，比如说对于教育的认识，小叔辛元就是在高中当老师，教的还是数学！（他大学专业可是文科）因为他对学校的教学方法瞧不上，教学方法太过于枯燥了，英才教育的确该这样，但对现状来说却不行，会让很多普通学生失去对学习和研究的兴趣，也会让真正的英才埋没人群中。小叔对其他科目真的无奈，对着学生的负责，他选择了不熟悉的数学，用他的理念教导学生，这让很多人不看好的人大跌眼镜，包括大部分家里人，只有李家小姐姐是花痴地认为辛元一定会教好学生，当然老一辈人保留了意见。

另一个弊端就是：

分科太早。

有这么一个现象或多或少的总被人注意到，全才，似乎更容易成功。

搞数学和物理的看上去很枯燥，但爱因斯坦会拉小提琴，拉的还不错，普朗克爱弹钢琴，俩人还经常一起合奏。而大数学家华罗庚的文学素养只比他的数学素养低一点，当然他本人怎么认为的就不知道了，也许他觉得会高一点？

“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这句话夸张么？

得分时候和地点，放在十几年前的确不夸张，现在的国内是错误的，放在落后的确却是对的。但迷信也有惯性，很多家长到现在都迷信他们年代的这个“真理”。

而对杜文涛来说却没有辛辰看到的弊端，如果硬要说辛辰的评价，辛辰只能说四个字：潜力很大。要想成才，只需要一定的积累。问题就在这里，辛辰敢不敢用自己将来的公司给他做练手。是的，他想让杜文涛当他的职业经理人。

辛辰看上的不是杜文涛的能力，虽然有，但不够，而是他的条件，硬性条件很差，比如小学差半年没毕业，没了，很多农民工都是初中毕业的。所以说实话，如果比条件，他比不过任何人。

但软性的“条件”，辛辰却觉得他比得上任何人，几乎所有成功者需要的美德他都有。谦逊、好学、讲义气、不怕输（他几乎一无所有）敢拼，积极向上（他只能向上，因为已经没有下了），吃苦耐劳......他和其他人差的就是文凭和——关系，钱在这里都排不上号。

辛辰一面走着一面分析着这一步走下去自己的得失，人性是经不起考量的，因为人性多变。

于是问题左转右转又回来了，他愿不愿意让杜文涛支配自己的财富？尽管他有一定的潜能但目前能力不足。

答案是：现在不行。最多拿出10万试试水。

想到这里，辛辰顿住脚步，试水的似乎不只有金钱。股市上可不可以？说实话他之前没朝着方面想是因为从没有一个新手能在股市上，在毫无辅助资源的情况下成功的。

“我还是进入一个盲区。”摇摇头，辛辰继续往家属楼走去，可以试试水，用股市，但怎么操作呢？杜文涛这家伙会用电脑么？在工地怎么用？

辛辰想到那张片子，医生不是骨科的可以看出来了，这种关于伤口的是个有医师证的都能看，只不过看的好不好就不知道了。辛辰自小练武当然能看出来，看片子的医生说的有些差，如果是方便行动的地步，也就是打破石膏，一个月足够了，但如果像以前一样从事体力劳动，还是搬东西这种重活，那么三个月都不见得可以。因为那伤口已经动过一次了，再动，就要打折了！

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经理人是个跛子.....

嘿！

辛辰自嘲一笑，当面就可以决定的事情还犹豫了很长时间，现在急急忙忙把人送走了，下次见面尴不尴尬？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想到就做，拿起手机，辛辰点了那个刚存不久的号码。~~~

辛辰可能觉得他犹豫了很久，但实际上并没有过去多长时间。

出租车都行驶了半条街了，呆愣的杜文涛还没反应过来，按平常，他就是走回去都不会做出租车的，来的时候是钟叔开着工地送工人的小面包车，回去的时候他是打算走的。

这时，一阵洪亮的手机铃声从后座上传出来，骤然出现的声音吓得出租车四级手抖了抖，车辆猛地刹了一下，后车司机被吓了一跳，狂按喇叭。随后才正常行驶，从左侧超过的车上传来怒骂：“你个锤子闹死啊！”不等这边出租司机反骂回去就绝尘而去。

