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态度奇怪

“大哥哥，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真的有能飞的大铁鸟能让人飞到天空中吗？”

“当然是真的，那叫‘飞机’！”

“好想坐一次你说的飞机啊，飞翔在天空的感觉一定很美妙吧！”

姜华低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小女孩，扑闪的大眼睛中满是憧憬之情，好像有星光在眼眸中闪烁。“好像妹妹啊！小时候给她讲故事时也是一模一样的表情呢。”

脸上的柔和之色逐渐收敛，像似感受到什么异样，姜华抬起头目光扫向左侧。那里是一片空旷地，地面十分平整，地上错落地摆放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石墩，边缘处有几个稻草扎成的假人，头部、胸口和四肢的关节处都涂着红点。十几个男孩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像在讨论什么东西。间或有几个人的目光偷瞄向这边，姜华就是感受到这些略带不善的目光，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又来，我又不是你们的仇人，干嘛啊！”姜华有些郁闷。回想起这两天的经历，低头看了眼还沉浸在飞天梦想中的小女孩，暗叹道：“这次多亏了吉布，自己才能得救，没有饿死在这个不明不白的地方。”是的，吉布和哥哥那天在小丘后发现的求救的人正是姜华。

姜华下了山，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一路疾行，走了整整一天。一路上除了草还是草，没有见到一个人影，除了偶尔在眼前窜过的“大老鼠”。姜华曾试着去抓老鼠，可很快又放弃了，追不上。整整一天没吃一口东西，森林里还有零散的野果可以充饥，可这草原上，总不能吃草吧。别说，饿急的姜华还真揪了一把草试着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可瞬间又吐了出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充斥在嘴里，刺激得喉咙又痛又痒，没忍住的姜华连胆汁都吐了出来。这下，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来到这个莫名的地方已经好几天了，除了十几个野果，姜华没有正经得吃过一次饱饭。

夜幕再次降临，胃中传来一阵绞痛，伴随着仿若雷鸣般的响声像两个索命无常一样提醒着姜华此刻最迫切的需求。“虽然那神秘动能恢复身体的力量，可长久没有能量的摄入，那套动作也失去了效果。”姜华全凭着意志力直到再也迈不开脚步。姜华斜躺在小丘较为平缓的一侧，尽量让自己舒服些，平躺着会有很严重的眩晕感。他已经试了几次那套动作，除了刚下山那次有些效果，后面的几次尝试包括直接做那些动作都已经没有了任何作用。“记得在山顶上看到离最近的村子不是很远，自己肯定迷路走错方向了。‘天无绝人之路’这句话看来用不到我身上了！”无比虚弱的姜华胡思乱想着渐渐迷糊，直到耳边传来勃赤那急促的呼喊声。瞬间惊醒的姜华以为自己幻听了，人到极度虚弱的时候会有幻觉或幻听的现象出现。勃赤那第三声“吉布~”清晰地传到姜华的耳中，姜华仿佛溺水将死之人抓住了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般用尽力气喊出求救的话。出口的第一句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已虚弱至斯。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姜华有些绝望又带着浓浓的不甘，求生欲仿佛刺激着全身的细胞，第二声终于在努力下成功发出声响。满心期待的姜华听着停下的脚步声有了一种被幸福包围的感觉，满脑子都是自己得救了的念头让他并没有听清两个小孩的对话。期盼的人影没有出现。冷静下来的姜华听到脚步声再次响起却不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脑子一阵热血上涌，拼命喊出了最后一声随即昏迷了过去。

姜华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黑乎乎的用草编成的席子架在几根同样黝黑的木头搭成的架子上。架子上吊着一些曾在电视上考古节目中看到过的瓦罐一样的罐子。费力地转过头，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乌黑的长发，长发中夹着几根小辫用红色的布条扎着。姜华想坐起来，用力下撑的双手入手处一片柔软，光滑的触感和没有多少力气的双臂让他的头和双肩重重落下。“咚！”乌黑色的发丝猛地上扬，一个脸带睡意的小

