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你这老头，骗小孩！

六个月前，正值严寒时

一大清早，杨天辰就收拾好自己，出门上街。拿着存了半年的钱，打算去绸缎庄买下早几天看上的一件白领裘装，三百珠。不是为自己买，那裘装是女式的，自然是要买给姐姐。说来也怪，对于衣服之类，他没有要求，只要不短，即使补上几个洞他也穿。

但是，是个人总有些癖好，他杨天辰就爱看美女！

自家如花似玉的姐姐太漂亮，穿啥都能给他迷的五迷三道的。只要有钱，他就想给杨晓茹没衣服，看见漂亮的，就存钱买。

他知道杨晓茹不爱使胭脂水粉，买了也不会要，杨天辰也看得开，杨晓茹那么漂亮，也无需用那些俗物。衣服嘛，买了只能穿，因为不好退，穿了又只给他看，想想都美滋滋。

杨晓茹为此不知说过他多少回，可他就是不听，爹娘也不阻止，总说“他自己存的钱他自己花呗，我们又管不着。”

所以，每次杨天辰买了新衣服，都不免被杨晓茹一顿臭骂，要是花的多了，还得被揪揪耳朵。不过，他还是乐意。

“来人啊，救命啊，老头子我在这跪了三天，没吃没喝，家里还有一个十岁的孙女，高烧不退，要看大夫，各位行行好，给我点钱吧。”闹市中总不免会有这样的乞讨声。大家习以为常，驻足的人不多。

杨天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满身污垢，衣着单薄的老乞丐，跪在路边乞讨。这寒冬腊月的，杨天辰光看着他都觉着冷。

老乞丐似乎发觉有人看他，竟顺着杨天辰的目光找来。四目相对，老头立马蹬鼻子上脸。那乞丐盯住他，又是乞求起来，也不看旁人，就是再向杨天辰乞求，这下杨天辰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唉，眼睛怎么这么贱，干嘛非瞎看呢。”无奈的杨天辰摇摇头，径直向乞丐走去。虽然嘟哝着，好像不愿意救，其实内心深处，杨天辰还是很庆幸自己看到这一幕，救一把，就是两个人的命。

“喂，老头，你孙女真生病了？”走到面前的杨天辰问道。

“是啊，少侠大老爷，我就这么一个依靠，等我回去救呢。您行行好，施舍点钱，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的。”乞丐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的点头哈腰，打躬作揖，真不明白，饿了三天的人哪来这么多力气。

“看来是救人心切。帮了。”

“行了，你别拜了，我这就一百珠，全给你了。”说完，杨天辰别开脸，拿出一张纸钱，上面写着一百珠。

老乞丐一把抓过钱，生怕它会飞了似的。可他没走，继续怀着乞求的眼神看着杨天辰。

“我孙女生的病不轻，虽然您的钱不够，不过我还是谢谢您，大老爷菩萨心肠，一定有好报。”老乞丐又是鞠躬又是感谢“我再在这跪一两天，等凑齐了三百珠，我孙女就有救了。”

闻言，杨天辰恻隐之心又是泛滥“那你还差多少，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帮你。”

“两百珠。”老乞丐毫不犹豫的说道。这下，杨天辰傻眼了“怎么会这么巧！”

他在犹豫着，看了看乞丐，后者满怀期望的眼神一直未断“真要全给他？这老头怎么这么倒霉，跪了三天，竟然一分没要到。要不我再给他一百珠？也算仁至义尽了吧。不可不可，这老头三天没要到一分钱，给他一百，也无济于事啊，算了，就当积德了，人命要紧，再穷也是命。”

“老头，算你走运，我刚想起来口袋里还有两百珠，唉，我这人就这样，钱瞎放，这不，刚才一模才发现，可不是不愿意给你啊。”说完，杨天辰拿出两百珠，依依不舍的递给乞丐。

老乞丐一把夺过钱，说道“我知道，我知道，大老爷菩萨心肠，怎么会小气的不把钱施舍给我。”

杨天辰点点头，看着老乞丐把钱揣向怀里，心里在滴血“啊，我的三百珠，半年的存款啊，这下一饱眼福的机会没有了。”

“老头，我在孤山也认识几个好大夫，你把孙女带上，我带你们去，没准能算你们便宜点，多出的钱我就不要了，你就买点吃的吧。”杨天辰在孤山的人缘还是不错的，除了老跟同龄人打架，别的毛病还真没有，当然，长相英俊也是一点，不少小姑娘都爱对他暗送秋波，不过，杨天辰不爱搭理她们。

