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执念

太初成功了。

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

这一次...终于成功了！

祂醒了。

那属于太阳的光，真的在人间亮起来了。

太初有千言万语想要说，想告诉对方一切，想倾诉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敢。

这具肉体凡胎太脆弱，任何意外都可能打破他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

若是因为贸然交流而功亏一篑，太初无法原谅自己。

“也罢，那便再等等。”

他成了一个安静的旁观者。

透过司辰的眼睛，陪他一起看着这个世界。

至于为什么选择司家？

理由只有一个：干净。

在这个充满了勾心斗角、兄弟阋墙的修仙界里，司家，是个罕见的异类。

尔虞我诈没有，嫡庶之争不存在。

这里有宠溺孩子的父母，有护短的二叔，有重情重义的三叔，还有个慈祥的三叔公。

更重要的是，司家是这方世界最强大的家族，没有之一。

既然要转生，太初又怎么可能让那些肮脏腌臜的算计，去污了祂的眼睛？

又怎么可能让祂受半点委屈？

祂生来，就该拥有最好的一切。

事实证明，太初的选择是对的。

司辰以一个凡人少爷的身份，在司家上下的万千宠爱中长大。

太初看着他因为好奇去后山抓蚂蚁，看着他在院子里静静地望着星空。

看着司辰在万寂山，用两瓶普通的丹药，结识了一头聒噪的黑熊和一只脾气暴躁的赤虎。

还有那颗蛋，红豆。

太初便一眼看穿了这只鸟的因果，但并没有干预。

再后来，司辰去了丹鼎城，收了一个成天念叨着大葱的奇怪徒弟。

他看着司辰在南域雾隐谷，结识了谢长生，遇到了周衍、洛清音，以及那个一巴掌被拍晕的古怪剑修，宋迟。

太初就这样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看着司辰品尝人间的酸甜苦辣，看着司辰体会那些毫无意义的喜怒哀乐。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生死之交、师徒情谊，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他只需要等待。

等待这具肉身慢慢变强，等待司辰真正能够承载完整本源的那一天。

然而，太初的这份“旁观”，却绝不轻松。

司辰虽然转生为人，但依旧是那颗普照众生的太阳。

他看似淡漠，实则护短到了极点。

为了这些朋友，司辰不止一次动用了超出这具肉身极限的力量。

从下界的言出法随，到后来的碾压仙帝。

寻常情况来说，这具肉体凡胎早就该灰飞烟灭了。

之所以每次都能安然无恙...

是因为每次都是隐藏在最深处的太初，默默承受着一切。

他就像一个在幕后修补漏洞的工匠，阻挡了一切，却不发出一丝声响。

但他毫无怨言。

因为他坚信，照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司辰会成为当初那个祂。

重新成为当初那个高悬于宇宙之巅的光芒！

一切，都在朝着最完美的预期发展。

直到...那场早被遗忘的灾祸，再次蔓延到了他的眼前。

“秽”。

那是当年太初强行让双子并存，留下的烂摊子。

他太久没有去清理这些东西了。

因为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维持司辰的肉身平衡上。

那些在阴暗角落里滋生的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成长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到了不得不毁灭世界、重新清洗的边缘。

这原本也算不上什么致命的麻烦，大不了重启纪元便是。

但问题是...

司辰，被卷了进去。

甚至于，司辰隐隐成为了这起席卷诸天事件的中心。

再到后来，苍玄和江太白留下的秽，竟然狂妄道要去窃取司辰的道！

虽然这在太初看来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萤火之虫，也妄图吞噬烈日？

但这也足以成为一个危险的导火索。

太初怕的不是秽，他随时可以像抹去灰尘一样

抹除它们。

他害怕的，是这场波及诸天的动荡，会打破司辰体内那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

他更害怕，是司辰顺着这些秽的线索，去深究整件事的源头。

害怕祂...发现秽诞生的真正原因。

以祂对这片天地的善意。

祂会怎么做？

太初不敢想。

更不容许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所以，他必须出手。

必须要有一个人来终结这一切。

想到这，太初毫不犹豫地，做出了他诞生以来的第二次自斩！

当年在虚无之中，他斩下了一半本源，给了即将熄灭的太阳。

而这一次，在诸天崩塌的边缘。

他将自己剩下的一半本源，再次一分为二！

一半，留在了司辰体内，维持他的体内力量的平衡。

另一半，他带着它，彻底走出了那具名为“司辰”的躯壳。

他站在了司辰的对立面。

他将无情与毁灭披在身上。

他成了那个要抹除诸天万界的暴君。

他要转移司辰的视线。

他要给司辰树立一个敌人。

一个强大到无法忽视，一个强大到就连司辰，都不得不认真去面对的终极之敌！

那便是...

他自己。

太初。

.....

时间长河的尽头。

司辰静静地站在原地，他看着太初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随着太初的讲述，一些残缺不全的记忆，也终于重新融入了他的脑海。

一切看似荒诞不经的巧合，在这一刻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司辰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也终于明白了，那所谓的“秽”是什么，又为什么无法彻底消灭。

甚至连轮回之眼都不行...

“秽...”

司辰缓缓闭上了双眼，喃喃道：

“是你对我的....”

“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