女孩从趴着的床头直起身子。看到躺在床上的男子睁开的双眼，小女孩兴奋地叫道，“大哥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我要去告诉娘~”

姜华连小女孩的长相都没看清楚，她已经呼喊着跑出了姜华的视线。“这是得救了？！”姜华看着眼前陌生而又亲切的环境是那么真实，那抓心挠肺的饥饿感也没那么强烈。试着在腿上又拧了一下，“嘶~~”清晰的痛感让他彻底放松下来。“的确还活着！活着的感觉真好！”

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人声，不一会，姜华的眼前出现了一堆人。有老有少，还有一个满脸笑容的小姑娘手中拽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径直走到姜华的床边。

“大哥哥，这是我娘，是她救了你！”小女孩有些害羞地对着姜华说道。姜华有些诧异地望着母女俩。“我当时听到的是个小男孩的声音啊？怎么会是她救的我？”

“吉布，别瞎说，是族长和你叔叔他们救的人。”年轻女子忙道。

姜华更加诧异，但现在不是弄清这些疑问的时候。

“小雅，带吉布出去吧！”“吉布，和你娘出去玩一会，爷爷有话要和这个人说。”严肃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小女孩听话地和年轻女子离开。姜华循声望去，一个灰白头发的老者坐在屋中仅有的一个石墩上，正脸带忧色，用有些狐疑的目光盯着自己。旁边站立的几个男子都是满脸愤慨。唯独一个小男孩不知所措地看看几个男子，又望望姜华，嘴中好似嘟囔着什么。

“勃赤那，扶他坐起来。”

听到老者的话，小男孩快步走到姜华床前，右臂伸进姜华脖子下面，左臂抓着姜华的胳膊一用力，姜华借着这力量坐起身子。稍微挪了一下屁股，让自己可以背靠着墙不会随时倒下去。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听着耳熟的话语从老者嘴中冒出，姜华脑海中不由得闪出一头青牛的身影。“又是这样无聊的问题！”姜华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叫姜华，从上海来的。”面对和自己同样的人类，姜华如实回答。

“上海？那是什么地方？”老者疑惑道，遍搜自己的记忆，找不到一丁点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信息。

“不知道上海，那中华呢？地球呢？”姜华有些期待地问道。

“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地方，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你说道中华，我倒是听部落中的先知提过类似的好像带“华”字的名字。老者思索一番，继续说道，“好像是说在远古时期大陆的中央，那片广袤富饶的地方被称作‘华夏’什么的。”

听到老者的话，姜华心中泛起难以言说的激动之情。嘴里喃喃地说道：“华夏，他说的是那两个字吗？好亲切的名字啊！”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突然听到这个在每个“华人”心中无比神圣，无比自豪的名字，姜华突然鼻子一酸，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几天来受到的各种苦难一直憋在心里，在突然听到“华夏”两字时，莫名的爆发出来，只觉得委屈无比，好像远在异乡受尽苦难的人听到家乡的消息时那种无比的思念与回去不去家的无限落寞之情塞满胸膛。

看到有些异常的姜华，老者心中满是疑问。姜华沉默不语，眼神飘忽不定。看到姜华的表现，老者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不管你来自哪，我也不关心你到底是谁，你不属于这里”，老者站起身，沉声说道：“我希望你尽快离开！”说完，再没有看姜华一眼，转身走出了屋子。那几个男子也跟着离开，只有小男孩留了下来。

“姜大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小男孩面对陌生人有些怯生。看到姜华没有反应，他走近床边，用手轻轻推了一下姜华的胳膊，“姜大哥！”

