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初冬之时，我悟一刀

初冬是寒冷的，因为骤然来临的雪无比冰凉。

小茅屋前，红菱替莫凡紧了紧身上的白色长袍然后笑道“这雪真美！”

莫凡伸手摸了摸红菱的脸蛋又看了看青凤“没你们美”

“哼，登徒子！”青凤冷哼了一声，可那脸蛋却是通红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冷的缘故。

红菱则是妩媚一笑“青凤可是一直等着世子殿下宠幸呢！”

看着千娇百媚的红菱，莫凡尴尬一笑然后急忙朝前走了两步。

“这蜀山的雪景比其他地方要漂亮，不知道无泪是否出关了！”

莫凡呢喃了一句，目光朝着远处的一座山峰看过去，那是圣剑峰，蜀山剑圣居住的地方！

“世子殿下可是想见大师兄？”

徐沐风一步一步走了过来，这位翩翩公子每天都是很欢快，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忧心的。

莫凡转过头瞅了他一眼“你可真不像这蜀山的二弟子，倒是像世家少爷无忧无虑的！”

“我跟师兄的道不同罢了，师兄的剑与我的剑亦是不同”

徐沐风掌开手闭上双眼一脸享受“世家少爷也不尽是无忧无虑啊”

“后山的树林可是快被世子殿下的刀劈完了，晚上的时候也总是能感觉到若隐若现的刀气！”

徐沐风转头看着莫凡温和的笑了笑“世子殿下这么拼命可叫在下惭愧了！”

“呵呵，我记得前两天上山的时候你对我似乎并无好感”莫凡问了一句。

徐沐风并不在意，只是笑着淡然的开口“现在也并无好感，只是好奇罢了！”

“大师兄回山之后无数次提到你，我以为以后会见你，可谁知道你自己来了”

“还是为我蜀山至宝而来，其实我真想一剑斩了你，然后狠狠指着你的额头骂几句！”

莫凡转身“骂什么？”

“若没有世子殿下的称号，若没有莫问天大将军的庇护，若没有莫家三十万铁骑”

徐沐风转身丝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莫凡又算什么？我蜀山凭什么对你献上至宝？”

“真是直爽，哈哈！”莫凡没有动怒，只是一笑然后转身搂住青凤与红菱。

“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你所说的至宝是什么意思，也并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来这蜀山……”

…………

在蜀山一日三餐都是极其朴素，入乡随俗吧莫凡是这样想的。

后山的小竹林里，莫凡手握寒月刀拔刀然后入鞘拔刀又入鞘，一直在重复！

可是已经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这拔刀术还是跟普通拔刀没有任何区别，莫凡百思不得其解！

拔刀术，本是极其平凡的招式。

可是创造它的人却不平凡，五十年前天下第一刀客聂风云的成名绝技，杀人只需一拔刀。

“世子殿下亦常刻苦呢！”

白发掌门一步步走了过来，太微真人伸手接住一片雪然后瞬间融化，是啊，雪本就握不住。

“见过太微掌门”莫凡微微拱手致敬，面对这个天下江湖武林的泰斗人物，他是异常尊敬的。

太微真人温和的笑了笑“世子殿下的刀很锋利啊，可是却很难伤人”

“你练的这拔刀术，太微五十年前领教过了”

莫凡一愣，随后来了兴趣“太微掌门和那聂风云交过手？”

“嗯，

于大雪山有过一战，都是些陈年旧事了！”

太微真人从地上捡起一颗被雪埋住的石头然*在手里揉了揉“聂风云的刀是太微见过最锋利的刀，与你是不同的”

“听闻世子殿下在莫家沧澜楼挑了一本拔刀术，一本傲刀六诀？”

“对，都是聂风云的刀法，精妙无比！”莫凡如实的回答道。

太微真人笑着摇了摇头“莫家有铁骑三十万天下何人敢挡？就算世子殿下没有把握接手莫家军，那莫家十二使徒也绝对会护你一生，他们都是归一和天阙的高手，世子殿下为何还练刀呢？”

“因为那是别人的，始终不是自己的刀”莫凡开口回答道。

太微真人点头，说着他指了指莫凡手中的寒月笑道“既然世子殿下明白，可如今有自己的刀了，为何还要偏执于傲刀六诀与拔刀术呢？”

“就因为傲刀六诀和拔刀术是曾经天下第一刀客的成名绝招？可是它并非属于世子殿下啊！”

太微一步步走到了莫凡的身边然后接过他手中的寒月刀“就算世子殿下彻底学会了又如何？也只能做个天下第二刀客，因为你永远也只能对当年的聂风云望其项背，因为你学的是他的刀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刀……”

“嗖！！”太微挥舞寒月，只是那样轻轻一挥。

寒光乍现，前方的大片的竹子只是瞬间全部拦腰斩断。

“太微不会用刀，可是当握住刀之后便把一招一式全部当成自己的，所以太微不怕任何人任何武器，因为我有自己的道！”