听到杨天辰这话，老乞丐一愣。“大老爷给小人钱我就已经够感谢了，哪里还敢劳烦您，这种小事我自己来就行。”

“不是很麻烦，没关系，我有时间。”杨天辰说。他心里想着“废话，钱都在你这了，我还要时间干嘛。”

这下，老乞丐的神色不自然了“这，这……”

“怎么了，不方便？”

“对对，不方便，我孙女得的是天花，会传染的，您还是别去了，小人走了，大老爷别送。”老乞丐急急忙忙说完话，像是逃避瘟神一般跑远。

“什么情况，跑这么快，帮你忙都不愿意。”杨天辰觉得奇怪，老头的表现的很是不正常“不对啊，他莫不是要骗我。”想到这，杨天辰感觉出上当的意味。“不行，我得跟上去看看，不能真吃亏。”

杨天辰立刻去追老乞丐。可是，怎么也不见他的身影。“跑了？！”

下一个转角，一个老头正坐在一家酒店了，不是那老乞丐还能是谁。

这时，老头嘴里喊着“倒满了，这三百珠就归你。”

只见伙计一缸一缸的将酒倒进两只手大小的葫芦里，怎么也没见满。

“咋回事啊，你这葫芦是不是漏了。”伙计本想赚钱，倒满一葫芦能用多少酒啊，可谁成想，四五缸就倒进去了，还没好，价钱早就超过三百珠了。

“放你的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的葫芦漏啦。”

伙计不信，抓住葫芦想提起来，然而，这小小的葫芦竟然纹丝不动。低头看去，确实没漏。这下伙计心里没底了，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渐渐变大。

“这老头，又来骗人。”

“是啊，前几天西街的王四酒坊才被他坑的，这才几天又来骗人。”

“也不知这老头哪儿捡的这宝葫芦，怎么也灌不满。”

“一定是高人留下的，让这老头捡了去，真便宜他了。”

伙计一看压不住场只能跑去叫掌柜的。

“掌柜的，掌柜的，不好了，来了个怪人，正骗咱酒呢。”

“什么，骗子，有骗子你送官府不就行了，用得着在这大呼小叫吗。”掌柜的正查看账本，没工夫搭理他。

“唉，您快来看看吧，一句两句说不清。”伙计急了，掌柜的见状，只得放下账本，前去一看究竟。

酒店里，老头见伙计跑掉，竟然自己搬起酒缸倒起来，掌柜的到时，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倒下十几缸酒。他立马回头问伙计“他给了多少钱？”

伙计颤颤巍巍的竖起三根指头。

“三千珠，那还好，不过幸好来的早，他倒的都是好酒，再晚来一会就要超出这个价了。”

“掌柜的，不，不是三千珠。是，是三百珠。”

掌柜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瞪得比铜铃大，一口凉气倒吸，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去，拍起一层灰。

“掌柜的，掌柜的，掌柜的你醒醒，醒醒。”伙计一看掌柜的倒了下去，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想摇醒他。

“来人啊，报官啊，这老头是个骗子，呜呜，我们掌柜的都被他气死了。”伙计撕心裂肺的号着“出人命啦，报官啊。”

那老头一见要报官，手上的活干得更急，甚至两只手各提起一缸酒往葫芦里灌。“放心，你家掌柜的是气火攻心，一时急晕过去了，没什么大事，一会就好了。”老头安慰着伙计。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骗子，我要报官把你抓起来。”

“唉，你这人怎么不讲理，咱们商量好的，我给你三百珠，你帮我灌一葫芦酒，现在酒还没满，你却说我是骗子，分明是想赖账嘛。”

伙计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大家伙评评理，有拿三百珠，买一，二，三，四……十六，十七，十八。买十八缸酒的吗。”

“是啊，老头是骗人。”

“对，我刚才还看见他，骗了杨洪家儿子的钱呢。”

“是吗，太可恶了。”

……

议论声越来越大，老头一看情况不妙，拿起葫芦就往外跑。

“嘭”的一声，和来找他的杨天辰撞个满怀。

杨天辰被撞的眼冒金星，等回过神一看，那老头就在眼前，身后还有一堆人在指指点点，细细听来，什么“三百珠啊”“骗酒啊”杨天辰顿时明白什么情况了。

“好啊，你这个老骗子，骗我的钱买酒喝。”杨天辰火冒三丈，一把揪住老头的衣领“把钱还给我。”

