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鲛鱼之泪（一）

在北方的一个小村庄中，居住着多种多样的生命。

霍比特人播种的麦子会变为村子里最美味的面包；人类纺织的麻布与绸纱会为村子里的人提供温暖和清凉；侏儒会为村子低吟欢歌；数量稀少的半兽人也会为村子里的每一户打好农具和篱笆……

每一个平静而祥和的生命都散发着晨曦无限美好的柔光。

在暖而舒适的阳光下，老布托斯正带着他的小孙子在小溪旁看着水中的鱼儿悄悄游来，缓缓游去。

“那只蓝色的鱼真美！”

“哦哈哈哈！”老布托斯笑着，“那可是老布托斯最骄傲的朋友。”

“朋友？”

“哈哈哈，是的小布托斯。”老布托斯将粗糙的大手轻轻放在了小布托斯的肩上，“那可不是一般的鱼……”

“我，我真的从未见过这么美的生命！它简直胜过了夜晚的每一颗星星！”

老布托斯微微抬起头，将眼睛眯起：“也胜过了每一朵云……”

水花突然像极了腾跃的鱼儿，将老布托斯的衣角打湿。

“哦天！小布托斯，你快回来！”

小布托斯跳进河中，正用孩子最剔透晶莹的东西追寻着那条美丽远胜过宝石的鱼。

老布托斯挥起粗壮的手臂，一把将小布托斯从河水中抱起。

“你可真是让老布托斯苦恼！哈哈哈！”

小布托斯失落地坐在老布托斯身边，亚麻布衫淋着清亮的溪水。

“为什么我捉不到它……”

老布托斯轻轻拍了拍小布托斯的脑袋：“真正的朋友不会远离你，他总是会在你低头时悄悄靠近……”

小布托斯的眼中闪过一丝蓝色的光芒。

那条蓝色的鱼缓缓地从溪水中游出，朝着小布托斯粉嫩白净的脸庞靠近。

小布托斯惊喜的表情伴着欢呼声涌现。

蓝色的鱼轻轻摆动着尾巴，在小布托斯的面前撒下了一片蓝宝石粉末一样的晶体。

小布托斯的目光再无年幼的贪婪与渴望。

老布托斯轻轻地将手指上的溪水低落在小布托斯的面前。

蓝色晶体顿时就像一朵绽放的牵牛花，每一片花瓣都透露着晶莹与美丽。花瓣轻轻凋落，又化作了一条条蓝色的鱼游向了风中。

小布托斯简直望出了神，直到风将蓝色的晶体吹散在溪边的花朵与长草上。小布托斯才回过神来。

那条蓝色的鱼一边映着剔透的光芒一边再一次游回了溪流中。

“真美啊！”小布托斯凝望着溪水中淡淡的尚未消散的蓝色。

而老布托斯则是凝望着小布托斯，脸上是慈祥且温暖的笑意。

小布托斯抬起头：“什么时候我也能有这样的朋友？”

老布托斯笑着：“老布托斯的朋友也是小布托斯的朋友。”

小布托斯的嘴角微微上扬，对着老布托斯满意地笑着。

驴车上，小布托斯倚靠着老布托斯，听着老布托斯和那条蓝色的鱼的故事。

夕阳将布托斯们的道路铺满了金色。

“原来她如此的贵重，可我却曾想要吃了她！”

老布托斯“哈哈”笑着：“‘贵重’？‘吃掉’？我亲爱的小布托斯，你的脑袋里有着老布托斯捉摸不透的智慧，哈哈哈哈哈！”

“精灵会和那条鱼一样美吗？”

老布托斯微笑着看向小布托斯，用最温柔的语气解释着：“精灵是最美的生命，他们长寿，远离死亡……老布托斯一生之中只见过一位精灵，她的美胜过了世间的每一道月光。”

“啊！她在哪？小布托斯也想见！”

“老布托斯无权知晓她的来去。精灵的寿命胜过星辰，她们可以去任何她们要去的地方。”

“那我们的寿命呢？”

“我们总有一天会终结，会与眼前的这个世界告别。”

小布托斯皱起了眉头：“我不要和这个世界告别。”

老布托斯轻轻地给了毛驴一鞭子。

“我们都会和这个世界告别的，小布托斯。你，我，都无法改变。但我们可以在与世界告别之前，把所有美好的事物看遍！”

小布托斯低着头：“小布托斯不想和老布托斯分开……”

老布托斯快意地大笑着：“

如果有一天老布托斯离开了，你就朝着东南面走！总有一天，你会找到老布托斯的影子！”

小布托斯的脸颊被夜风肆意地抚拭。

夜色率先降临了，老布托斯和小布托斯回家的道路上是一抹又一抹的漆黑。

风在沉吟，在低吼，在静默地哀悼……

“那是什么！”

“把恐惧藏好，小布托斯，这里有老布托斯在。”

当小布托斯的眼中出现了可怕的事物，老布托斯就要站出来挥舞他那粗壮的手臂了。

在夜幕之间，在布托斯回家的道路上，一只肮脏且丑陋的熊哥布林突然拦住了布托斯们的驴车。

在世界的每一个荒僻的角落，每一间幽暗僻静两边长着密林的小道上，人们都有可能遇到哥布林这种难缠的东西。

不过显然，老布托斯对此早有准备。

无论哥布林的个头有多么大，数量有多么多，胆小、贪婪、怯懦……都是它们致命的弱点。

老布托斯从驴车上抽出火把和旧剑，站到了熊哥布林的面前。

赤红色的火焰跳动着赤红色的光芒，在赤色下，老布托斯的神情变得勇敢而坚毅。

“小布托斯，坐在驴车上别动！老布托斯会解决这一切的！”

漆黑的风吹刮着一切，火把上的火焰在风中倾斜。

老布托斯一步一步地逼近那只拦住自己去路的熊哥布林。老布托斯刚毅的面目此时变得比任何时候的凶狠都更加凶狠。

火把、旧剑以及一个苍老的人类正呵斥着这世界中隶属于邪恶的存在，试图在黑夜将一个肮脏的生命击回黑夜。

熊哥布林面对老布托斯的威胁，喉中也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熊哥布林毫无怯意。

此时，老布托斯额头的汗水、更加用力的双手以及锁死的眉头都在表明，面前的这个，是一个无比难缠的家伙。

“好吧，你的确不畏惧老布托斯，但老布托斯也会不畏惧你！让我们看看到底是谁更厉害！”老布托斯的眼中充满了严肃和认真。

“没有人可以越过老布托斯去伤害小布托斯，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