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开年

相对于奔驰宝马，奥迪这个后来才进入中国的品牌在当时无论是知名度和美誉度都比不上它的德国两个兄弟。

不过秦然的A6凭借其超越时代的经典造型，无论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毕竟它在1998年实在是太少见，估计整个江浙省就秦然拥有一辆。物以稀为贵，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A6还没有上牌，因为提车当天车管所还未正式上班。而秦然急着提走，就无牌上路走人了。

在江州出城回玉兰时，路上执勤的交警倒是纷纷对这辆新车多瞄了好几眼，但都一一放行。毕竟能买得起这车的人，背后的关系当然也会摆得平无牌上路这些小麻烦事。过年了，不少权贵都会选择来南方江州这个旅游胜地过年度假，跟随而来的二代们常会惹出不少麻烦。因此。交警们都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心态，假装没看到A6无牌上路这事。

其实第一次交警看过来时秦然还有些担心，毕竟他不但无牌而且还无照。后来看到交警故作不见，他也坦然自若。看其姿态，身上有着二代们的影子，就更没警察上前找不自在。

初七一早，陈浩就把秦然的驾照拿过来。

“花了三千块，特事特办。”

看着绿色的驾照，秦然心里放心了大半，终于不用上路时提心吊胆担心查证。

“老板，这样，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下。今天我有个侄女结婚，他们知道我有车，就想让我开车去当婚车。我呢，就想借你的A6去，毕竟高档有面子一些。”

陈浩有些不好意思朝秦然借车。回了玉兰，亲戚多人情广，总要互相帮衬一番。

“行，反正今天我也不用。”

汽车再好，它也是个工具，秦然当然不会拒绝手下的要求。在秦然心中，人才永远都是第一位。

“那真太谢谢了！”

能开这样豪华的车到亲戚面前，陈浩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到时的风光模样。

初十早上，西子湾项目办公楼前燃起一大串鞭炮，阵阵炮声中，员工们一一步入办公室，期望新年开工大吉。

“谢谢老板，恭喜发财！”

秦然站在门口，分发开年红包，每人268元，让员工们都乐得喜笑颜开。

“兄弟姐妹们，上一年的年终奖拿得满意吗？”

秦然看着会议室挤得满满的手下大声问道。

“满意！”

大家当然是异口同声回答。

“今年是我们公司非常关键的一年，十月份我们的楼盘就要公开发售，可以说，公司的成败就取决于其是否热卖！明年年底我们是两手空空，还是年终奖翻番？全依赖于你们自己的表现！有信心年终奖翻番吗？”

秦然开年第一讲，肯定是要把公司的士气鼓起来，反正不管怎么样忽悠，都要保证十月份顺利开盘。

“有！”

人心可用，秦然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老板，我们公司不断扩大，现在的办公场所看来不够用了。”

陈浩那天借了A6去，果然成为当天最瞩目的人物，差点就盖过了新人的风头。刚才全体员工开会，会议室都没地方站人，人都挤到走廊去了。他见此景，就向秦然反映。

“是啊，暂时再忍忍吧，西子湾那边的配套设施，不是已经预留了一座独栋楼房吗，那里以后会成为我们新的办公场所。”

秦然对此当然早有准备，在设计时就专门让贝恩国际设计了新的办公楼。到时离工地近，方便管理工地。还是自己的产权，不用缴租金还自由，想怎么样装修都行。不足的是离市区远了一些。

“李叔呢，让他过来找下我。”

秦然吩咐前台道。

“老板，你找我？”

李徳盛很快赶过来报到。

“是这样，我们楼盘现在与城区还有一段距离，交通不是很方便。你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就是去政府公关拿到一条接驳西子湾的公交线路。这个任务必须要完成！要赶在开盘前落实，估计政府那边会狮子大开口。只要是要求合理的，我们都可以答应。虽然政府有义务保证市民的出行，但牵涉到钱，就不知道要拖多久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和他们耗不起。”

秦然难得如此慎重交代，李徳盛感觉肩膀沉甸甸。

“放心吧，就算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保证开盘前能通公交。”

看着李徳盛离去的背影，秦然把头靠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他做事情都会有两手准备，万一公交来不及，他就打算自己租赁大巴开通临时线路顶个一年半载。

再想想，“国家小康示范小区”要是连公交都不通，肯定无法顺利通过国家部委验收，到时黄伟国估计也饶不了那群搞砸的人。

想通了这点，秦然估算通公交应该问题不大，只不过怕因官僚主义拖延赶不及在开盘前通车，这样就会极大影响楼盘的声誉和销售。看来到时需要自己这边派出“监工”，以及献上一定的“润滑剂”。

国外著名学者亨廷顿曾根据自己的现代化发展理论，认为腐败可能是社会改革发展的润滑剂。

当时秦然上大学读到此观点时，还曾对其嗤之以鼻。但在社会现实生活中，秦然不得不承认其确实有一定的合理性。发展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前提，先保证发展，待到一定阶段再暂缓脚步清理身上的问题。

争得口干舌燥，不如甩开膀子埋头先干。清流误国，明朝覆亡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秦然想起大学导师曾劝自己树立大历史观看问题，现在才明白他的一番苦心。但凡历史上的伟大人物，人们评价的往往是其做过什么，而很少说他为人如何。对伟人进行道德评价往往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

