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秘境考验（一）

呜呜呜~~~啪啪啪~~”

夜半，有风，鼓动着树枝连叶拍打在木屋窗纸上，屋子四壁偶有破漏，风便乘机钻了进来，锲而不舍地摇动烛火，带得屋中晦明晦暗。

“又穿越了！？”看着此刻屋里，一席书生打扮的自己，宁诺心下疑道！

刷刷刷~~宁诺身旁破旧的木桌上书页在大风的吹拂下肆意地翻动着。

他的正对面是房门方向，紧闭的房门“哐哐哐”地作响，当他注目过去时候又回归安静。

“呜呜呜~呜呜呜~~~”

吹入房中的风声，如泣如诉。

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异声，一抹薄如纸的阴影，从门缝下一点一点地蠕蠕进来。

“呲~”

宁诺紧绷住的后背一股冷流上蹿，不自觉地身子惊抖，抬头想找，没找到。

几个呼吸的功夫，那从门隙下蠕动进来的阴影大半都进了房里，呈人形，就好像是一个人压平了从门缝下生生挤了进来一样。

宁诺眼睛都不眨地看完了这一幕，没有尖叫，没有惊跳起来后退，竟然……竟然……就这么眼巴巴地看着。

黑影瞬间变成了一个女子模样。

她抬起头，看了宁诺一眼。

四目对视，女人忽然动了。

“啪~”

舌头吐得老长，掉散到地上，鲜红得犹如还在滴血。

屋里的烛火，随风摇摆忽明忽暗。

“噗嗤~”

宁诺笑了，他竟然笑了。

“嗯，舌头还是舌头，忒长。”

“吓不到我的。”

此刻书生宁诺一边说话，一边还施施然地拿起桌子旁边的布，开始擦起了旧布鞋上灰尘。

女鬼怔了一下，风中凌乱，好像有点不知道下面该干嘛了。

宁诺两只鞋都擦了一遍，倒也不急，就这么在桌旁坐下，饶有兴致地看过去。

“哼！”

女鬼仿佛受了侮辱一样，动作飞快，两只手抬起来，“啵”地一下就把脑袋摘了下来，搁到了桌上。

桌上的脑袋头发披散，舌头伸长，眼睛凸出，死死地盯着书生，撕裂着的嘴巴挪动道：怕了吧？！

“这有什么好怕的？”

宁诺一脸呲之以鼻的模样。

“啪嗒……当下便晕了过去，没能兜的住!”

此时女鬼面带微笑，提溜回脑袋安脖子上，“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晕倒在桌上的书生宁诺迷糊间还隐约能听见风里传来似笑非笑的声音，依稀能分辨出来，好像是：“……败兴……”

风愈来愈大了，“哐当”一声，整个房门都被吹开，掉在地上的旧书哗啦啦地响，劣质的书页散开翻页。

迷糊间宁诺站起身子，嘴巴里面还在嘟囔着：“这屋子不干净，……”

当下便冲着啪嗒，啪嗒开合着的房门走去。

“那书生，老夫有礼……”

只见一个员外打扮一身锦袍，身形瘦长，的老头儿站在了门口。

“噗嗤~”

一声轻笑，打破尴尬。

宁诺这才注意到，在老员外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女孩，十三四岁样子，圆脸，白衣服，以手捂嘴想笑又怕笑出声的样子。

不知道为何，看到老头身后这个的少女，宁诺莫名一股似曾相识之感油然而生，可就是理不出头绪出来摇了摇头。。”

老员外回头瞪着古灵精怪的孙女宠溺的摇头:“小雪，不得无礼！

俯身作揖：“书生有礼了，老夫城外庄子的员外，姓胡，胡有财便是在下。”

“这是老夫不成器的孙女。”

“夜半前来拜访，失礼失礼。”

“那个……”宁诺侧身向房中一引，“老员外房中说话。”

进得屋子里，无论是胡有财还是他孙女，全都对房中一片遭贼似地凌乱视而不见。

宁诺这会儿除了油灯千万不要熄灭外，便再没有其他念头了，飞快地打扫了一遍，便与老员外相对坐下。

几句话功夫，老员外就把来意说出来了。

这自称家业颇大，庄子上做的是绸缎的买卖。

他本人最是仰慕读书人的才华，故前夜半前来拜访，想请书生到庄内一叙，小酌一杯，希望没有打扰到书生。

胡有财眼巴巴地看着宁诺，诚意昭然若揭。

咕噜~宁诺顿觉腹中饥饿，“……那好吧。”

