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仁与人

道云初寻声望去，只见潇洒关城池之上人头耸动，很多人衣着逍遥门服饰。笔砚阁

刚刚喊话之人，却是一身银盔银甲。他眼睛微眯，还瞧见三道熟悉身影正在谈笑风生。

“门内弟子竟然出来守边境，难道逍遥门真出大事了？”霍英俊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英俊，你可否认识城池中央那三人？”老道轻声问道，黄衣书生顺势望去，潇洒关城墙上有三位身着逍遥门高级弟子服饰之人，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师傅，那是逍遥门四硕中的乐天硕、乐地硕、乐和硕，都是乐叔叔的嫡传弟子。不知为何，四硕中独缺乐仁硕。”霍家公子遥望片刻，恭敬回答。

老道之前与三硕在大荒中有过接触，两次抢劫了三人的衣服。当时，他并不知晓对方身份。现在想来，自己确实与逍遥门无意中产生许多瓜葛。

“你们霍英门与逍遥门也有往来吗？”道人闻言自己这个徒弟居然称呼乐逍遥为叔叔，不禁问道。

“师傅您有所不知，我们霍家与流云阁相近历代有交情，而逍遥门也与流云阁相近，两个顶级势力自然会交好。

弟子只是曾经随家父在流云阁重要节日中，碰到过逍遥门这些重要人物。平时，家父对逍遥门所谈甚少，据徒儿所知霍家与其并无直接往来。”霍英俊如实回答。

“哦，估计你这霍家公子身份，在逍遥门特殊时期够呛好使。”道人本想借助自己徒弟霍家公子身份开个小差，现在看来可能会被对方打脸。

“无妨，弟子可以前去试一试。”难得有自己表现机会，黄衣书生不想错过。

“也罢，先礼后兵，如果对方不近人情，咱们也没必要客气下去。”

“是，师傅。”霍家公子心头一震，无论怎么说逍遥门也是顶级势力。他希望顺利解决问题，千万不要发生冲突。

“英俊，如果对方拒绝了咱们的请求，你尽量套出点消息出来。”老道突然话锋一转，叮嘱一番。

“弟子遵命。”霍英俊领了师命，出于礼貌他双手高举，缓缓接近潇洒关。

“大胆，方才已经警告过尔等，潇洒关近日不许任何人出入，为何还不离去。尔等若再一意孤行执迷不悟，杀无赦。”城墙上银甲守卫再次怒喝一声。

“敢问城上可是逍遥门乐天硕、乐地硕、乐和硕三位师兄？”霍家公子给的是逍遥门面子，他直接绕过狐假虎威银甲护卫，问声城上身份最高三位。

“哦，这位道友看着有些眼熟，不知阁下是？”

乐天硕止住又要发作的银甲护卫，既然对方认识自己，肯定哪里见过面，最好搞清楚状况，以免发生不必要的误会。他细看之下，对方确实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天硕师兄真是贵人多忘事，师弟乃霍家霍英俊，我们曾在流云阁有过一面之缘。”

黄衣书生客气说道，同时心中叫骂不止。他堂堂霍家公子竟然被对方无视，以此看来逍遥门一直未想与霍英门交好。

“哦，原来是霍家公子实在失礼。不知，霍公子来这慌夷之地，有何贵干？”

乐天硕微微一愣，想起之前确实与其见过面，语气上客气几分。但，也仅此而已，毕竟两个势力没有什么交集，面子上过的去就行。

霍英俊闻言心中一凉，怎会不知对方并无诚意。也正如自己师尊所言，他这个霍家公子身份，在这里恐怕行不通。

“天硕师兄实不相瞒，我等正是前往万花谷途经此地，还望师兄行个方便。”黄衣书生不想放弃，万一他那师傅发威，或许会因为自己的身份，牵连两个顶级势力发生误会。

“这个、这个，霍公子当下门中有令，禁止一切人员出入逍遥门境界，师命难违还请海涵。”乐天硕露出为难之色。

“嗯，确实师命大于天。既然天硕师兄无法做主，不如师弟先去拜访乐叔叔，他老人家肯定不会为难我这个做师侄的。”霍英俊见到对方无放行之意，直接将乐逍遥搬了出来。

“这、这，霍公子言重了，实不相瞒正是师尊身体有恙，才下达此令。我身为逍遥门大弟子，在此谢过霍家公子好意。”

黄衣书生如今骑虎难下面露尴尬之色，退去的话仿佛自己被打脸，继续纠缠下去对方似乎将所有路子堵死。就在这时，他身后不远处的老道有了动作。

“无量天尊，这位乐天硕施主，贫道观你脸色印堂发黑，最近可是茶不思饭不想心神难安？”

