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四五 没有钥匙咱有棍

高才客气的还礼，道：“不敢不敢，长老莫折煞我了，若非路上有缘份巧遇到大德高僧，我还不知该走到何处才能找到个真本事的高手。”

我也是客气的笑了笑，故意用闲聊的语气问道：“小施主今天有多大年纪？”

高才答道：“小人今年八月就满十五了。”

“哦，小施主生就是本地人氏吗？”

“小人父母不在人间，五年前来到此地，听差从遣，留在太公身边做了家奴。”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我总觉得高才的这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父母不在人间，这句话一般都会理解为父母双亡，但是也可以又另一种理解，那就是，父母也都不是凡人，不在人间也可以是在某一处仙山宝岛啊。

五年前来到此地，这句话似乎没什么毛病，可是高才说的是“来到”，如果高才是个孤儿，无有依靠，我觉得他应该会说自己父母双亡流落至此，可是他讲的是来到，这似乎是带着某种目的性的刻意到来，而不是命运的随波逐流。

还有他这话的后半句，听差从遣，留在太公身边做了家奴。为什么要先说听差从遣，然后说留在太公身边，如果是高太公收留了你，不是应该说留在太公身边听差从遣吗。

可是他先说的是听差从遣，这是不是在暗示，高才是听从了某人的差遣才留在了高太公身边做了个家奴。

其实只是高才的一句回答，我也不至于想这么多，我之所以越来越怀疑他的身份，还是因为这个孩子的态度。

先前在村街上遇到高才，他表现的完全就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样子，喜怒形于色，没遮没拦，一副入世不深不落俗套的直爽样子。

可是打我进了高老庄入了高家的大宅后，他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一个十五六的孩子脸上竟有了一份超然的感觉。难道之前的表演都只是为了把我引进这个剧情之中，让我顺理成章的去收服猪妖才准备的吗？现在我已经被牵着鼻子带进了剧情，所以你就不必再去过多的表演了吗？

心存疑惑，我继续和高才聊着。

“不知小施主在进入高家之前是何姓氏？家中可还有其他兄弟姐妹。”

高才微笑道：“小人原本姓李，上有长兄下有幼弟，亦不在人间。”

又是这句模棱两可的不在人间，这小子说话很有水平啊。

来到这个西游的神州世界这么久，我最怀念的不是手机电脑，而是电灯泡。在没有电的年代，夜间的照明真的是让我受不了，你能想象没有电灯的世界有多黑吗，我就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一般人家晚上照明就是一盏小油灯，即便是高太公家这样的大户，也就是多了几根粗实的蜡烛。

此时正厅里虽然特意点燃了八根蜡烛，可是光线也并没有多明亮。刚才高才说自己上有兄下有弟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样子，反而我似乎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怀念的神色。

其他亲朋宾客听到高才说自己父母兄弟都不在人家，也是一阵唏嘘，可我心里总感觉不是那么个味。

父母兄弟都不在人间，如果不是死了，那哪一个神仙是一家子都在天上的呢，我心里苦苦的思索着，不得其所。

就在这个时候，远远地我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哭声。

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还有人哭了，难道我那徒弟出师不利，吃了败仗？高太公那老头挂了？

众人闻声都好奇的出门观瞧，哭着过来的是正是高太公老夫妻俩和一个衣衫不整精神萎靡，看上去有点精神恍惚的女孩，还有几个丫环家丁也跟着抹眼泪，看样子应该是高翠兰这姑娘被救出来了。

电视剧里的高翠兰是个漂亮的成熟女性，可眼前这个高翠兰在我看来也就只有十六七岁，本来应该是个正值花季的孩子，如今却是这般失魂落魄惶恐不宁的样子。

就算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那么三年前，与猪妖结婚时的高翠兰，也就只有十三四岁罢了，唉，这样的时代，女孩子的命运都是掌握在父母手中的，可以说把高翠兰嫁给了妖怪，高太公至少也得是负一半的责任。

看着稚气未脱的高翠兰，我突然想起了前世的一句话，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这个猪悟能，简直猪狗不如啊！畜生！禽兽！虽然还没见面，我心中已经对猪八戒产生了一丝反感。

我迎上前去，道：“阿弥陀佛，这位可是令爱？”

高太公见我过来，也顾不得自己一脸的鼻涕眼泪，直接就跪在地上给我行了个大礼。

“正是我那苦命的女儿，多谢圣僧搭救啊，小女才能脱离魔爪。”

我连忙上前扶起高太公，“老丈快请起！”

果然，这救出来的女人就是高翠兰。

这边刚扶起高太公，后边高翠兰和高老妇人也跪在了地上连连称谢，我不便接触女性，也只能开口说不必多礼快请起。

救人的也不是我，你们要谢也该谢我的宝贝徒弟才是。

我左右看了看，在众人之中并没有看到我那个身材矮小的徒弟孙悟空。

高老妇人带着女儿离去后我才问道：“令爱既已救出，为何不见贫僧徒弟回来？”