宁诺侧着头想了想，这秘境考验。。。”

且不提胡有财与圆脸少女露出笑容，只见宁诺回转过身，收拾起地上的旧书，低头一瞬间嘴角抽搐一下，向着身后地上一瞄，看那一老一少好歹还有影子在，稍稍松了口气。

“走着看吧。”

宁诺一边腹诽，一边背起身旁柜上书匮，再回头时候脸上带笑，期待的笑容，阳光地道：“员外，小姐，走吧。”

一老一少闻言大喜，连忙头前带路向外走去。

“先生“庄子在城外，夜路难行，先生须得跟紧了。”……

三人前后，出屋子，过城门，斑驳城门被抛在身后，狂风愈猛烈，诡异地夜色黑沉沉地压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前面的少女举着灯笼引路，宁诺与胡有财跟在其后，行了小半个时辰，似乎是走到了古城郊外。宁诺正在纳闷！

前面少女止步道：“到了”！只见前方，数盏灯笼高挂，映亮了一片庄子……！

宁诺左看右瞧，心里盘算，脚步不停，心里面各种念头闪过，随即一行三人便入得庄子。

“哗啦~”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雷声震动，一刹那，亮如白昼。

借着这光，宁诺将庄里景象尽收眼底。

庄子着实不小，屋宇错落，该有的花圃，水井什么的一个不少。

“嗯~”

“怪怪的……”

宁诺犯了嘀咕。

从那惊鸿一瞥看，这庄子实在是奇怪，看上去不像有人居住的庄子，四周树木繁倒，杂草丛生。

“真是奇怪，不嫌难看吗？”

胡有财在雷霆打落下来的时候哆嗦一下，好像受了惊吓，回过神来，郝然道：“庄上有些凌乱，让先生见笑了。”

宁诺默默点头，算是听到了。

庄中气氛着实有些古怪，惟有一老一少热诚不减，径直就领着宁诺到了前厅去。

如一般乡间情况，几排桌椅排那。桌上已经摆了好大一桌酒菜。

等宁诺进来后，前后数十个小毛头小丫头就涌了进来，各自到冲到位置上落座。

不得无礼，“还不拜见先生！”胡有财脸色一正道。

唬得孩子们一个个站起来，七嘴八舌地喊先生。宁诺扫了一眼这些孩子，不由得就有些震惊。

宁诺只是扫一眼，便把孩子们的样貌都尽收眼底了。这些孩子红润润的小脸，长的都十分好看，看着就惹人疼爱的那种。

见过先生后，孩子们一一通报姓名，奶声奶气加七嘴八舌，宁诺听得脑袋胀，也就记住了带他过来的圆脸少女一个。

嗯，她叫胡雪。

胡雪，挺好听的名字。

耐着性子等孩子们都介绍完了，便在在胡老头催促下入桌了。

“不知先生可否给小子们讲讲四书五经”。胡老头边说着边抿了口酒。

一桌的孩子顿时把目光集中过来，聚都一脸求学若渴的样子。

“嘭~”

宁诺放下碗筷。

“话说……”

宁诺把筷子在桌上一拍，声音像惊堂木，开口道来便是那妖魔鬼怪充满梦幻色彩的故事，第一时间就吸引住所有孩子，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

“咳咳咳~”

上方好像有咳嗽声传来，宁诺也不理睬正讲到兴起处，一个妖怪如何神通遍出，猴子如何持棍与之相斗……

中间不忘将子粘着酒水，在桌上写出“猴子”，“妖怪”等字。

“咳咳咳~~咳咳咳~~~”

咳嗽声愈响，天可怜见，那个咳的，屋顶上的灰都下来了。

宁诺无奈停下，望向咳嗽声处：“老先生有何见教？”

胡有财脸色怪怪的，问道：“先生何不讲些四书五经？”

“四书五经？”宁诺心道：“关键是我也不会啊！”

随即宁诺摇了摇头，哂然一笑，“在这个神仙鬼怪到处都是的世界，四书五经学来干嘛，难不成碰上妖怪要和他们知乎者也？”

“朗朗乾坤，哪里来的妖魔鬼怪？又有谁人亲眼见过？”