这边杜文涛拿出个金红色的老人机让司机有些目瞪口呆，张嘴想骂一句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只能哭笑不得的说：“兄弟，手机够惊人的。”

杜文涛手忙脚乱的根本没听到他说什么，刹车让他手机掉到座位底下了，好不容易找到了，上面显示的却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倒是本地的，接听。

“我是刚才医院里的辛辰。”

“哦哦，对了，我得还你车钱，你等我回去啊。”说着便要招呼司机掉头。

“不用了，我有个小事请你帮我。”

“哦您您说。”杜文涛心里舒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兜里也没多少钱，还都是整的。

“我先说说你的脚伤，看片子的医生是隔壁妇科的，说的不准，他说是一个半月，实际上石膏一个月就差不多能打碎了，但是想干重货，想跑步，需要等三个月裂纹长好了才行，裂纹没长全了就干重活造成移位，也就是长歪了，只能打折重新长，就算是重新长腿脚也会短上几毫米。”

“咳，也就是说，你三个月不能干重活。”辛辰觉得有些口干。

“额，您是？”杜文涛被说的有些害怕了，他本就想着三星期后打破石膏干活的，会变成跛子？

“我是医院实习生，外科的。”这下全解释了。

“所以我....”

“所以你三个月不能干活！”辛辰有些不耐烦，他可没时间全解释一遍。

“行了我很忙所以听我说，后天给你本书，你先看着，又不懂就记下来打电话或者发短信给我。然后给我当几个月的操盘手，是但在家里挣钱的，我每月给你开三千的基本工资。其他的别管，还有就是准备搬家！”辛辰现在心里念叨的就是‘那些旧书终于有地方去了！’

“对了，最后问一句，你会玩电脑么？”

“会....”

嘟嘟~

辛辰直接就挂了电话，就像他刚才说的，他现在很忙。

九号楼三楼。

吃完晚饭，回到姑姑家里，地下室没生理盐水了，如果非必要他不想碰到小叔，辛元一直到是计划破坏者，从小就是，不管是对手的计划还是自己人的计划，他有些担心自己的计划给黄了。

好在没人了，虽然没找到他的骚风的机车，但还是确认下好。

咕咚咕咚喝了个饱之后，辛辰看着空空的柜子，有些惊讶，生理盐水一直被姑父视为“战略物资”，所以催着姑姑买了很多，辛辰自己不觉得喝了多少，但事实就是前天还满着的柜子，现在只剩他手里的两包了，难道小叔也喝了？

不管了，辛辰将两袋子生理盐水放在床头，有觉得不放心，打开了客厅里的饮水机开关，这水不好喝，反正前天喝的时候总觉得有些苦，但也顾不得。

七点，天还没黑，因为之前吞了片褪黑素，辛辰倒头就睡。

经过前段时间的试验，辛辰排除了黑色物质的威胁，因为这东西从没影响过他细胞的生存质量，相反还好了，而且更像是一种以辛辰细胞为主导的共生关系，废水桶里的水变清了，虽然还是范点黑色，但总归是往清澈的地步转换，奇怪的是取样观察之后，辛辰发现细胞密度降低了，因为微生物看不出来，但细胞环境似乎是正常死亡，也就是说细胞凋亡，但这并不正常，因为离开身体的细胞没有任何防护能力，很容易被各种威胁消灭掉，而且伴随着细胞消亡，黑色物质的范围也在减小，这是水质变清的原因。

十二点，辛辰被枕头下的手机振动吵醒。

“嗬，咳额。”

