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霍山 第四十五章 死亡凋零

武堂背临苍茫群山，宛若一尊神祗，安静地于这怒风飞雪中任凭岁月流逝，见证历史更迭。也许在那遥远的未来有值得它用无尽生命去等待的人或物。

群山万壑，俊峰奇石，说不准就会见到雅致的阁楼，或者简陋的草庐，又或是雄伟的宫殿。武堂弟子或师长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随意在后山选择自己的住处和建造自己的修炼之地。

雪片迎风起舞，天地一片苍茫，深夜的武堂后山偶有弟子会于这雪夜煮酒观雪，对于枯燥的修炼而言显得异常放松。

一处别致的阁楼中，洛神神情愤怒，“落无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懒散男子正是洛神的兄长落无涯，他此刻有些无奈地把玩着手中的石珠，英俊面庞上挂满委屈。“为兄也不想管你啊，只是老头子的命令我哪敢不听啊。”

洛神冷哼道：“彤云早已离开，你来晚了。”

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落无涯嘿嘿笑道：“如此说来为兄的任务结束了！”

落无涯来到窗前，眺望远处已经披上银装的俊石险峰他深深吸一口清冷空气，悠然道：“武堂不愧是霍山顶级势力，就凭这环境，在霍山城当是独一份。”

洛神咬牙切齿道：“落无涯你耍我？”

落无涯脸色一正，道：“本公子气宇轩啊，才高八斗，风度翩翩，怎会戏弄姑娘？姑娘如此污蔑小生着实让本公子寒心啊，寒心啊...”

“停停停，有完没完了？”洛神气急败坏一把抓过落无涯的手臂，“父亲到底什么意思？”

“不是已经说了吗？不许参与云浩的事情。”

“那你为何不阻止...”

“这雪夜如此之美，何必谈论些大煞风景之事。”

“你...”

“妹妹你都说了为兄来晚了，也就是说我的任务完成了，至于结果那不是我考虑的，对了，这里有酒吗，与为兄对饮一番如何...”

雪夜之美于大多说人来说可谓是良辰美景，然，对于风雪结界中的云浩来说却不亚于九幽寒风，冰冷刺骨。那是来自死亡的召唤，地域的宴请。

对这雪夜有意见的并不只是云浩一人，在结界外同样有一人此刻十分烦躁，她梳着一只高马尾，古灵精怪的小脸宛若雪中精灵，她正是洛神的小跟班彤云，不知使用了何等手段竟瞒过青衣老者的感知，来到结界外。

“洛神姐姐你这次真的失算了，没想到居然来了一个老家伙。”

“这可怎么办，云浩快要坚持不住了。”

“不行，一旦被那老家伙发现，只怕连我也走不了，甚至会给家族和洛神姐姐带来麻烦，可...”

彤云在厚厚的雪地上就来走去，犹豫不决。

“哎呀，不管了，一定要救云浩...”

结界内，风雪更盛，一抹猩红把满地积雪点缀的更加惨白。云裳艰难抬头清澈眸光迎向云浩。苍天有泪奈何错生于时，错生于世。泪水不在流下，因不值得；愤怒早已消散，因已放下。

茫茫长生路，寥寥十余载，已是尽头。

‘咯吱咯吱...’

脚步踏雪生出的响动已经传

来，云浩嘴角渐渐扬起，一排洁白牙齿侵染血红，他紧了紧手中青天剑，飒然转身。

没有畏惧，没有退却，一如曾经那少年扑向怪物，一往无前，舍生忘死。

少女挣扎着起身，曾经她惊慌失措以至于未曾了解少年是如何救下她，曾经一度有些失落。本想着这辈子都不愿再见到，宁愿将这失落的愿望永眠心底。

而今日，她要真真切切地看着少年去为他们的生命而战，少年依旧还是当初的少年，没有任何话语，唯有一人一剑而已。

黑衣人快速前行，瞬息而至，来到云浩身前三丈时，身体猛地一个停顿，弯刀闪烁寒光，携强大气势，朝云浩攻去，风雪被隔离，大地出现裂痕，瞬息间来到云浩身前。

云浩面无表情，对着劈来的弯刀一剑挑起，明知不敌，他却依旧选择硬碰硬，这并非明智选择。

‘铮...’