说着太微真人将寒月插入雪中，拍了拍莫凡的肩膀他转身离去了……

“太微掌门，你与聂风云的一战谁赢了？”莫凡看着太微掌门的背影开口问道。

那白发的掌门的笑声传来“世子殿下可真是好奇心重，太微略胜一筹罢了！”

……

莫凡沉默了，看着那被雪一点点覆盖的竹子，看着面前的寒月刀，他闭上了眼睛。

拔刀术，傲刀六诀？再强的刀术又如何，它不属于莫凡，它只属于那个五十年前纵横天下的聂风云，属于那一把尊神刀。

一如当年十二三岁时君天心对自己说过的那番话。

他说“莫凡啊你记住，无论何时都要记住，三十万莫家军也好，十二使徒也好，他们是你爷爷与你父亲的，不是你的，在你真正可以使用这些东西的同时你必须也要拥有自己的东西，你能明白吗？”

“我的刀？我的道……”

莫凡闭着眼睛呢喃道，他执迷了，他突然明白了为何独孤臣已经输过一次，闭眼十年还要继续去挑战那根本不可战胜的天下第一的姜人皇，因为谁又甘心头顶永远压着一个第一？那天下共尊的十强高手为何目光都放在神武城？因为没人愿意只做一个十强，只做一个第二……

“既然拿起了刀，我莫凡也不甘心只做一个第二”

“三十万莫家军，十二使徒，我莫凡也能一肩承担！”

“谁说莫家无后？这天下还是由莫家守着护着，蛮族也好，九阳也好，归云也无所谓，终不能踏入我天澜一步！”

“这雪，还真是刺骨！！”

“嗡！！”寒月刀在震动，地上的雪在融化。

莫凡轻轻握住了刀柄，他的眼睛微微睁开“我有一刀，名为初冬”

雪落在肩膀，落在脸颊，落在手臂，落在刀柄。

“嗖！”莫凡挥舞寒月，雪貌似骤然停止又开始聚集，化雪为龙。

“吼！！”雪龙飞舞冲了出去，下一刻，竹林全部毁了，雪龙周围刀气纵横回荡在这山峰之间！！

圣剑峰上，一中年道人睁开眼看了一眼远处的竹林“这个世间，又多了一刀”

随后他又闭上了眼，与他对立而坐的雪无泪仿佛隔绝了天地，什么都感觉不到……

正在屋内看着奇闻异志录的徐沐风猛的看向了天空然后呢喃道“莫凡，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竹林外，白发掌门微微叹息“好一个初冬，好一个莫凡”

“你们觉得，护心莲给的冤枉吗？”

五位长老都沉默不语，到了这一刻再讨论值与不值毫无意义！

“这个孩子，苦啊！”

太微真人转身走入了雪中“总有一天，会有人明白太微的话！”

…………

帝都之内，今日非常的热闹。

有人心惊，有人淡然，也有人欢快。

因为今天镇南王萧长风回来了，时隔五年他再一次来了帝都。

宇文天都，莫少卿，萧长风，曾经的天澜三大天王。

莫少卿英年早逝，宇文天都与萧长风都已封王，宇文天都号称帝国第一高手，统领七万铁骑守卫帝都。

萧长风，镇守江南数十年，九阳无法踏入一步，生有一子一女，长女萧七月乃天书学院最优秀的学生，琴棋书画文韬武略让世间男人惭愧。

萧战，年轻一代天榜第四人。

天生神力，手持一把霸王戟，与当年的西楚霸王少年时一般的强大。

……

帝都内，一中年男子徒步走在热闹的街道。

他看着两边人声鼎沸的集市和小店，心里很是欣慰，镇守江南十年，并未虚度光阴！

男子穿着黑色长袍，长发披肩，长的很是英俊，并不似四十多岁的年纪，踏在雪中印着一个个脚印。

“这位大哥，可赏脸去府中喝一杯？”莫少华负手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中年男子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看似潇洒的青袍莫少华眼眶突然湿润“嗯，喝一杯！”

说着中年男子走过去一把抱住莫少华“兄弟，这些年委屈你了！”

“风哥说什么呢？老弟可是潇洒的很”

莫少华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拍了拍中年男子的后背“这么大年纪了，哭什么？你如今可是威震天下的镇南王……”

路上的行人纷纷看了过来，看着这两个中年男子如同孩子一般在大街上哭了……

可是谁又知道他们的故事？镇南王萧长风，圣武上将军莫少卿，这两人是八拜之交，是生死兄弟，莫家与萧家，一直就是一家人……

“去他娘的镇南王吧，要不是老爷子教咱们忠义忠义，老子早就领着那十万兄弟杀他个天昏地暗了！！”

“少卿哥他……”

“还有龙焰军两万兄弟……”

“我草他娘的！！”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这个威震天下的镇南王在见到自己的兄弟以后，宛如一个乡村野夫说着脏话，也宛如一个孩童一般，哭了……

“哥，咱们回家！”莫少华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搂着萧长风说道。

萧长风使劲点头“回家，回家看看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