“一派胡言修灵高手何须吃饭睡觉，老道莫以为有霍家公子撑腰，就可胡言乱语对大师兄不敬。”乐地硕闻言大怒，一声呵斥。

“非也，非也，看来两位与道家人可能有误会，贫道本想借此消误解建渊源，既然你们不信老夫所言，也罢，老夫决不强人所难。”道云初故弄玄虚，转身要走人。

“江湖骗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敢大言不惭

与我等建渊源，恐怕这霍家公子就是被你这道人蒙骗了。”乐和硕一旁冷言冷语。

“门中事秋多，大荒有衣祸。位高身处远，整日成蹉跎。尊者有一位，唯有仁者坐，惶恐不自知，却笑他人错。”老道远去身影，不时传来几句暗讽诗句。

逍遥门三硕闻言一惊，尤其那乐天硕，道人每句话都仿佛一把利剑，直插自己心坎。他脸色阴晴不定，心中惴惴不安。

但是，白青山夫妇与霍家公子却不明道人诗中之意，面露疑惑小心跟在身后，打算一同离去。他们心知老道话语必有其他含义，这所谓的大师从来不做无意义之事。

“大师请留步，可否进城一叙。”

三人意料之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对方闻言果然出口挽留老道。黄衣书生脸色立时难看起来，他这霍英门门主独子身份，居然比不上自己师傅一句打油诗。

“师尊，您那破诗到底什么意思？”一行人故作停留之际，霍英俊表达了自己的不瞒。

“呵呵，之前为师与那三硕有过接触，但他们现在不认识老夫而已。”道云初神色略有得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靠，原来师傅是有备而来，才故弄玄虚哄骗他人。”

“非也，方才老夫就教过你，要学会察言观色，掌握已知信息揣摩对方心里。此法，更是适合破解阵法，从中揣度施阵者本衷。”

“弟子愚钝，确实受教了。不过，徒儿还是有些不明白，您就随便几句话，那乐天硕态度居然转变如此之快。”

“什么叫几句话，那可是句句精简，直达听者心声。不久前，老夫在大荒中与三硕相遇，当时并不知晓他们身份，故而抢了乐天硕衣服，同时打晕了乐地硕与乐和硕。

好巧不巧，不久贫道又偶遇他们，还是抢了对方衣服，打晕两人。”老道解释着。

“哦，这就是您那句，大荒有衣祸，是衣服的衣，而不是一次二次的一。但是，您老为何老抢他们的衣服呢？”

“额……，那不是重点。方才有听你说，他们是逍遥门四硕，但那个乐仁硕老夫一直未见其人。而三硕之前去了大荒，如今又来到潇洒关，相对逍遥门来说都是地处偏远蛮荒之地。

既然是蛮荒贫地，无非处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从此来看，乐逍遥只是有意支开三人，肯定另有图谋。”道云初仔细分析着。

“这就是您所说的，门中事秋多与位高身处远。可是，您怎么就知道，乐仁硕没有被支配到其他无关紧要之地？”

“老夫当然不知，但是人心就这么奇妙，只要你见不到的，就会产生猜想。哪怕乐仁硕与三硕处境一样，作为四硕之首的乐天硕也会想入非非。”

“大师，这就是您所说的整日成蹉跎。”白青山这时也有所明会，道人刚刚所说诗句的意思。

“不错，但从当下三硕反应来看，那乐仁硕应该是被逍遥门特别关照了。联想万花谷招亲在即，而三硕却在这里无所事事。由此可见他们三位，肯定被逍遥门排除在参与名单中。”

“也就是说，师傅您后面那句：尊者有一位，唯有仁者坐。您这完全是在无中生有、暗度陈仓、凭空想象、凭空捏造……。”

“停、停，贫道哪有那么多想法，老夫只不过是将三硕心中所担心的说出来而已。如若真较真的话，尊者有一位，唯有仁者坐，这话没毛病。

只是，可能是乐天硕强行将其与乐仁硕联系在一起。这可怪不得老夫无中生有，是他自己想多了。”

“师傅，您真是煞费苦心了。”黄衣书生一时无言以对，脸上一阵抽搐，感觉这位师尊心机太深，将来自己被卖了可能还在为对方数钱。

“你这是什么表情？还害怕老夫卖了你不成？”老道眉头微皱，自己倾囊相授却引来徒弟猜忌。

“额……，徒儿不敢。”霍英俊心中一惊，感叹自己这师傅简直神了，居然猜到他心中所想。其实，这次道人只是随口一说。

“放心，虽然你叫贫道师傅，贫道却没有承认你这个徒弟，你随时可以走。缘分毕竟未到，老夫不会强求。”

“师傅，弟子……。”黄衣书生深感自行惭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要纠结这个问题，待时机成熟你再做决定。三硕已经打开城门恭候多时，咱们样子已经做的差不多，可以下台阶了。”

道云初话音刚落，脸色立即阴沉下来，带领三人大步走向潇洒关城门处。乐天硕没有认出经过伪装的道人，还处于震惊之中，他与两位师弟一脸歉意半鞠着身子恭敬等候。

“大师莫怪，我等也属无奈，如今江湖骗子太多不能不防。”乐和硕很有眼力见儿，挺身而出帮自己大师兄低头认错。

“哼，若不是老夫与霍家公子需要借路一用，真不想再与三位结渊源。这位施主方才不是说，你们不食人间烟火，老夫一派胡言吗？”

