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缘由

洛战天话音未落，一声声高喝便自九十九级天梯处破空传来。

“阮大觐见！”

“岳飞霜觐见！”

随着喝声渐远，两道身影自阳光中步入宫殿。

身影并行，快步走向洛战天，于十步之处单膝着地，双手抱拳举过头顶，行跪拜之礼。

“属下拜见洛王！”

“起来吧！”

强者威压在这一刻弥漫大殿，未得洛战天同意，眼前二人连头都不敢抬起丝毫。

二人闻言，慢慢起身，在冰神界他们也可叱咤一方，但在洛战天面前，却也不得不收起他们的强者自傲。

其中一人身着深青色长衫，手握一只朴实无华的酒壶，赫然便是洛河上打渔的老五老七口中的大哥，阮大。

而另一人，一身蓝色粗布麻衣，腰间粗布腰带随性一系，背负一把弯如月形的长刀，却是委托炼家大公子锻造井中月的男子，岳飞霜。

“三年前之事让你们隐忍至今，我知道你们背负了怎样的压力！”

洛战天望向二人，欣慰的点了点头。

“属下赴汤蹈火，万死莫辞，为洛王，这点儿委屈和压力都算不得什么！”

二人凝视着洛战天，目光中满是崇敬感动甚至决然的复杂神色。

“不单是为我啊！也是为冰神族的未来！这数年来，随着修为日渐加深，我隐约感觉到，这方天地的平衡似乎处于支离破碎的边缘了。”洛战天心中暗道。

其负手而立，抬头望着星空一般的穹顶，双眸精光闪烁，目光似是穿透穹顶，直望向通天巨塔之顶，那犹如蛟龙之角的寒冰巨柱。

巨柱也似感受到这一丝深邃，竟荡起微微的颤动，此时，冰神宫的大地都仿佛抖动了一刹，微不可查。

但就是这微不可查的颤动，却携起了那四条巨大的锁链，寒风烈烈都纹丝不动的锁链竟在此时轻轻荡起。

一道浅显的涟漪自巨柱底端激荡而出，顺着锁链向着城墙角楼里的石碑悠悠荡去，周遭的空间竟有着些许破碎的迹象。

此时，四座石碑上的古老花纹微微亮起，仿佛四尊太古神兽化灵而现，涟漪随之平息，锁链周围破碎的空间也开始渐渐修复。

方才这一幕，自然只有洛战天洞察如镜，而他人都是未有丝毫所觉，只是站在那里，仰视着抬头望向穹顶的洛战天，静静地等待着。

“咳！”

一声低咳打破这许久的沉默。

“我说父王，三年前到底发生何事？这件事与你召见我们有关系吗？”

洛寒一头雾水，碍于阮大和岳飞霜两个外人在此，言辞间虽收敛了一些，但无奈于实在忍受不了这君臣三人没头没脑的对话，便率先出言问道。

洛冰亦是满腹疑惑，“是啊！父王，三年前之事与我和洛寒有关吗？”

三年前那次幽静森林之事，他或多或少知晓一些，也无非是森林深处出现了什么强大的灵兽，导致猎杀队伤亡惨重，可这与他们二人又有何关系？

“是的，与你们有关，更确切的说，是与小寒关系密切！”

洛战天望向兄弟二人，似看出了洛冰的疑惑。

“而且，并非如你想象一般，只是森林深处出现异常强大的灵兽这么简单。况且即便是如此，你又可曾想过，为何所有猎杀队都会出现在那里，平时他们可是分成很多小队分头行动的。”

“与洛寒关系密切？”

洛冰疑惑的看向同样一脸茫然的洛寒。

“我？那时我天赋差劲，更是经脉尽废，苦修外功亦是未得其法，不见成效，这种搏杀之事为何又与我关系密切？”

洛寒不禁疑惑更甚。

洛战天见其神情，淡笑道，“小寒，那你又是否想过，为何你经脉重续，晋入感灵境之后，修为进境却一日千里，天赋相较受伤之前实是云泥之别。”

“是有想过，或许便如父王所讲，以修炼外功之法晋入感灵境，日后的修炼之路会更为顺畅吧！”

洛寒忆起当年，得知自己经脉尽毁，无法修炼，险些绝望，便是洛战天一席话，又再次燃起希望。

洛战天摇了摇头，“也不尽然，纵然更为顺畅，也不会如天地之差，你再仔细想想？”

洛寒沉吟许久，“有一日，我忽然心神激荡，感觉生命中好似有所缺失，异常难过，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声音萦绕不息，告知我，只有修炼方能弥补我生命的缺失，只有成为绝世强者才可使我的生命完整。莫非……?”

