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十火鞭

吴家大小姐退婚之事很快便在金陵城传开，成为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众人看热闹的同时，又难免感叹，想当初段家是何等风光，段家公子又是何等的才俊，如若不是因为那场人魔大战，或许一切都截然不同。

奴隶场内，一名老者正神色复杂望着面前少年，惋惜开口。

“你当真要选择这条不归路？”

“段家男儿可以战死，但却不能受辱。”段无涯面色平静回答。

“你倒有几分骨气，可你应该知晓，堕落者充军前必须经受十道火鞭之刑，只有活下来才有那等资格，所以告诉我，你是否还要坚持？”

少年没有犹豫直接点头，随即望向周围的高台上，那里有着不少来自各大家族的成员，此刻他们正以某种暗爽表情不断打量自己，等待着那审判的开始。

“看来这些年不少家族在暗中嫉恨我段家啊，如今全跑出来落井下石。”

少年心里悲愤，浑身忍不住颤抖，那虚弱模样让老者心有不忍，可堕落者的身份过于敏感，他也无法开口求情。

“来人，祭打魔鞭。”

随着大喝，周围顿时嘈杂起来，打魔鞭这玩意的名头可不小，往日里更是极难见到，是专门用来责罚堕落者的。

后方，两名小厮抬着一物快速走来，那是根血红鞭子，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倒刺，这原本是用来逼供魔族的刑具，而段无涯想要摆脱奴役，充军战场，便要先接下这十记鞭挞。

“嘶...”

打魔鞭狰狞的外观立马让人倒吸凉气，这玩意真落在人身上，必然是挖肉剔骨，别说十下，常人吃上一记就得生不如死。

段无涯的脸色却很平静，小厮上前脱去他上身衣物，露出底下小麦色的肌肤，并不算魁梧，可每块肌肉都是黄金比例，能看出其下隐藏的力量。

只可惜，如今这具身躯上已经布满深深浅浅的疤痕，特别是双臂上蜿蜒到肩膀的可怖伤疤，那是被人活活废掉经脉所留，右手背印刻着扎眼的黑色骷髅头印记，更代表着那耻辱的身份：堕落者。

众人脸上都是涌出扭曲的兴奋神色。

“杀了他！”

“该死的堕落者，死在火鞭上便宜你了。”

“段家满族壮烈，你却临阵脱逃，实在玷污段家声誉，该死的废物！”

场外七嘴八舌的怒骂不绝于耳，段无涯牙冠紧咬，指甲由于用力过猛陷进皮肉里。

这时，身后火红影子夹杂着破风声划过耳朵，剧痛便直接涌入心间，疼得他差点停止呼吸。

“嘶...”

几乎瞬间，背部就被鲜红染色，接连破风声划过，深深的血痕交错在后背，他额上冷汗直流，后背已经皮开肉绽。

“第七鞭

，第八..第九..”

场中的惨烈，令一些人遮住眼睛不敢看，可段无涯依旧立在原地咬着牙一言不发，从头到尾他甚至没吭过一声，任由鞭子抽在身上，这毅力让人侧目。

“是条汉子，可惜了...”有人心里暗叹，连连摇头。

“第十...”最后一道火鞭终于落下，老者赶紧走上前，解开锁链扶着少年坐下。

“哎，你这又是何苦？选择沦为奴隶虽然会丧失自尊，可起码能吃饱穿暖，可充军战场却是九死一生，留给你的只有与魔族无休止的战斗，段...侄儿，听老夫一句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者再次劝阻，少年苍白的脸上却是坚毅无比，直接摇头。

见状，老人终于放弃：“罢了罢了，你一心寻死我也就不拉你了，回家去吧，了却下最后的心愿，三日后便充军黑锋峡谷战场。”

少年眸子微红，朝老者微微躬身：“近日来承蒙大人照顾，小子感激不尽。”

“不用客套了，这金疮药乃我秘制，对外伤有奇效，你也拿去吧，权当老夫还你父亲当年的恩情。”说罢，老者不再逗留，甩手离去。

段无涯红着眼接过，药被直接敷在伤口上，入口冰凉，那火鞭的疼痛顿时减弱许多，他呼出口气，不顾周围愤怒的视线，站起身朝奴隶场外行去。

这时，那高台上却是突然射来一根漆黑的羽箭，随即阴厉的声音响起。

“段家孽子，别以为通过了刑法，便能安然离去！”