“令高徒让我等先行回来，他在那处等妖怪回来，自有打算，圣僧还请入厅安坐，待我细细说来。”

又进了正厅，重新上了茶水，高太公说道：“方才我与圣僧高徒一同到了宅里妖精的住处，那妖精锁了门外出未回，令徒唤我去取钥匙开门，我倒说若是有钥匙开得开门，还要请人来做什么，那锁是被灌了铜汁打不开的。”

我说你是不是死脑子，锁打不开你就不会踹门啊！门踹不开难道还砸不开吗，四不四洒！

“令徒说只是与我玩笑，可小老儿哪里还有心思玩笑，一心只想救出小女，令徒见门打不开，便一棒子敲碎了锁头。”

你看看，明明就是简简单单一锤子的问题，你们搞得这么复杂，跟咱家猴猴学着点，能动手就别吵吵。

“敲碎了锁头，这才进得门去，见到了小女，可怜我的女儿啊！”

说到这高太公居然又哭了起来，我说你这老头真不会讲故事，讲一半了自顾自的哭起来，也不管听众有多着急。

“进门见了小女，也是抱头大哭，令徒问起那妖精去了何处，小女亦不知那怪往哪里去了，这几日，那妖怪天明就走，入夜方回，行时有云回时有雾，也不知去了何方，想来是那怪知晓我要寻能人祛退他，故此昏来朝去防备着。”

这猪妖倒是有意思，天黑了回来，天亮了就走，忙活的跟个上班族一样，

难道白天真的是出去打工了？

这会儿也就是刚过了晚饭的时间，这么说，猪妖下班回家的点也差不多该到了。

想到这，我问道：“如此说来那妖怪岂不是就要回来了？”

高太公点头道：“正是，令徒讲不多时那妖怪便归，若是回来后见不到小女在房中等他，必定走漏了消息，便让我带着小女先回前宅，他要在那里等妖怪回来，说是若那怪不来则以，若来了，定帮我剪草除根，我这才带小女先行回来了。”

其实知道了这个消息，后面会发生什么我也几知道了，不就是孙悟空变成了高翠兰的样子，上演了一出猪八戒背媳妇的闹剧嘛，然后两个人打一架猪八戒就会乖乖的来找我磕头拜师，这一次的磨难也就结束了，瞧瞧，多简单！

虽然这收服猪八戒在电视剧中是非常值得一看的情节，但是在我西行取经的过程里，在没凑够三个徒弟之前，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有惊无险的过场动画，没啥意思。

想到了后面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剧情了，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在这等着孙悟空把猪八戒带回来就行了。

我忍不住把注意力又放在了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那个少年高才身上。

救出高翠兰的时候一家人上上下下都是忙的不可开交，可是我当时也留意到，高才只是站在正厅门口看着，甚至都没走出门来。

按理说你这个做下人的应该主动过来帮忙打个下手什么的，站在那看是什么意思，如果是想躲懒也不至于就这么明显的站在门口吧。

我看了一眼高才，道：“如今令爱获救，贫僧就不耽误老丈与令爱团聚叙情了，留下个家丁在此陪着贫僧等待劣徒归来即可，老丈不必客气。”

高太公也是很久没见到女儿了，心里自然也是想去多陪陪女儿说说话，听我这么一说，老头也不顾不上再客套，火急火燎的带着一帮亲友都去前了宅里，临走时吩咐高才留在这里好生服侍我。

人都走了之后，正厅里安静了下来，高才为我倒了杯香茶，“长老请用茶。”

长老？你居然还称呼我为长老，你没听见刚才你们家里上上下下的包括你家老爷在内，所有人都改口叫我圣僧了吗，你觉得你一个下人就直接这么叫我长老合适吗？

我侧耳听了听，门外确实也没了人，点了点头只是喝茶，然后就一直沉默不语。

喝了口茶，我低眉垂目安静的坐在那里，高才也不说话，就这么站在一旁，只有蜡烛是不是的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冷不丁的，我突然发问：“令尊可好？”

“托长老……”

只说了三个字，高才脸色一变，连忙缄舌闭口戛然而止，显然是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哈哈哈哈！说漏嘴了吧！

小样！跟我玩！还在我面前装，在我面前演！你有我会演吗？我这二碧青年可是演了好几十年的了，我可是老戏骨了！这个神州世界欠我一个小金人儿你知道吗！

托我什么呀，你倒是说啊，是不是想说托我的福啊？

我之前问你家里的情况，你刚才怎么说的，父母兄弟都不在人间了。我刚才问你，你爸怎么样了，你居然说托我的福，你是想说托我的福你爹走的很安详吗？

玩砸了吧，在我面前装！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