成人上班，学生读书，老人每天在家做饭带小孩，这是中国人普遍的生活轨迹。

出了元宵，成人早已开始上班，那么学生也该返回学校上学，做他们这个年龄段该做的事情。

秦然看着校门鱼贯而入的学生，略有感慨自己好像又老了一岁，心态和这群看上去稚嫩的脸实在不是很搭。

“老板，你为何还要去上学呢？”

李徳盛好不容易习惯了秦然坐班办公室，现在知道他又要开始上学有些不解。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除了图书馆，就属学校的书最多，所以上学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既然是好玩的事，那么秦然当然就不会错过。

“嘿，你寒假间都没打电话给我，邀我出来玩！”

沈勤一见面，马上围着秦然热络起来，半开玩笑埋怨道。

“我也想啊，但我不知道你家里电话，而且你不是一直要上补习班吗？况且我放假回玉兰家里，总不能让你到玉兰找我玩吧？”

秦然一副无奈的模样回答道。

“什么？我居然没有给过电话给你！这不可能吧，我怎么记得一大早就告诉过你了。”

耸耸肩，秦然摊手示意确实如此。

“真是抱歉！XXX，这就是我家电话号码，下次记得有空找我玩。”

沈勤撕下半页作业本，唰唰把自己家号码写上，递给秦然。

“行，我知道了！”

秦然看了一下，在脑海里记住了这个号码，同时把纸条收入书包里。

“嘿，给你，尝尝，我们家春节去泰国玩时买的。”

一颗印着泰文包装的糖被扔到秦然桌面。

“嗯——”

秦然感到一阵辣味直冲鼻腔，然后就是一股甜味涌上舌尖，嚼着嚼着发现有一股榴莲的味道。

“怎么样，好吃吧？”

看到沈勤在卖弄，旁边几个男同学也向他伸出了手讨要。很快，教室后排角落这一块，几个男生嘴里都在嚼着榴莲糖。

好吧，秦然逐渐发现不对，前面的女同学频频在空气中深吸几口像是闻着什么？他赶紧把糖吐出来，用鼻子一闻，原来整个教室开始弥漫着一股榴莲的味道。

榴莲的味道很重，喜欢的人喜欢得不得了，不喜欢的一闻到就会掩鼻逃走。

看着沈勤还在和其他几个嚼着糖的男生吹嘘假期过得怎么样，秦然慢慢起身，从后门溜了出来移步到走廊上。因为他看到有女生正气冲冲走向还在聊得不亦乐乎的沈勤他们。

“喂，你们几个男生！干嘛到教室来吃榴莲！”

果然有女生开始看不过眼，找到气味的来源准备发飙。

“就是，榴莲味道那么难闻，你们是不是存心的？”

又有其他女生附和进去。

几个男生一听，都望向了沈勤，无形中出卖了他是元凶。

看到女生们凶狠的目光，沈勤下意识往秦然座位看了看，想找救兵，结果发现早已人去座空。

“对不起，我——我们到教室外面吃。你们要……要不要来一颗？”

好吧，沈勤你真是可爱，连女生们都给你气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在女生的严厉监视中，沈勤和这几个男生灰溜溜滚出了教室，结果发现秦然正一脸灿烂地看着他们。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光自己开溜，剩下我们挨骂。”

沈勤气愤般对秦然投诉道。

“我看到女生向你走过来，以为她也想吃糖。没想到，你还真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她其实真的非常不想吃！”

秦然回到学校，心情非常放松，所以忍不住调侃一番。

“够了！”

呆了一会，沈勤他们几个相约去上厕所，只剩下秦然一人独自在走廊上吹风。

这时，忽然吵闹的走廊安静下来，只见长发垂肩的少女款款而来。一个半月不到，王雅萱似乎又漂亮了不少，依旧素颜朝天，但琼鼻玉眉间散发出的清纯脱俗气质却再也掩饰不住。惹得走廊上的其他男生暗自感叹有好福气能趁其走过时近距离偷看。

或是见到了秦然，王雅萱朝其方向微微一笑，像打了个招呼就转身进门。秦然身后方向原本偷看的几个男生，一时都有些愕然，昏昏然间四处探头查看是否刚才的微笑属于自己。

高一一班上学期班委是自荐产生，但这一学期，孔明轩决定采用另一种方式改选一下，看看班内学生的人气如何。

于是，不用演讲，先全班投票，每人票选八个同学，得票率高的有资格当选班干部。

班上同学对此也已习以为常，初中时老师都是这样操作。

“王雅萱”、“秦然”……

好吧，那个同学搞鬼，把自己名字写上去，秦然听到自己名字暗自嘀咕道。

“秦然”

“秦然”

……

看着黑板上自己名下的票数不断增多，隐约和班长王雅萱相差无几，居然还超过了团支书范仕林，秦然有些愕然。自己这个散仙般的人物居然有如此高人气，实在是有些看不懂。就算上学期忍不住出手，客串了一把班级英雄，也用不着这样抬举自己！

同学们这样做，着实让秦然压力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