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蹩脚剧团

这世界上存在连摄影机都没有的电视台吗？之前范诚是肯定不信的，可等到了旅行频道后却不得不相信了。

范家的这电视台竟然是真的没有摄影机的！

作为全国最小等级的电视台，旅行频道跟范诚概念中的旅行频道有很大区别。

范诚想法里的旅行频道，会介绍世界上优秀的旅行地点跟极品美食，甚至可能制作出探索频道那种世界顶级的频道，但范家得这旅行频道其实说白了就是个大杂烩频道，连摄影机都没有的电视台，更是不可能拥有任何节目制作能力。

至于购买其它版权节目的资金同样是几乎没有，于是，旅行频道日常播放的东西，其实就只有那些没有版权的节目跟价格甚至赶不上员工工资的九流产品广告而已。

至于播放时间，旅馆的白天是很少有人的，所以每天播放的时间也就只有下午五点到午夜零点几个小时而已。

这种垃圾电视台，想红简直做梦。

范诚甚至想到，这私人电视台制度听起来似乎先进，但其实也没好到哪去，全国像范家这种私人电视台能有多少家，又浪费了多少资源却完全没观众，所谓媒体资源不是这么浪费的。

范家电视台位于北林省会阳吉市的一个很隐蔽小楼的二层，没有摄影机，当然更不会有灯光照明音响等设备，范诚见到的，就只是干巴巴五六个毫无生气的员工跟一套三手播放设备而已。

“这……连摄影机都没有，简直什么都做不了啊，你们竟然还好意思照常运行？”看着死气沉沉的电视台，范诚拍了拍脑袋无奈的说道。

边上陪着的成高歌其实也不同意范诚做节目，范诚的为人，作为范家老雇员的程高歌当然清楚，这个败家子就没做过什么对家中有利的事情，突然跑电视台里提出要做节目，成高歌看来纯粹是范老三突发奇想而已。

但他毕竟是给范家工作的，虽然心中不舒服，却还是配合着范老三的问话。

“如果一定要制作节目的话，其实我们可以去租借设备的，以前电视台就是这么做的。”台长程高歌道。

电视台台长，听起来多有气势的称号，但程高歌看起来却没有一丝一毫动不动就潜规则女演员的气质。

“哦？能租到？”范诚问道。

“之前我们要做节目就都是跟市电视台租借的，如果需要的话，连摄影棚都能租到，只是价格上……”程高歌道。

“摄影棚嘛……倒是不太需要，但摄影机跟配套的收音设备肯定是必须的，程叔，这些你能处理吗？”范老三问道。

“真的要制作节目吗？你别怪我多嘴，我们都没有制作节目的经验，我们电视台也不是什么有收视率的台，盲目做节目的话，我怕…”程高歌欲言又止。

“第一次用不了多久的，只要租一个上午就差不多了，另外，出演者方面您有什么人选吗？”范诚问道。

电视台有了拍摄设备也有了，出演的人成了范诚最担心的。

范家电视台这小猫两三只，以成高歌为首的，全都有种看起来随时随地可能睡着的“慵懒”气质，这种人放在爹不亲娘不爱的地方浪费人生就可以了，在电视上出镜？他们一点都不适合。

“出演者的话，如果需要，我们都是去橘色北林剧团找人的。”成高歌道。

“橘色北林？”

“对，是一家在市电视台附近的业余小剧团，里面有不少喜欢演戏想出镜的人，找他们上电视都是免费的，只要提供盒饭就可以……”成高歌有些尴尬的说道。

范诚点点头，根据成高歌的描述，他可以想到这剧团跟范家电视台差不多，都是那种下九流的存在，剧团里的演员肯定也都是有其他工作的业余演戏爱好者。

不过他并不介意这些，现在他可没什么权利挑三拣四。

“现在过去剧团那边可以吗？”范诚问道。

“现在？可今天已经是31号了，您看……”成高歌觉得范诚简直不可理喻，哪有一年最后一天拉着人乱跑的，他到没什么，但不能指望着别人也都围着范诚转啊。

“该看的已经看完了，反正这儿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反倒是剧团那边，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看看他们有没有活动。”范诚道。

“好……好吧，我打个电话。”成高歌掏出了手机。

“喂？是橘色北林吗？你们今天有活动吗？什么？刚好大家都放假？好，那我们马上就过去，好，好！”