回忆起那段时日，似乎正是三年前，幽静森林一事发生的前后。

“这便是了，你再看这是何物？”

说话间，洛战天单手轻挥，丹田处光芒一闪，手中现出一枚古朴的灵牌。

灵牌由灵气孕育而成，且光芒流转，仔细看去，古朴的花纹犹如盛开的雪莲一般，绽放于灵牌之上，更是散发着属于炼神境强者的灵气波动。

洛寒见状，惊奇道，“这是……本命灵牌？”

他曾见洛冰显现过本命灵牌，不过灵牌上的纹路还不甚清晰，似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灵气波动也远不如这般强烈。

可却从未见过自己的本命灵牌，虽曾问及龙静雪，但也只是告知他，‘灵牌在母亲这里，时日一到，自会交予你。’

“不错，这是为父的本命灵牌！”

洛战天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后继续道，“本命灵牌伴你而生，由天地孕育，修为达至结丹境时，体内灵气于丹田处凝成金丹，此时便可将灵牌置于金丹内，由灵气蕴养，随着修为提升，灵牌也会蕴养的更为强大。若将一缕意识留存于灵牌内，即便是肉身毁灭金丹碎裂，只要本命灵牌尚在，也有再次重塑肉身的可能。”

说罢，手中灵牌化为一道流光，自丹田处窜入体内。

见洛寒一脸震惊，考虑其毕竟尚是首次听闻本命灵牌之事，又略微一顿。

“故而，本命灵牌是我等生命之根本，若被敌夺走，生命便也危在旦夕。虽然捏碎灵牌不至夺命，却可使生命缺失，从此失去修炼的可能，与普通人无异。甚至于，修为强大者，可直接以精神烙印摧毁留存于灵牌中的意识，自此便是与行尸走肉一般。”

洛寒闻言，不由得一脸黑线，低声嘀咕着，“这本命灵牌还真是麻烦，有倒还不如没有！”

洛战天似是闻其低语，淡然一笑。

继续解释道，“当然修为强大是相对的，就如洛冰，虽是元婴境修为，较你高出两个品级，但却也无法做到。在灵气大陆上，唯有为父这般修为方能如此，不过，炼神境强者若是要对付你，举手之间便可让你尸骨无存，又何须多此一举。”

“那本命灵牌就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洛寒眉头紧锁，显然对这本命灵牌不甚满意。

“当然有，为父方才说过，结丹境时便可将灵牌存于金丹内蕴养，与此同时，灵牌也在自行吸纳天地灵气蕴养着金丹，灵牌越为强大，吸纳灵气的速度也越惊人，对于修炼的裨益自然不用为父多说了吧！这就是天大的好处了。”

见那紧锁的眉头渐开，洛战天泛起一抹微笑。

“这还差不多！”

洛寒这才放下偏见，而后望向龙静雪。

“那我的本命灵牌呢？母亲说在她那里，何时给我？我晋入结丹境便可以蕴养了。”

“你的本命灵牌嘛！……”

洛战天略微一顿，“这也是此时召见你的原因。”

而后看着洛寒，“你可知为何你之前天赋平平，又是否知晓为何那段时日会有生命缺失之感？”

“难道…….是我的本命灵牌碎了？”

以洛寒的聪颖自是即刻便有所猜测，旋即却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所想。

“不对啊！父王你不是说灵牌碎裂的话便无法修炼了，可为何而今我的修为进境却一日千里呢？”

“小寒，你所猜不错，你的灵牌曾经的确是碎了，但却不是简单的碎裂！”

洛战天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背负身后的双手紧握成拳。

“所以，今次是为履行三年前的约定，由你自己亲自了却此事，拿回属于你的本命灵牌，还有……你母亲的。”

“什么？还有母亲的？”

洛冰满面讶异，随即忿然道，“如此说来，岂不是母亲和小寒的性命都握在别人手里？”

又是暗自思虑，“显然三年前之事殊不简单，不然也不会连母亲的本命灵牌都被夺了去，可观眼下二人的样子，灵牌又似乎未有丝毫问题。”

“好了，你们兄弟俩也不要再你一句我一句的发问了，便让你们父王把三年前的这桩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们吧！”

龙静雪在一旁言道，转头看向洛战天。

“好吧！便由为父告诉你们三年前幽静森林之事的缘由。不过，事情的伊始还是由他们二人来讲更为合适。”

说罢，看向阮大与岳飞霜二人。

“属下谨遵王命！”二人异口同声。

“那么，便由我先说吧！”

岳飞霜率先出声，眼神迷离，似是陷入了三年前，那深深的回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