青天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不住颤抖，云浩持剑之手虎口崩裂，鲜血四溅。

然而他似完全不在意，另一只手寒意吞吐，向着黑衣人腰部狠狠一划，白色寒冰意境化作一道天刀欲要斩灭一切。

黑衣人双眼睁圆，显然大惊，情急之下尽量躲避身体要害，同时对于浩的杀意更加强烈。

意志坚定，天资如妖，今日他不死，必成大患。

‘碰！’

一声巨响响起，黑衣如释重负，连忙后退与云浩拉开距离，只见寒冰意境化作的天刀，被一只布满黑色真气的手掌挡住，黑色真气在寒冰意境下不断被冻结，同时也不断被消耗，不过一息，寒冰意境彻底被消耗，那手掌来势不减猛地打在云浩胸前。

三丈之外，云浩依靠青天剑艰难的站起，地下的积雪正被一滩鲜血融化，轻轻走出一步，他忍不住再吐鲜血，然而他没有丝毫退却，依旧要战。这一幕使得四个黑衣人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并不是惧怕云浩，而是尊重，真正的修士当具备大毅力，大智慧，而云浩正是如此。

云裳勉强站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此刻她充满魅惑之意的容颜上挂着丝丝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原来这就是他拼命的样子，当初他就是这样救下我和村民的吧，如果拿不了剑了，他会用拳头，如果拳头碎了，他会用牙齿撕咬，如果走不动了他爬也要爬到敌人身前...

四个黑衣人没有想太多，他们都活了很久，心性极其坚定，对于云浩的坚韧，他们仅心念一动而已，杀意却丝毫不减。

‘嘭’

云浩再次被击飞，落在云裳身旁，他苦笑道：“姐，咱们这算是走到尽头了，若是有下辈子咱们做亲姐弟吧。”

“嗯...”

“不过，就这么死了却也有些悲凉，我尽量拉两个陪葬，姐你觉得怎么样？”

云裳笑了笑，点头道：“如此也不错，否则这老天爷太不厚道了。”

‘嘶...’

四个黑衣人皆非耳聋之人，听到姐弟俩如此轻描淡写的对话，不禁打了个寒颤，战斗到此刻，他们断然不敢轻视那少年。这两个小孩到底是什么怪物，都死到临头了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莫非他们真的不怕死吗？

云浩艰难爬起，这一过程持续了数息，四个黑衣人很有耐心等待，他们胜券在握，根本不惧云浩，只是在下一刻四人皆心底发毛，因为他们看见一双难以想象的眸子。

那双眸不是原来的黑亮有神，而是变成了一黑一白，黑色眸中似有一个漆黑旋涡，可吞噬一切，光线似乎都不能逃脱。

白色眸中似乎有一个冰霜世界，一丝丝白色雾气不断溢出，使得周围的雪片瞬间被冰封，宛若雨滴落下，在厚厚积雪上砸出一个个小孔。

“希望可以带走你们四个，这是我和姐姐最后的愿望啊。”

‘呼呼’

魔气滔天！

‘咔咔’

寒气凌空！

“我只有两招，希望你们接好。”

话音刚落，云浩左手缓缓抬起，魔气纵横，超越魔潮不知几何。四人脸色大变，不约而同对云浩发起最后的绝杀，那恐怖的魔气让他们从心底感到恐惧，他们已经无法思考这魔气到底从何而来，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杀掉云浩，否则他们会有大麻烦。

面对疾驰而来的四人，云浩丝毫不为所动，道：“这一招来自天魔，我曰其名：天魔之怒。

云浩手中天魔之气宛若孕育生命，剧烈翻滚间猛地冲出，瞬间将四人包围，紧接着阵阵怒吼声不断传出，四人受到魔气侵蚀，一时间竟然难以脱身。云浩浑身魔气缠绕，只见他凌空而御，来到四人头上，身体倒立，朝下一掌落下，翻涌的魔气顿时剧烈翻腾。

四人的吼叫声更加剧烈，如此情景持续了三息的时间，云浩满脸无奈地落地，他身形不稳几乎无法站立，这时包围四人的魔气随着云浩落下被强大气劲震散，漏出里面四人，三人衣衫破烂，受到极大创伤，而断臂黑衣人此刻依旧在痛苦嚎叫，在他断臂处不断有魔气缠绕翻涌。只怕不出一时三刻就会毙命。

“居然是天魔之气，你...你...”

云浩不曾理会四人，而是朝云裳道：“修为终究还是太差，否则这四人只怕瞬间被侵蚀无影。”

云裳哑然一笑，道：“那断臂之人只怕难以活命，至于剩下三人...你不是说有两招吗？”

‘嘶...’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剩下的三人欲哭无泪，他们本应是猎人，猎杀眼前二人，此刻角色反转，似乎是这二人欲要猎杀他们啊。

“那小子诡异，只怕被天魔之气操纵了，但却是强弩之末，速战速决，杀！”

三个黑衣人再次冲出，他们虽被魔气消耗大半修为，但这最后一击，却是远超之前，不管云浩是否能再反杀黑衣人，他都会被彻底抹杀。

“唉，虽然早已看透，可真正面临死亡时，还是有些...”

“弟弟，何时这般多愁善感，注定的事情，何须烦神！”

“哈哈...姐姐说的对，这第二招我起了个很有意境的名字：死亡凋零！姐姐觉得如何。”

二人视线于这风雪之夜缓缓交汇在一点，彼此皆在对方眼中看到过往种种，执着、遗憾、仇恨以及生命尽头的释然。云浩咧嘴一笑，抬手朝着冲来的三人轻轻一挥，灰白色雾气瞬间充斥结界，肃杀之意弥漫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