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不为人

“你听说过一种深海的奇怪鱼类吗？那种鱼的身上长着奇怪的脚，像老虎的脚。”

“剑虎鱼？”

“你怎么又知道，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只是，大概，也许听说过。”

“算了，等我们出去以后，我带你去尝尝这剑虎鱼。”

“你感觉现在说这个好吗？”

......

每日吃饭的时候，张易总是给轩尘讲一些他钓鱼的事，只是话语里的美味与那气味刺鼻的饭菜相去甚远。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张易却早已把轩尘当作了朋友，这里的人大都不正常，倒是轩尘与张易蛮聊得来的。

心跳愈发的急促，直到轩尘看到了那铁栏外围满的身着白色衬衫，宽松长裤的众人，轩尘已然确信大事不妙。

身着制服的守卫静静的站在那，他们是来惩罚那些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对决之人的，虽然没有经历过，但轩尘听张易说过与此有关的事。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来这赫尔海姆抓鱼，听说这里的鱼气味很独特，与人类世界的不同。”

喧闹的人群，与往日相比截然不同。

撞击声，嘲讽声，欢呼声。

此刻，周围的一切如同幻灯片，隐去了声音，拨开了人群。

“你的战斗力应该足够离开这里了吧，为什么不走？”

“我也不着急，等你伤好了。”

“那可要等上不少时日，我可不像你，天赋异禀。”

铁栏的门开了，那刺耳的声响似是一根毒刺插入心脏。

轩尘站在了门前，血泊里，是张易。

“对了，等你出去以后代我向我姐问声好吧。”

“不。”

“怎么这么绝情。”

“要去一起去啊，我又不认识你姐。”

没想到之前决斗时候的画面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只是心情变了，并不是痛苦，只是一阵窒息，似是前世消散，了无生趣。

“还是被你发现了。”

虚弱的声音，张易的四肢已然是动弹不得，与轩尘一般稚气的脸旁看不出半点生气。

“所以，你来这里找死吗？”

轩尘的话语并非冷若冰霜，他只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你早些离开吧。”

张易深知自己的伤势越发严重，而这牢房时刻都存在着万份危险，将死之人，何必拖累了朋友。

“就为了这个？”轩尘的话语没半分力气。

“至少，作为朋友，送你一程吧。”

轩尘不语。

伴着话音，张易的双眼渐渐闭在了一起。

人群四散开来，周围的决斗场已然是刀光再起。

“你们做什么？”

轩尘将张易轻放在地上，那身着制服之人已走到了张易身前。

“我在问你，你们在做什么！”

那身着制服的家伙怎会理会轩尘，半弯着身子，抓住了张易的腿，眼看着就要向着铁栏外拖去。

不再多语，死死地抓住了那男子的手臂。

“我劝你放手。”

那声音沉寂如水。

而轩尘的目光只剩了怒火。

“搞清楚自己的处境，小子。”

这制服之人真是极度冷血，同为人类，每日看着同胞厮杀，为哥布林卖命，这里可并无哥布林的踪迹啊，虽然囚室内的人大都是被哥布林抓来的，但这牢房，只是人类的厮杀场罢了。

越发的用力，轩尘几乎用上了全部力气，他心里清楚，自己不可能是这男子的对手，但这手臂绝不能放，那将被拖走之人，不是别人，是来到这里轩尘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如果放手的话，张易的一切都会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亲人，记忆，未来，在轩尘放开手的一瞬间，就都不复存在了。

“你还要继续到什么时候。”

轩尘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在驱使自己，他清楚，这荒唐的举动会使自己丧命。

轩尘的灵力膨胀到极点，那身着制服之人只觉得手臂一阵滚烫，而后，只轻轻一挥，轩尘便掠空而过，铁栏轰天的撞击声，

“在气什么？白痴。”

被这撞击声吸引而来的目光在下一刻回归了各自的对决，尸体被拖走了，鲜血流出了一条通道，与无数的血路交杂在一起。

鲜血在嘴角缓慢的流过，目光随着张易渐渐的远去，嘈杂声，渐渐的化为了恶魔的声响，环顾四周。

这就是轩尘所在的地方，在这里，每天都在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决斗，每天都有数人毫无意义的死去，冷眼旁观，毫无情感之地。

这里的人从来都没把人当作是人，这里的只是一群野兽。

“我竟愚蠢至此”

直到张易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里，七日的种种在眼前回荡，终于相信了内心深处不愿承认的话语，这牢房内的已不是人类。

久久不能平复，决斗之地依然嘈杂四起，轩尘只是那般坐着，眼前是四合的混凝土墙壁，背依的铁栏冰冷刺骨。

“我想去赫尔海姆抓鱼，如何可能的话我想去神界的天湖，虽然这有些痴人说梦了。”

“也不知我姐怎么样了，那一日哥布林忽然出现在村

落里，我把她锁在了地下室里，也不知她是否安然。”

“等你出去以后代我向我姐问声好吧。”

回忆里凌乱的记忆还未整理，这初识之人已是一片焦土。

“至少，离开这里吧，你没告诉我你的家在哪，但这人界，纵使一死也一定要去。”

就这样，呆坐着，整整一天，如死尸般。

这牢房暗无天日，轩尘知道这样只是毫无意义的等死罢了，强忍着痛苦打理了思绪，终于决定了离开这里，在这如地狱般的光景里，感情用事只是......

只是在加快自己的死亡！

“离开这里吧，虽然不知道前路是地狱还是自由，这眼前的路只有一条！”

站起身来，只能向前看了，这一日，没人去理会铁栏内的轩尘，这决斗场依然是各自为了那一千战斗力疲于奔命，而这一千战斗力对于轩尘而言只是简单的几日苦修。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公平，普通的成年哥布林即使再差也有着五百战斗力，只要稍加修行就能战胜人类的强者。

出口处的门如约开了，那身着制服之人并不像往常一样令几十人一同进去。

只身前往，即使前方如自己所料，只是另一处地狱，现在的轩尘也别无选择。

特殊的房间，金属的墙壁，一面被破旧的老式计算机布满，轩尘双眼无神的站在了房间中心的金属圆环上，两侧的金属隔板散射出几缕光线从上而下穿过了轩尘。

一千三百！

那身着制服的守卫无不惊愕万分，倒是轩尘冷笑一声。

这绝对是神迹，在战斗力到了一千以后，想要提升他的数值会变得艰难，到一千五的时候，会遇到另一个瓶颈，资质平庸的人即使到死也没办法突破这一极限，可是，现在的轩尘，居然只用了七天的时间便突破了一千战斗力这一瓶颈，并且到达了一千三！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轩尘自己并没有感觉到遇到过任何瓶颈，那一千的台阶仿佛是一道空气一般，并没有阻拦轩尘分毫。

“果然是这样。”

轻叹口气，那几位身着制服的家伙早已走到了轩尘身旁死死的抓住了轩尘的手臂，下意识的挣脱，轩尘清楚，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银色的圆环，从不远处走来了一位身穿黑色风衣的家伙，那帽檐遮住了整个脸庞。

与那身着制服的家伙脖子上的东西一样？

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逃跑，离开，真是讽刺。

下一刻，脖颈处，一股电流从轩尘身体里流过，麻木，缓缓倒下，双眼缓缓地闭上。

余光里，黑色的披风，奸邪的笑容，奇怪的角？是幻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