“大师

说笑了，世人谁不知我们逍遥门宗旨是随心而为，双修之术更是举世闻名，怎会不食人间烟火。”此时又轮到乐天硕出来唱白脸。

“嗯，看来三位确实是无意之举，我们还是有缘分地。”老道顺势下了台阶。

在一众逍遥门弟子与城门护卫簇拥下，一行四人进入潇洒关。城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确实如白青山所说这里人口数量很大。

前方有人开路，拥挤的人群被逍遥门的人强行分开，形成两侧充满人群之路，连绵不断通向潇洒关城主府。

道云初缓步而行不时环顾四周，这座小城人虽多却说不上繁华。两侧街道商铺阁楼明显年久失修，甚至露天摊比商铺还要多，比之没有商铺的门神岭还不济。

“大师见笑了，此地乃逍遥门边境之地又与千里白骨席地接壤，商业往来顿涩，固然寒酸了一点。”乐天硕面露尴尬，小声解释着。

“嗯，理解。”老道若有所思，微微点头。

这座城池本就不大，两人交谈之余便来到了城主府。然而，潇洒关的城主府却与周边建筑形成鲜明对比。城主府远远望去雄伟壮丽富丽堂皇，而它两侧楼阁简陋破旧。

门口两座巨大石狮子气势磅礴，威风凛凛。门口九阶台阶之下，站有一金盔金甲汉子，想来便是这里的驻守将军，也是此地一城之主。

“天硕师兄这位是？”刚才金甲汉子被府外动静惊扰，以为来了什么大人物，细看之下只是一个道人。

“黄将军，这是本尊请来的大师。大师，这是潇洒城驻守将军，黄一天黄将军。”乐天硕十分客气地介绍双方。

道云初目视黄一天见其面色微黄略感消瘦，他敏锐嗅觉隐隐约约嗅到一股淡腥气儿，对方应该刚行完房事。双方随意客套一下，乐天硕便领着一行四人进入府去。

“天硕师兄，且慢。”黄一天脸色微惊，急忙附耳于乐天硕低语起来。

“两位不用窃窃私语，贫道隶属道家分支，没有什么忌讳。”道人一语惊人，打断两人窃窃私语。

“大师神人也。”乐天硕再次被震惊，黄将军话说一半，对方便猜到其中意思。其实，老道赶时间，他本意就是好歹忽悠一下三硕，借机穿过潇洒关。

既然出家人都不在乎，他们这些思想开放的人更无所谓。黄一天唤开城主府大门，四人在三硕陪同下进了府。

几人一进门，一股浓烈的胭脂气扑鼻而来。同时，目光所过之处，都有一名衣不遮体年轻女子在饮酒作乐。

若不是门匾上赫然写着城主府，他们一度怀疑走错了地方到了烟柳之地。甚至府上仅有的几名护卫，也是穿着暴露的清一色女兵。

华清灵见状面红耳赤柳眉紧蹙，面露不悦。老道大手一挥手，瞬间将青衣夫妇一同吹出府外，缓缓落地。

“你们在此等候，老夫去去就来。”道云初一道传音分别飞入两人耳中。

不经人事的霍英俊见到香艳之色小脸通红，却又忍不住心中好奇，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道人正直气血旺盛之年，面对诱惑心脏跳动明显加快。不过，他偷偷灵魂离体瞬间清情寡欲。

三硕与黄一天反而十分正常，对于眼前香艳场景没有太大情绪波动。而这些女子面对陌生人到来，只是嫣然一笑继续饮酒作乐，并不在意自己春光乍泄。

老道的灵魂将众人举动尽收眼底，心中感慨万千。似乎那些女子不是故意放荡不羁，而是完全习以为常成了生活习惯。

逍遥门也有自己的盟友，几乎全部友人来这里做客，都会有所影响。此时，道云初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三硕看在眼中暗自佩服。

三人殊不知，老道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他只是依靠神游暂时规避了尴尬局面而已。

很快，几人穿过一道道香艳院落，来到城主府中院待客厅。屋中本来也有几位衣着暴露的丫鬟在，不过被乐和硕打发走了。看来，他们所谈之事不希望被更多的人知晓。

乐地硕一直沉默不语，却主动设下结界谨防隔墙有耳。一切准备就绪，三硕立刻放下架子，面露担忧之色。

“还望大师指点迷津。”乐天硕面露诚恳。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们逍遥门因为功法缘故，命中注定桃花无数。既然是桃花长期相伴，终会碰到桃花劫。”道人悠悠而答。

“大师，在下愚钝，还望您细细说来。”

“呵呵，你们逍遥门四硕，乃由天地人和而来。令师尊目前独宠乐仁硕，此仁非彼人。”老道话说之余，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个“仁”字。

“道长这是何意？”乐地硕五大三粗脑子并不灵活，不明其意。

“莫急，你们细看，这仁字与人字有何不同，又有何相同。”道云初在“仁”字旁，又写了个“人”字。

“音同字不同而已。”乐和硕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其他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