“嘿嘿，小伙子，真有缘啊，这才没一会咱们又见到了，谈钱多伤感情，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下次老头子我帮你个忙就是。”

“谁要你的人情，我就要我的钱。快，还给我。”

“不好意思啦，钱我已经给了那个小伙计，要的话就去找他吧。”说完，老头一把捋开杨天辰的手，嗖的一声就跑没影了，杨天辰在后面，怎么也追不到。

孤山生活闲，家长里短嚼舌根，有点小事不出半天就能传遍一个镇的闲人。很快，杨天辰被骗钱，老头用杨天辰的钱骗酒的事情就传遍了孤山，大部分人还是关心那灌不满酒的宝葫芦上，啧啧称奇。

杨天辰没追回钱，在街上晃悠了老半天，仍是半个人影都没见着，只能灰头土脑的回家。

刚跨进家门，只见一抹倩影正立在那，似乎就是在等他。杨天辰看了一眼，低下头。

“要笑就笑吧，不差你一个。”

“呵呵，你怎么知道姐姐会笑你？”

“我是一路被笑回来的，唉～心太善良也是罪过。”杨天辰无所谓的摆摆手。

杨晓茹见到弟弟一副悔不当初的模样，不由真的想笑，可还是憋了回去。

“老实交代，拿钱干嘛去的？”

“明知故问，弟弟我心疼老姐冬天没好衣服穿，特地上街打算买一件送你。”杨天辰幽幽道。

“呵呵，三百珠，好弟弟倒是舍得给姐姐花钱啊。那，衣服呢。”杨晓茹说完，眯起眉眼，完美的脸庞凑近杨天辰问道。

“你！”杨天辰知道她在变着法的笑自己，手指指着她“你还不如直接点，一点也不大方。”

“呦，好弟弟，怎么啦，生气了？”杨晓茹像是得意的孩子，开心的笑着，杨天辰看着她，一时忘记回过神“被嘲笑一下也无妨，看美人，蛮好。”

正想着，脑袋忽然被打了一下。“还看！也不怕拔不出来！”杨晓茹见杨天辰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顿时俏脸一红，敲打他一下，以示惩戒。

挨了一下的杨天辰不好再看，只能愤愤的回头“小气，嘲笑我舍得，让看一眼就不行。”

杨晓茹对着像受了欺负的杨天辰微微一笑“其实你被骗我还是蛮高兴的，起码比买衣服给我更让我高兴。”

“你这也太伤人了吧。”

杨晓茹一见他误会了，连忙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为自己有个好心肠的弟弟高兴，懂吗。”

这下，杨天辰笑了，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这还像点话。”看向杨晓茹，只见后者，带着勾魂的笑容看着他，伸出玉手，勾起

他的下巴。

“为了奖励你，姐姐让你亲一下怎么样。”

杨天辰傻眼了，天上掉馅饼？

“娘子，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强迫你。”杨天辰心想“嘿，这当上的，真值。”红着脸，跃跃欲试的模样。

“臭小子，你还真想亲？”谁知杨晓茹话锋一转，手还捏住杨天辰的嘴巴“小色鬼，看你这居心不良的模样，又欠揍了是吧。”

“娘，你看，姐姐又欺负我。”杨天辰这时看向杨晓茹后方，一脸受委屈求助的模样。

后者闻言，掉过头看。“咦，没人啊，这臭小子瞎叫什么。”

身后没有娘的身影，她不免感觉奇怪，找寻无果，便回过头。

谁知，杨天辰此时早已经把脸凑近她，只等她回头。杨晓茹没留神，转过头，小嘴就贴在了杨天辰的脸上。

“不是吧姐姐，我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玩真的啊！”杨天辰得了便宜，竟然还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你！你！”杨晓茹被占了便宜，俏脸红的更加可爱“我告诉娘亲，说你欺负我。”说完，红着脸羞恼的跑进屋。

“明明是你亲的我，怎么成了我欺负你，你告诉娘亲我也不怕，反正我有理。”杨天辰在杨晓茹后面说道，心里想着“还想骗我，哈哈，允了我的，岂有不拿的道理。”摸着被杨晓茹亲过的地方，杨天辰傻傻的笑着，这下，一个月不用洗脸了。

