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怀疑

就在纪寒眼睛越瞪越大的时候，眼底的符文像是陡然间活了过来一样，随着纪寒的目光唰的一下照进了炉臼内的金漆底液之中。

纪寒的目光瞬间就透过了金漆底液，看到了其中蕴含的最基本的符文构成。

一个个符文犹如水中极细小的浮虫，在不断的穿梭、交织，连接成一条条的符文链条，但是绝大部分的符文链条都不完整，都存在着断裂、破损、残缺……

这时候，纪寒眼底的符文瞬间融入了金漆底液的符文链条之中，并开始修复那一条条破损、残缺、断裂的链条。

纪寒惊骇地发现，那些残缺、破损的地方，竟然在很短的时间内被修复了！

“这……”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辛子木熬炼的铜人金漆看去，只见铜人金漆的底液也同样存在着符文链条的断裂、残缺和破损，可是在千手如来掌繁复而快速的翻挤叠压当中，原本断裂残缺的地方被叠压在一起……符文链竟然通过这种方式连接上了！

纪寒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熬炼出来的金漆底液是从不同的药材和配料之中萃取的，符文也是，因此并不能完全彻底的相融，即便相融了，也存在着各种不同的残缺，这时候，就要靠熬炼金漆的不同手法来修残补缺！

辛子木在熬炼的最后阶段施展的印法也好、真言也罢，乃至于千手如来掌这些手段，统统只有这一个目的。

就像是用锻打千层铁挤压出杂质一样，各种熬漆的手法都是为了通过翻挤叠压来修补残缺的符文链。

“我这符文竟然能够修补金漆中残缺破损的符文链？”

纪寒低头看了看自己锅里的菜，不是，自己炉臼里的金漆，心情瞬间放松下来。

不过，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他也还是装模作样，学着辛子木施展千手如来掌的样子，练起本宗的“无极大手印”来。

这“无极大手印”乃是无极仙宗最基础的功法之一，宗门内修炼此功法的弟子没有一千都有八百。

因此，围观的众人看出纪寒竟然在熬金漆的时候催动“无极大手印”，顿时笑喷了！

“噗……那个叫牧野的小子这是在干嘛呢？”

“估计是觉得没什么希望赢，所以想放弃了吧？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施展出无极大手印来？”

“我就说嘛，这个牧野不过是刚进内门的菜鸟而已，就算是秦长老推荐来的，也不可能在熬漆上跟辛子木和王写意这些高手相提并论？”

“……”

肖瑶和白玉扇也在人群里默默地看着，不过两人都没吭声。

又仔细的观察了一阵子之后，白玉扇才狐疑地看了肖瑶一眼：“肖瑶师兄，你怎么看？牧野师弟不会真的是在混水摸鱼吧？”

“我能怎么看？”肖瑶苦笑道，“如果单从牧野师弟手上的动作来看，他的无极大手印一直都只是围绕在炉臼边缘活动，蹭了半天，却根本没有进去过……毫无疑问他肯定是在划水。但是你注意看他脸上的表情，注意看他的眼神……”

白玉扇愣了一下，盯着纪寒的脸瞅了半天，忍不住点头道：“他的神情确实有古怪，看起来倒像是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根本不像是在划水！”

“这个牧野师弟身上多半有古怪！”肖瑶微微皱起了眉头道，“如果等一下他被淘汰了也就罢了，如果要是赢了的话……我们最好还是暗中想办法去查一查他的底细比较好！”

白玉扇失色道：“不会这么夸张吧？肖瑶师兄你竟然觉得他有可能赢得这次熬漆和阵图比试？”

“为什么不可能？”肖瑶的表情严肃起来，目光越来越犀利。

终于，辛子木率先熬好了铜人金漆，他并没有急着去给残废的百变烈焰蜥涂抹伤口，既然要考验的疗伤金漆的疗效，自然要同时抹上去，才能看得出谁的疗效更好！

所以，他用黑曜玉盏将铜人金漆盛起来之后，就站在原地耐心地等待着。

这一幕落在围观众人的眼中，顿时让他们心生好感。

“不愧是辛子木师兄啊！

光凭这份气度和胸襟，我敢赌他一定能成为熬漆和阵图这两门的魁首！”

“你闭嘴吧！你这赌棍十几年来赌什么输什么，还是别乌鸦嘴了！”

正说着，王写意也停了下来，将熬好的金漆盛了出来。

方赛雪、妖刃和钱天鸿紧随其后。

最后一个是纪寒，主要是他想观察一下这些人熬炼的金漆和辛子木有什么不同。

玉罗刹将那只可怜的六折蜥蜴放在托盘中，然后将每个人熬炼的金漆一次涂抹在蜥蜴骨折的地方。

金漆在蜥蜴骨折处迅速凝固，结成了一层透明却牢固的漆皮，肉眼隐约能看到凝固的漆皮中似乎偶尔有符文一闪而逝。

大约半刻钟之后，百变烈焰蜥骨折的后腿缓缓地动了，并且支撑着它后半截的身体，慢慢动了起来。

大家都惊呆了：

“什么？这……这也太快了一点吧？刚刚才过去了还不到半刻钟？”

“是谁熬炼的金漆效果这么好？”

“还用问吗，肯定是辛子木！”

“不可能！你们看，辛子木的脸色都变了，我觉得这次肯定是王写意占了先手！”

辛子木的脸色确实变了——因为那条康复的后腿上面涂抹的的确不是他熬炼的铜人金漆，他没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铜人金漆竟然会输掉，所以他也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王写意。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王写意的脸色居然也变了！

而且，不仅仅是王写意，就连方赛雪、妖刃和钱天鸿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甚至于练玉罗刹方晴葳的脸色都变了！

因为那条康复的后腿上涂抹的居然是牧野熬炼的金漆，就是那个一直在台上划水、使出无极大手印企图浑水摸鱼的菜鸟牧野炼制的金漆。

——这！怎！么！可！能！呢？！

方晴葳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牧野”肯定是作弊了，偷偷用事先准备好的金漆替换了现场熬炼的金漆，否则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