“嗯~噢~”“你是在叫我吗？”姜华回过神来，有些难为情的用袖子抹了几下眼角。这才发觉自己身上已

经被换上了一身洗得有些发白但很干净的衣服。姜华脸上勉强挤出笑容，看着小男孩。

“姜大哥，族长爷爷是个好人，你安心住在这里，没人会赶你走，族人们人都很好，他们只是和你不熟。”小男孩语气急切，眉眼还算清秀的姜华让他觉得这个被妹妹救了的大哥哥不是坏人，当然他也没有见过坏人。小孩子的童真让他不是很懂长辈们经常会教导的不要接触陌生人是什么意思，看到族人们都不喜欢这个哥哥，连平日里和善的族长爷爷都会开口要赶人走，他觉得有些气愤。大哥哥又没做坏事，为什么大人都不喜欢他，还要赶走他。他心里觉得这样做是不对的，但是又不想让姜华认为族人们心肠坏，所以急切地为族人们辩解。

“没关系的！”姜华刚才虽然有些神游物外，但老者的话他还是听得很清楚，他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因为老者说的对，自己本就不属于这里，别人不赶他走他也迫切得想要离开，因为他心中燃烧着希望之火——“华夏”，这个熟悉的字眼让他直到此刻还心潮澎湃。他要去探寻关于这个词的一切，直觉告诉他，老者嘴里的“华夏”和自己所熟知的“华夏”肯定是想同的词，虽然这里确定不是地球那个世界，但是两个“华夏”之间一定存在着什么关联性。找到并解开这个谜团，是不是就可以有办法——“回家！”

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姜华抬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啊？那个叫吉布的小女孩是你的妹妹吗？”

“我叫勃赤那，吉布是我妹妹，是她救了姜大哥你。”“当然，还有娘，要不是娘~~”小男孩有些犹豫，没有把话说完。

“哦，你说救我的除了吉布还有你娘，是怎么回事啊？我记得当时没有听到有大人的声音啊？”姜华有些不解，追问道。

勃赤那犹豫地看着姜华，看到姜华那笑容温和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疑惑，那真诚的眼神满是期待地看着自己，勃赤那一咬牙告诉了姜华救他回来的经过。原来昨天晚上兄妹俩发现姜华时他已彻底昏迷，兄妹俩面对一个昏迷的成年人有些手足无措。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准备让扭了脚的妹妹留下在这等，哥哥跑回去喊人来。勃赤那刚准备离开，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喊声在叫他们的名字。随即火把的光芒也出现在远处小丘上，是娘和族人看他们天晚未归来寻他们了。大人们看到兄妹俩没事都很高兴，但发现还有一个倒地昏迷的人让他们很惊讶。等看清这个人的面貌长相后大人们的表情又变得很奇怪，有诧异，有愤慨。族人们都不同意救这个陌生人回去，只有吉布的娘有些犹豫。在吉布的苦苦哀求下，她们的娘才下定决心不顾族人的反对要救人。族人们都很尊敬吉布的娘，看她执意要救人，也只得帮忙抬回了昏迷的姜华。

夜已深，勃赤那也早已回去睡觉。姜华醒来时就已黄昏，他昏迷了整一天一夜。入夜时，吉布送来了一些简单的吃食，看着姜华狼吞虎咽的吃完这才满意地拉着勃赤那离开。姜华躺在床上思绪万千。“没想到自己首次接触的这个世界的人就这么奇特，对，是奇特！”姜华想不出还有什么词能形容。“奇怪的是那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和仇视，特别的是他在这里感受到了在地球上除了家人其他人没有带给过他的温暖和关爱，更别说是陌生人。”“看来，这里面肯定有故事。”姜华脑海中冒出一句俗语——“事出反常必有妖！”“算了，管他呢，反正等我身体正常了也要离开，爱咋咋吧！就是有些舍不得那两个孩子，吉布善良可爱，勃赤那率真聪慧。”“要是以后有机会，再回来看他们吧！”姜华又暗许下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会实现的愿望。

困意来袭，远未恢复的姜华迅速进入了梦乡。今夜的梦不再单调，那个连续入梦的做着奇怪动作的人没有出现。姜华在异世第一次梦到了家乡，梦到了父母和小妹。睡梦中的姜华泪水打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