众人侧目，只见一名青年一跃而下，堵住了段无涯的去路。

“赵家杂碎！”

段无涯瞬间认出来人，顾不得疼痛飞快转身，像野兽般死死盯着他。

“桀桀，无极大哥特地吩咐我，将你这奴隶买回去好好折磨，可你却选择充军战场，这真是让我..很不爽啊！”

赵家子弟阴笑，先前射出的箭矢已经划破虚空逼近，段无涯脸色骤变，从那动静来看，正面挨上不死也得脱层皮，这人显然动了杀心。

无奈之下，段无涯立马就地一个驴打滚，险险躲过。

可如今他经脉被废，再加上有伤在身，动作十分迟缓，虽说躲过箭羽的致命箭锋，可那凶猛的劲气却依旧轰在他的身上，直接将他逼出大口鲜血。

匍匐在地的少年脸色愤恨，抬头死死盯着满脸嘲弄的赵家人，眼神活像头饿狼。

“哈哈，痛快~”高台上有人忍不住大笑。

一回头，只见许多人竟都是站起身拍掌，他们没有任何同情，而是一脸扭曲的怨恨。

只怪数月前，那场夜月之森人魔大战过于惨烈，现在的金陵所属，对于堕落者这类避战者的怨恨，自然极深。

见到众人的反应，那赵家子弟

神色越发得意，他将腰间的宝剑缓缓抽出，剑锋上隐隐泛起冷光。

“杀了他杀了他！”

怒吼不断传来，抬头望着一张张冷漠的嘴脸，段无涯一抹嘴角的血迹，眸中终于涌出浓烈杀意。

只见他缓缓起身，看都不看那赵家子弟，而是平静问道。

“你要杀我？”

那人一怔，望着平静无比的对手，心中没来由升起不安，旋即他又觉得可笑，于是低吼。

“没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举剑狠狠刺出，直指段无涯，后者却是一抬头，脸上头一次浮现狰狞。

“哈哈哈，我与魔族血战，大大小小战役经历了几百场，如今你们辱我是堕落者，我段无涯无话可说！可别怪我太坦白，连赵无极那小天才都不敢在我面前放肆，你又算什么东西？！即便现在我修为被废，也不是你这种废物能够欺负的！”

这刻，他笔直立在场中，眼神完全改变，那是如苍鹰般的锐利！

若隐若现的白色气息快速从他体内涌现，迅速笼罩向那名提剑袭来的赵家子弟。

“这是...真正的杀气！”

下刻，高台上众多强者皆是怪叫一声蹦起，满脸震惊！

只见那赵家子弟浑身颤抖，双腿发软，一副见了鬼般的神色，被杀气包裹的他，只觉得堕入了寒冰深渊，再无半点反抗之力。

众人的骚动并未影响段无涯，他面色依旧冷厉，右掌用力扣上赵家人的手腕，宝剑掉落被他于半空接过。

刚入手，剑锋便发出一阵轻吟，那特殊气势席卷全场，段无涯满头黑发无风而动，杀气环绕之下，竟在他的周身凝成一个特殊区域，与此同时，那高台上强者腰间的配剑，皆是跟着轻吟起来。

一道寒光忽然拔地而起，直接化作凶猛剑芒，众人只觉眼前暗影爆闪，恍惚下，炸裂声已经传入耳朵。

只见场中央地面上一条整齐的斩痕浮现，旁边正失神跌坐着一名吓坏了的青年，正是那赵家子弟。

他身下有着大滩水渍，刚才的气势竟然将他吓尿了，而段无涯正持剑居高临下矗立在他身前，冷冷开口。

“今日我不杀你，你回去转告赵无极，我从人魔战场归来之日，便是他的死期！”

说罢，段无涯有也不回离开了奴隶场，只留下那些看台上震动不已的看客。

“天啊，那段家孽子不是被废掉经脉了吗？怎么...”

“白痴，刚才他并未动用战气，不然那赵家人早被震死了！”

“真没想到啊，他竟然修炼出了真正的杀气，以剑意化剑芒，这等手段恐怕就连那赵无极，都做不到吧？这段家的堕落者，不愧为金陵第一妖孽啊，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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