仿佛是对胡有财这句话表示天大的不同意，天空“轰隆隆”惊雷声响。

胡有财缩了缩脖子，看向宁诺等着他回答。

天色原因，这会儿他的脸色掩于阴影，倒有些不好看清了。

“我见过！”

宁诺毫不犹豫，三个字掷地有声。

雷电闪耀，照得大厅一刻透亮，宁诺清晰地看到胡有财脸色古怪，在座孩子噤若寒蝉。

“

这年，因当朝天子昏庸无能，以致百官结党营私，腐败成风，各地赋税纷纷猛增，不及寒冬，各地已经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此时妖魔丛生，鬼怪遍地……”

只见那猴子……

宁诺真是很擅长讲故事，西游记娓娓道来，绘声绘色，不管是胡有财还是那些小孩子们都听得入了神：“先生没有拜师吗？”

下面一个小孩子满脸兴奋之色地问道。

好奇心下，胡有财严厉的目光什么的，无视了。

宁诺两手一摊，随口胡诌道：“那唐僧只想让我帮他挑行李，我才不干！”

他比划了一下大小，接着道：“这么大一个行李木箱，要我挑上十万八千里那么长的路……”

胡有财无言以对，别说是他，就是下面那些小孩们，都不难听出来宁诺所讲的必然不是真经历。

“好了，我们继续讲故事。”

宁诺随手拿筷沾着酒写下“唐僧”两个字，收拾情绪道：“说完仙佛，再说鬼怪，也是先生我亲身经历的。”

“那年先生我登山，上山就遇鬼……”

私塾里面，只有呼吸的声音此起彼伏，或是久久地摒住没有声息，或是急促地起伏如紧张情绪。

故事里，宁诺夜宿一座寺庙，寺庙名“兰若寺”……

夜半时分，一位女鬼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姑娘，有礼了。”

宁诺无奈，行了礼，光棍地道：“姑娘你想怎样，直接说吧。”

他只是随口一说，谁知道女鬼真应啊。

“奴家本是官家小姐，路径此地被姥姥所害……”

宁诺撇了撇嘴，情绪之复杂，简直没法说，对着私塾下面听得入神的孩子们说道：“折腾半天，那女鬼其实就是想让我帮她把树下的骨灰坛拿出，然后她能投胎转世。”

“啊~！”

下面孩子们嘴巴张大得可以塞得下小拳头，没想到女鬼这么可怜，竟然只是这个目的。

他们的小脑瓜子不太够用，没联想到太多，只是觉得怎么好像有种莫名地熟悉感，跟什么东西一样一样地。

宁诺偷撇了一眼胡雪，没等孩子们转过弯儿来，便接着说故事的下半段。

他理所当然地拒绝了女鬼地要求。

忙是不能帮的，不过这不妨碍宁诺跟人女鬼聊天。

宁诺兴致勃勃地跟孩子们形容起来，那女鬼是如何的官家小姐，又是如何被姥姥……

“先生先生，女鬼长得什么样？吓人吗？”

兴奋的孩子们当下便违背了长姐的威严，没看胡雪那丫头脸被气得更圆了吗？

“不看脸的话，一点都不吓人。”

宁诺很认真地回答，开始讲女鬼身上衣着是如何凌乱，怎样的破成一缕缕什么都掩不住……

“咳咳咳~~~咳咳~~”

胡有财用力地咳嗽。

“呃~”

宁诺张了张嘴，略尴尬，这会儿想起这个还真不适合对孩子说。

“还是换个故事吧。”

宁诺正想再讲其他呢，屋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大雨倾倒在屋顶上，溅在院子里。

“这么大的雨？”

宁诺下意识抬头，望门外一看，眼睛顿时给晃了一下。

“水光？”

他刚把眼睛给瞪大呢，厅里所有人都现不对了，齐刷刷地往外面看去。

“隆隆隆~~~”

水声隆隆，一个大浪头，铺天盖地地打了过来。

“洪水来啦~~~”

胡有财怪叫一声，原地一打滚，“啪”的一声身上员外服掉下来，一只灰色大狐狸随之跳而起，尖声而叫。

眨眼功夫，桌椅碗筷撒倒了一地，数十只大小狐狸来回地窜，大厅里乱成一锅粥。

“呜~”

“这什么情况？”

宁诺觉得自个儿的脑子里也塞进了狐狸，各种乱窜，什么胡家庄子啊，分明是一窝狐狸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