好渴！口渴的让人发疯！

除了口渴之外其余感觉都很良好，辛辰晃了晃头，没有眩晕也没有胀痛，以前睡久了常有的低血压等异状消失了，这是，身体好的现象？

不待想清楚，辛辰顺手扯开袋口直接往嘴里灌，消灭了两袋子生理盐水都不见好，直到饮水机下降四分之一后，辛辰才停止饮水。

看着不见涨的肚子，他特多疑问，水都去哪了？如果不是计算了自己这些天饮水量，辛辰还从没想起自己的异状，发现之后却很平静。这最大的异状：前天开始包括现在，他只上过一次厕所，昨晚洗澡的时候上的。

这很不正常，但放在不正常的辛辰身上，却是正常的。

站在客厅的镜子前面，辛辰换了身特制的衣服，一件双面t恤衫和黑色宽松的线裤，背包里又塞了姑父的工作服，一身白色的防护服。带上全黑色的面巾蒙住鼻口和脖子，再加上鸭舌帽，还有打篮球用的护臂，穿这一身出去夜里就算被人看见也会认为是背景板之类的。就算看见了也许会被人当成外国友人？

临出门前辛辰又把饮水机的水位降下去四分之一。

医院大楼侧面，还好这里的摄像头等安全措施很简陋，而辛辰白天里查清楚摄像头的位置，目前侧面这边还有一个摄像头，这是他没有发现的，只是好在摄像头并不高级，看样子就算被照了也是看不清楚的那种。但辛辰还是想要保险一点，只是还没想清楚该怎么让这玩意失效，最好是暂时失效，而且是那种确定的意外。

哗哗~~

有了！

声音响起的时候辛辰就发现了，黑色的塑料袋子！如果被罩上了应该看不到吧！

路灯后面，辛辰晃晃悠悠的举着竹竿将黑色大袋子丢在摄像头上面。

搞定！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1:08

换班时间是在十点左右，而此时也才过去三个钟头，刚开始困而已，人在五到六小时才是最困的时候。

到现在却是辛辰最清醒的时候，如果不抓紧时间，辛辰自己可能会出点什么。

比如，出门十几分钟，他已经有点渴了。

附近没有保安，事不宜迟，辛辰面向侧墙一个助跑，起跳，对着铁丝网踹了一脚，抓住了二楼的空调底座，静静攀了上去，三楼空调就在斜上面。但正上方就是窗户，距离肯定在两米到三米之间，辛辰朝上看了看，比了比距离，蹲下，绷紧下肢肌肉，放松上肢。跳！

砰！一声闷响。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很响亮，远处一束手电光边这边照了照，有人低语：“撒子东西？”就往这边走过来。

关上窗户的辛辰皱了皱眉头，有人守在附近的话…该怎么回去呢？走廊里有摄像头。

不管了，大不了弄一场大停电！

CT室无人，没人喜欢待在这里，值班的医生一般情况下都不会路过这里，这无关其他，只是心理因素，辐射这回事，搁谁心里不会喜欢。

但是没开电源的情况下却是没有辐射的。

辛辰借着微光看了看大型的第三代ct机，他一个人还真不好用，只能用另一个了。

戴上鞋套，他偷偷瞄了瞄窗外的情况，目前来看保安还没有注意到这里，正准备拉下窗帘，回想印象中二楼一楼的布置，都没有拉下窗帘，一楼的窗户都不关，毕竟有防盗网，放弃拉下遮阳帘，辛辰走到电动门附近，接着手机的微光找到了日光灯开关，他可不是开灯，保安还在街上，这一开灯可就完蛋了。电动门的密码他可不知道。