孤山水潭上方

“臭老头，为老不尊，别废话，今天不把钱还我，你就别想走。”杨天辰站起身，气冲冲的指着老翁。

老翁见状，不恼反笑“看来这少年与我有缘，性子我喜欢，虽然毛躁了点，不过为人心善，这么玄的水潭，他都能一去一回，看来气运加身。呵呵，能碰到这样的先天玄灵武骨可不容易。不行，不能放走，得想个法子，收做徒弟。”

老翁动些心思，打量着杨天辰的同时，也在思考着顺理成章的计策。到了他这个层次，只差一步便能渡劫脱凡，难免在蹉跎中有些想法，一身道法烟消云散是多不了的，可总想在世间留下些痕迹。看到天赋异禀的少年，自然心生衣钵传承的想法。

“不急不急，欠你的钱，我承认，你先把欠我的钱还上，之后我有了钱，自然还你。”老翁戏谑道。

“你老糊涂了吧，我何时欠过你钱。”杨天辰理直气壮的顶回老翁的话。

老翁微笑不语，只见他大手一挥，一股吸力袭上杨天辰，这时，原本在杨天辰怀里静静躺着的绛妖草，凭空飞向他。杨天辰想抓，但是没抓住。

“隔空取物！这老头也是修行者？对了，刚才他还站在空中，紫府境强者？啥情况啊都是，怎么这些神仙大佬都在一天蹦出来了，还都让我给碰上了，要我小命？”杨天辰心思飞转，一下子就意识到，有苦说不出“你世外高人就摆出个世外高人的样子啊！非得装个乞丐，坑小爷我？这下好了，该骂的不该骂的都骂了，完喽。”

露出这一手，杨天辰傻子也发现老翁不凡，立刻换起一副讨好的嘴脸“呵呵，前辈高人游戏人间，真真是让晚辈佩服的五体投地啊，晚辈杨天辰，之前有眼无珠，还望前辈放过晚辈。”

“呵呵，现在怎么这么乖了，刚才不是还要我还钱吗？”

“小生怎敢，前辈问我取走三百珠小钱，乃是晚辈荣幸，岂有要还之理。啥也不说了，小子知道前辈爱喝酒，晚辈这就回去取钱，定要用最好的酒给前辈的酒壶灌满！”杨天辰一脸谄笑的说着，暗自想道“你都露出这一手了，我还敢跟你要钱？唉,绛妖草也被夺了，只怕要不回来了。”

“小子，你怎么这么狗腿？”千问鄙夷道。

“咋滴，他都玩这一手了，我还得接着骂他不成？我可怕死。”杨天辰不以为意。

说完，杨天辰迈开步子想要离开。刚走出几步，那老翁就嗖的一声，挡住了他的去路。

慢慢悠悠的掏出酒壶，吧唧着嘴，喝了几口，老头眯着眼，似在回味，接着不慌不忙的塞回塞子，这才说道。“既然你的钱不要了，说明小伙子你是真有觉悟，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不还了。不过，你欠我的，还没算清，嘿嘿，不着急走。”

杨天辰越听越糊涂，这老翁老神在在，不像是喝多了说胡话，可自己和这老翁就见过两次面，实在记不起何时欠过他的钱。

“前辈所言何意，晚辈实在不解，还望前辈明示。若晚辈真欠下前辈的钱，定当归还。”

“你当然欠我的钱，老头子我还会骗你不成。”老翁认真的说。

咂吧着嘴，似乎舌头上又没了味道，老翁打开酒壶举上头，狠狠地灌了几大口。

“就见过一次，还被您给骗了，这概率可够高的。”杨天辰私心想。

老翁放下葫芦，一抹嘴巴，看着面露疑惑的杨天辰，幽幽问道。

“你可知，我为何知道你怀里有绛妖草？”

“晚辈不知，想来必是前辈神通广大，推算出来的。”杨天辰恭维道。

“不对不对不对，我还没那本事。”老翁摆摆手，接着说“我能知道，是因为这绛妖草本就是我种的，做了记号的，你把它拔去，我岂会不知。”

杨天辰听后，半信半疑，也不好质问，只能顺着老翁的说法，道“原来这绛妖草是前辈所种，怪不得生的如此奇异，私自拔去，是晚辈鲁莽了，还望前辈勿怪。那前辈已经将它拿回，此事算是了了吧。”

“怎么能了了呢？你摘的是还了，不过，你还的是一株两百年的，我原本打算种上三百年，让其成精，能卖出三十万珠，这两百年，只值十万珠，差价就是，二十万珠。你说说，该不该你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