成高歌很快挂了电话道：“橘色北林的成员好像今天都放假了，所以今天刚好都在他们的训练地。”

这话听起来有些怪，但范诚听明白了，这群剧团成员显然都是业余的，所谓放假是他们的本职工作结束了，所以才会有时间聚集到训练地进行排练。

橘色北林的训练地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厂房，离着老远，范诚就听到里面的台词声。

“失去生命中不死的一部分，剩下的也就跟畜生没什么分别了！”

“品行是一个人的内在，名誉是一个人的相貌！”

“罗密欧！为了我们的爱情，干杯！”

范诚听的尴尬透顶，尤其这最后一句，他的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前世朋友圈中父母经常发出来的红衣女举杯的表情，甚至不需要看，只是听这句台词，就能想到这剧团都是些什么水平的演员了。

程高歌似乎倒是没感觉哪里有奇怪的，推开厂房大门，他带着范诚走了进去。

剧团的人听到声音聚了过来。

“这就是剧团成员了，虽然相貌上有些……但他们都是很努力的演员。”成高歌有些尴尬的介绍道。

范诚一个个看过去。

如今这世界的娱乐圈是颇为落后的，反应到演员身上也是如此，高大上的帅气脸庞最受追捧，普通但演技好的演员往往有着不符合他们身价的好演技却并不走红。

但眼前这些人，只是大略看看就能看出来，这些演员连那种相貌普通的好演员都没有。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穿着机务段工作服的秃顶中年大叔，手里还拎着半成品毛衣的大妈，打从范诚进来就不敢看他的自闭症女子，大约能装下三个范诚的猥琐死胖子……

视线中唯一一个算是正常的是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女子。

这是个相貌勉强算漂亮，倒是身材相当不错的女子，范诚的脑海中泛起熟悉的感觉，回想了一下，他终于在脑海中找到了这个女子的身份。

“你是万红？”范诚尝试着问道。

“我是，想不到您认识我。”女子站起来，有些惊喜的点头道。

“万红可是我们的台柱子，甚至有真的剧组来找她演戏呢！”边上赔笑的猥琐胖子说道。

大约十年前，一部叫《秀色旖旎》的剧集突然小规模走红，这只是一部私人电视台拍摄的低成本电视剧，但剧集当中的暴力跟色.情元素很多，靠着这些夺人眼球的东西，这部剧在当时很是引起了一阵追捧。

在其中主演一个***的万红也靠着这个机会走红了一段时间。

但娱乐圈潮起潮落，本身实力不足的人，就算勉强走红也难以长久维持人气，半年后，这部剧跟万红一起衰落了下去。

那之后的万红虽然也挣扎过，尝试着拍了几部剧，甚至接下比《秀色旖旎》中更夸张的角色，却再也没能走红，渐渐的脱离了大众的视线。

没想到，十年后的现在，范诚竟然在这个小剧团里发现了她。

坦白说，作为一个演员，万红并不优秀。

但看看周围的这些人，范诚觉得这次能找到万红已经是很大的幸运了，以他现在的能力跟资源，哪怕是三流演员也请不起，更何况他要做的事情几乎完全突破了这个世界的固有概念，正常演员恐怕会非常抵触他的做法，也就是万红这种落魄到最底层的演员，才有可能接下他安排的工作。

“万红姐，是这样的，我们台想拍一个大约半小时长度的综艺节目，但是这节目的内容有些……突破，您能接受吗？”范诚小心问道。

“突破？我连《秀色旖旎》都接了，还有什么工作比这个更突破的吗？不过跟他们不同，你要是找我工作，我是要收钱的。”万红点燃一根香烟道。

范诚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那表情里有疲惫有无奈，就是没有对演戏的快乐跟向往。

“万姐平时有其它工作吗？”范诚问道，

“太子养生会所。”

“啊？”

“老娘是做鸡的，明白了吗？”万红看了范诚一眼道。

呃……

这不能怪范诚，别看曾经的他不学无术，可他的不学无术更多是小孩子一样的贪玩儿，那种地方他是不去的，所以不了解这万红嘴里的会所也情有可原。

“我说的这个突破跟你概念中的突破可能不太一样。”范诚道。

“能有什么不一样，反正就是那些东西，一百一个钟，三百一天，服装自备，吃的你安排，行不行？”万红问道。

“行！行！那就这么定了！”范诚也懒得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