“果然没关。”管理日光灯开关的人太懒了，大概是不想来回走动，挨个关掉，所以顺手关掉了房间的电闸，然后回家。

辛辰又辛苦找了一遍没关掉的机器，ct都不关！这才谨慎的将总闸打开。

啪！

辛辰呼了口气，他都准备好一旦暴露立刻就跑，好在检查的仔细，没有遗漏掉的，总闸开启之后，只有一台x光机打开了，房间里越黑越好。

辛辰放下背包开始操作。

首先，手。

好在辛辰手长脚长，一手摆位一手操作，风扇的散热声掩盖不了其他的声音，辛辰听到一声很短暂的开启声，另一边就开始嗡嗡的出片子。

辛辰走下台，刚想伸出手，又立即缩回来，他也想不清楚为什么，紧张么？体内有寄生物该怎么做？如果没有？又该如何？

其实有的话反而好办，立即找个地方做手术取出来就是，没有的话反而最让辛辰但心，那个球体可真的存在过的！

左右不过死！再怎么不会更坏了。

打定注意的辛辰伸手拿起片子，夜里无光下，这玩意就是浓重的黑色，压在抽屉里，辛辰接连着了很多张，搂了一包底片，将底片一股脑放进暗盒里，辛辰打开手机，朝着暗房走去。

暗房里的红灯让辛辰心跳加速，洗出来之后在暗房旁边的灯架上正好看看，辛辰有些忐忑，也有些新鲜感。

从显影箱取出几张胶片放到了定影箱，十五分钟后，辛辰带着有些紧张的心情拿出了照片。

打开光板，第一张胶片被擦干净贴了上去。

第一眼，辛辰就瞪大眼睛有些不信，眯着眼睛凑近了些，又近，和他之前看过的手部图片除了手部形状之外没有任何区别，如果非要找区别，那就是太过清晰了，连肌肉都给照出来了！除此之外一切正常！也就是说事实上他很正常。这张图片给不了太多的信息。

抽出下一张贴上，辛辰眯着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这张侧面和正面同时拍到了，还是手部图片，x光片终于有了区别，起雾了，不论是内部还是表面都有，图片上的白色部分就像给手部带上了白纱手套。

这让他想起之前发现的一个东西：黑色物质，既然实验的时候可以吸收光。那么能不能吸收x射线？x射线也可以看成一种电磁波吧？

辛辰将这张图片放进背包，又抽出一张，胸部，第一次照射，像正常人一样差不多，他又一次凑上去仔细观察，第一点，没有肿瘤。小阴影正常，骨骼很致密，肌肉夯实，轮廓居然很清晰。这不正常，肌肉骨骼都变得致密。

第三张，同手部的变化相同，却别就在与白色分布不同，辛辰想起显微镜下的网状结构。

第四张，第五张。~~

最后一张，辛辰又犹豫了，这是口袋里的那个玻片，辛辰在最后的时候随手照的。

贴上光屏，只见一张大大的底片的最中央，只有巴掌的一半小的长方形，周围包括玻片都是黑色，最中心的却是一片白色形状接近圆形，最中心白色最致密，白色程度超过辛辰的骨头。

没有肿瘤，没有球体，体内没有空间能够放下任何一个异物，也就是说那个球体，不在身体里？

难道是化了？

辛辰不得不思考球体融化在自己身体里的情况，如果是这样，那么。

他拿出兜里的玻片，这个东西原本随着体细胞的凋亡开始减少，但经过x光射线照射之后，辛辰发现这东西瞬间开始长大，现在已经是原本面积的两倍大了，真是不可思议，如果没有任何能量来源的话，会不会是吸收x光线？

吸收光线，增殖；受热，增殖；电击，增殖；

整个就好像是为了吸收能量而存在的物质，对能量的不满足以及，对实物的无可奈何，与细胞形成的共生关系更像是一种妥协。

“不是么？”辛辰暗暗问着自己。

这东西实际上应该叫什么？总不能老是黑色物质黑色物质的吧？特性是吸收能量？吸能的物质？虽说是物质，但却能够展现出一种有组织特性。那或者叫做吸能组织？

还是嗜能组织好听一些。但连接起来似乎又能结合成一个整体，而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未必没有泛意识的出现，那就该叫做：嗜能，额，体？

嗜能体！

沉思半晌，辛辰才很自然地抬起头，随手把一摞胶片扔进充满还原剂的塑料水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