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小乔

    巨大的圆月将烛黄色的光芒洒落在一望无际的蟒江之上。降下风帆的白龙号静静地栖息在江水之中，如同合翼沉睡的温柔巨龙。江水轻轻拍打着船身，如同母亲的手掌拂过。

卫平孤零零站在船首。

微风吹起他的衣角。栏杆上留下浅浅的指印痕迹。

穿着大寅的服装，他看起来与大寅人没有任何不同。他不知怎么会说一口标准的大寅话，看得懂大寅的文字。他甚至拥有了梦寐以求的超能力。他能够感受到身体内日益澎湃臌胀的力量。他知道自己右手一握就能将手中的厚实栏杆捏成粉碎。

然而他真的准备好完完全全做一个大寅之人了吗？那个原来的世界没有了自己，总有些人会伤心的吧。他真的能够放下一切，把过去只当作一个梦境吗？

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自己穿越的莫名其妙。他就算想要回去，也不知道从何做起。况且，那个世界的自己根本不是他喜欢的模样。平庸、平庸、平庸。他已受够了那一切。能够来到这个世界怎么说也是一种幸运，自己有机会过上不一样的生活。不求成为人上人，但求活得精彩老而无悔。

冰冷的剑锋无声无息地抵在他的喉边。

“你到底是什么人？”声音清脆悦耳，语气却冷冽如冰。

“小乔啊，你是不是白天被我帅到连觉都睡不着了啊？”卫平转过身来。

“你不怕我杀了你？”小乔恐吓道。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啦。”卫平很平静。如果她现下杀了我，不知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呢。

小乔没有在对方的眼中找到任何惊恐。她很不解。没人能在被刀抵着脖子的时候还如此镇定如常。除非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又或者他完全信任自己。可是这都是不可能的。看着对面那双笑吟吟的眼睛，她突然有点气愤。明明这时对方应该吓得屁滚尿流，连声讨饶，自己再把他的底细刨个一清二楚，如若隐瞒，宝剑伺候。可是她的短剑虽然寒光闪闪，却似乎失去了威慑。他的眼里甚至看不出一点愤怒。

短剑回鞘，有若龙吟。她认真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凯撒有什么企图？”

“我是东海百岛诸国极东之地厄斯岛人，来此游历，并无什么目的。而且应该是凯撒故意接近我才对吧，白天追着我絮絮叨叨了一整天，我忍着没把他踹江里去算不错的了。”卫平解释道。有宋兰台给他开的碟文，他已不怕有人再怀疑身份。

小乔也想把那个家伙踹江里去。要不是她一路小心谨慎，就凭凯撒那个大大咧咧自来熟的性子，早不知道被人卖了多少次了。对了，连着傻大个一起，买一送一。不过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乔安娜的家族忠于皇室百年，凯撒就算是个地地道道的纯种白痴她也不能不管。

“他都告诉你什么了？”小乔接着问道。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公平交易。现在该我问你了。”卫平笑道。

“我可不记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易。”小乔怒道。

“你和傻瓜王子是什么关系？”卫平却不管不顾问道。

“要你管！”小乔气极。

“是恋人吗？”

“是你个鬼！”小乔秀目微瞪。

“我就知道你眼不瞎啦！”卫平喜道，“你再瞅瞅我咋样？”

小乔怒极。粉拳直捣卫平面门。卫平却早有准备，右手闪电般伸出，以掌对拳，和小乔接了一招。小乔看似柔弱的手中传来的力道却大得出奇，卫平受力，冷不防向后一个趔趄，慌忙间想去抓小乔的手。小乔见他徒有怪力却不知使用，手忙脚乱像个落水的马猴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等卫平抓来，早已收拳，左手格住卫平右手，瞬间欺身而上，腿上使个绊子，右手又朝卫平脸上招呼过去。卫平哪见过这种阵仗，茫然之中已着了两拳，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摔在栏杆上。

小乔看他狼狈模样，心中得意，笑魇如花。

卫平双眼各挨了一记粉拳，这时几乎睁不开来，可却觉得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明亮起来。

见小乔转身要走，他赶忙道：“女侠留步！我愿将凯撒说的话如实奉告！”

“哦？他都说啥啦？”小乔笑里藏刀。

“他说他深得意呆利国王宠信，却遭到大王子的嫉妒愤恨，逃难至此。他身负天赐【风虎云龙】，因缘际会之中能够得到各种助力。是以外出游历，想要找到能够助他一臂之力的朋友。另外他还在寻找一个特殊天赐，名为【屠龙之术】。据说得此天赐者可成帝王之业。”卫平合盘托出。小乔气得银牙紧咬。

“他还劝我找女人不能找你这种类型的。”

“哦，我是什么类型的？”暴龙的凝视，猛虎的俯身， 山崩前的安静，海啸前的退潮。一不留神就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卫平咽了咽口水。

“你就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类型啊！”

小乔如同受惊的小猫儿一样逃走了。

第二天。东方天空刚刚泛出鱼肚白，白龙号就苏醒过来。船上一片忙碌景象。升帆的水手、打扫的仆役、巡查的护卫穿梭来往。船家给卫平和羊舌禽送来了米粥，是用木炭和特制的炉子熬成，这在船上可是真正难得的享受。卫平把凯撒三人请来共进早餐。

他已下定决心在这个异世界好好经历一番精彩。凯撒的到来或许就是一个契机。卫平已承诺将尽力帮凯撒寻找【屠龙之术】。何况还能顺便调戏小乔。建功业、泡妹子，这不就是所有异世界幻想的全部嘛。

阿奴呼呼喝掉一大半米粥。小乔今天对卫平总有点躲躲闪闪。凯撒顶着两个红肿的黑眼圈。

“凯兄，不知道你这眼睛怎么回事啊？”卫平关心道。

“哈哈……哈哈……昨晚不小心撞的……”凯撒尴尬笑道，“倒是不知卫兄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呢？”

“也是昨晚撞的。”卫平果断道。

“卫兄和我果然是好兄弟！哈哈……”

“不错不错，好兄弟！”二人搂肩搭背，狼狈为奸。

小乔很想给他们俩再招呼一顿。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凯兄可否答应？”卫平问道。

“兄弟的事就是我的事，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凯某人先答应了！”凯撒义薄云天。

“我虽不久前侥幸觉醒天赐，却不会任何功夫。徒有宝山却无法使用。我想求凯兄的手下交我几手防身之术，以后路上也好照应自己，不给你们添麻烦。”卫平说道。

“这好办，我让阿奴教你！”凯撒痛快道。

卫平看了看眼前的黑山，打了个哆嗦。“阿奴的功夫不太适合我。”

凯撒瞟了一眼小乔，也打了个哆嗦。“这个，要问小乔答不答应……”

“好说。”小乔痛快道。心里已经想出了十八种折磨卫平的招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