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序章

博尔赫斯：如果这个世界存在天堂，那它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这是一间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成群的书架整齐地摆放在这个温馨的小世界里面。透过玻璃，可以看见外面寒风凛冽，一片黑暗。

或者那并不只是黑暗，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那仿佛是混沌和破碎的冗余数据，纷乱而狂躁地在本该是一片虚无的地方肆意暴虐。

然而图书馆内，明亮的黄色灯光，打在木质的结构上，温馨怡人。

壁炉内，火光熊熊，在屋外看上一眼都会产生暖意。

这个图书馆很奇怪的是，它的柜台和大门，都放在图书馆中央。图书馆中央那里，记着一个单词：O。

图书馆的书架被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坐落于四个方向上的方形区域。

一个白胡子老头静静坐在柜台前，翻阅着一本书。

那本书是《西比尔预言书》。这是老头的第123次阅读。

老头只是淡定地看着翻阅着那本书，眉脚淡淡的。

他是这间图书馆的管理员。

他在书中，见过历史黄沙漫漫，见过过往王侯将相，见过浩荡千年岁月。

心如止水，世间再无一物，可以动摇他的心境。

老人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水面缓缓归于平静。

然而……下一刻，一个书架晃晃悠悠地倒了下来……

而去过图书馆的人都知道，图书馆的书架摆放方式，很像巨型多米诺骨牌。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很像多米诺骨牌。顷刻之间，书架倒了一大片。

老人拿茶杯的手抖得像得了癫痫。

“岳欣欣！！”

一个贼头贼脑的小姑娘探出头来，看着老头，贱兮兮地笑笑：“我什么都没干，是老猫干的……”

老人怒火万丈地从柜台下面提起一只黑白色花斑猫。花斑猫一脸“干我蛋事”的幽怨表情。

老头狠狠地就准备对着小姑娘一顿臭骂，然而叫岳欣欣的小姑娘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马上就要哭出来：“呜呜呜……这个家没人爱我了，我要离家出走……”

老头内心挣扎天人交战，最后给了自己一巴掌：“吾昔日真有眼无珠！为何捡了汝等魔星如家门！？”老头一

边说一边开始把书架扶起来……

岳欣欣贼头贼脑地笑笑：“老头你说话我听不懂！”

“吾言难解？今日《论语》背诵否？”

“……再见，老是逼我背书，我要离家出走……”

“……汝胜矣。唯在下败矣。”

………………………………

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生。

黑色风衣英姿飒爽，本该是卧底这类出生入死的男人的象征，然而不知为何，这人站在那里，原本该叫“卧底”的却让人脱口而出“狗特务”……

卧底和特务，这大概就是画风问题吧……

老头眯起眼睛，一副世外高人风范。

周城贱笑一声，开始舔狗小妹妹：“小妹妹，要不要吃肯德基啊？”

小妹妹扭头：“不吃，吃多了上火会便秘。”

周城：“……”

女孩子早熟，古人诚不我欺。

周城继续看着眼前的老人：“老头，你知道我来干嘛的吧？”

老头冷笑：“汝来何意，与我何干？”

周城点点头：“那我把你孙女拐跑的时候你别哭啊……走了，妹妹，我们出去逛窑子！”

小姑娘抬头好奇：“窑子是啥？”

周城沉吟片刻：“一种古老的传统商业场所。”

老头：“……”

周城嘿嘿一笑，威胁地看看老头：“老头，我带小妹妹去逛逛窑子，去去就回……”

老头一拍桌子，桌子危险地晃了晃，看着随时会散架：“汝母也！”

周城嘿嘿笑着：“听不懂听不懂，老子语文古文部分完全随缘你不知道吗？”

老头又一拍桌子，桌子又晃了晃：“说吧，汝他妈的来干嘛？”

虽然尽量用白话文了，但是那个汝字还是脱口而出……毕竟骂人的话，还是用方言最顺口。

周城嘿嘿一笑，缓缓开口……

…………………………

两人叹了很久，期间夹杂高超的博弈论策略和泼妇骂街式讨价还价法，老头巴掌拍碎了一张桌子，捏碎了茶杯……

最后，两个人终于达成一致。

两个人刚刚差点打起来，此刻

居然相对而坐，静默不语。

老头静静地看着他：“你最终还是决定要走上那条路吗？”

周城故作轻松地点点头：“当然啊，当个英雄多牛逼啊。”

老头静静地看着他：“你认真考虑过代价了吗？你舍得么？”

周城收敛了贱笑，轻声说：“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这种等级的豪赌，只有足够等级的赌资才能开启。”

老头默默地碰了碰帽檐。那是一个古老的敬礼：“真没想到有一天你都可以让我敬礼了。”

周城笑笑，突然提醒了一声：“话说，你孙女呢？”

老头沉默片刻……一巴掌把刚刚拿出了的新桌子又拍碎了。

“你妈的，我孙女呢？！！”

…………………………

岳欣欣悄悄爬出图书馆，看着外面凌冽的冗余数据，深吸一口气。

她快速跑到周城来的时候使用的交通工具……她认得这玩意，作为从小在图书馆长大的人，她清晰地记得这玩意是哪本书哪个书架上的玩意……这是押给会自动寻路前进的飞梭状飞船。飞梭通体流光，闪烁着闪电，仿佛一柄无比锋利的剑，可以劈开残暴而难以抵御的冗余数据一路向前。而最鬼畜的是这玩意的造型……居然还有桨。

飞船的底部刻了一行字：爱情的巨轮说翻就翻。

岳欣欣：“……”

这算是自己给自己一口毒奶吗？

岳欣欣跑上飞船，二话不说，开始一波操作……

看过书，和实际使用，终究还是有差别的，就好像看过AV和亲自【手动打码，自觉屏蔽】毕竟是不一样的。

岳欣欣深吸一口气，有点紧张。

她转而又有些坚定：“中庸有云：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这次离家出走，我一定要弄清楚窑子到底是什么！”

坚定执着地要去逛窑子的小姑娘，毅然决然启动了飞船。

………………………………

通过耳机监听飞船内部状况的周城：“……”

听见了自家孙女那句话的老头：“……”

老头咆哮：“竖子，汝今日必死无疑！”

图书馆，刚刚立起来的书架又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