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你们要动我，得先问问我大哥答不答应！

杨水生跟着小六子出了巷子，沿着县城的主街一路往南走。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县城的夜市正是热闹的时候。

街边的铺子都亮着灯，卖衣裳的、卖小吃的、卖水果的，一家挨着一家，喇叭里放着歌，有人扯着嗓子吆喝，人挤着人，人声车声混成一片。

杨水生走在街上，目光随意扫过两旁的摊子，心里不由得感慨，这县城虽然不算多大，可到了晚上这份热闹劲，确实是大凉镇的集市比不了的。

大凉镇的夜市，也就是逢年过节才有这么多人，平日里天一擦黑，街上就没什么人了。

而这里，晚上八九点钟，街上还灯火通明的，跟白天也差不了多少。

小六子走在杨水生身边，脚步放得很快，一边走一边低声给他介绍：“哥，这条街就是苟三的地盘，他管着这片好几家场子。”

“我之前就是在这条街上摸到他家去的，结果东西没摸到多少，还被他发现了，追了我两条街，差点没跑掉。”他说着，脚步又紧了几分，回头看了看杨水生，“哥，一会儿要是情况不对，我能不能先跑？”

“你跑啥？”

杨水生听了这话，嘴角扯了一下：“该跑的是他们。”

小六子听了，讪讪地笑了笑，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可脚下到底是跟着杨水生往里走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小六子在一家烧烤店门口停了下来。

店面不大，门口支着两张折叠桌，几把塑料凳子，炭炉子上的火苗舔着烤串，嗞嗞地冒着油，那阵子香味顺着风能飘出去老远。

门口的桌子边已经坐了三四个人，手里拿着啤酒瓶，一边撸串一边大声说话，看着像是这条街上混熟的面孔。

杨水生看了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到最里面一张空桌边坐了下来。

小六子左右瞅了瞅，在他对面坐下，低了低头，像是怕被人认出来。

烧烤店的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系着一条黑围裙，正蹲在炉子边翻着串儿。

见有人坐下，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擦手，走过来问：“吃些啥？”

“他点，想吃什么点什么。”

杨水生没有接菜单，朝小六子努了努嘴。

小六子一听这话，愣了一下，

像是没想到杨水生会把点菜的权力交给他这个刚收的小弟。

他受宠若惊地接过那张油乎乎的菜单，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里的笔拿起来又放下，半天也没敢开口说一个字。

那老板站在旁边等着，起初还好脾气地等着，等了一会儿见小六子一直不开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越看越觉得眼熟，眉头不由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却也没有声张，只悄悄朝旁边桌子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人会意，起身没声没响地朝街那头走了。

杨水生看小六子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从他手里把菜单抽了过去，张口就报：“羊肉串来三十串，五花肉二十串，脆骨二十串，韭菜十串，茄子两条。”他把菜单往桌上一搁，声音干脆利落，“再来两瓶啤酒，冰的。”

“得嘞。”

那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准备，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事，趁着烤串的工夫，又朝街那头望了几眼。

没过多久，老板娘端着一大盘烤串过来，油亮亮的，还在冒着热气。

小六子看着那堆成小山一样的烤串，咽了咽口水，又看了看杨水生。

“吃啊，愣着干什么。”

杨水生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我在家刚吃完饭，吃不了多少，今天主要是陪你来，你多吃点。”

小六子一听这话，顿时不再客气，拿起一串五花肉就往嘴里塞，嚼得满嘴冒油，含糊不清地道：“哥你放心，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算啥！”

他说着，又抓起一串脆骨，也不嫌烫，哐哧哐哧地啃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东躲西藏的，身上也没多少钱，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么丰盛的东西了。

正吃着，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走得又急又重。

杨水生抬眼看去，就见之前那个穿花衬衫的年轻人领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光头汉子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小六子！你胆子可真大啊！”

那光头汉子到了烧烤店门口，目光在桌上一扫，一眼就盯住了正埋头啃串的小六子，眼睛登时瞪圆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一把就抓住了小六子的后领子，用力一扯：“居然还敢到这条街上来？我看你手是不想要了！”

小六子嘴里的串还没咽下去，脖子被勒得猛地一呛，手里的烤串险些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扎起身跑路，可扭头一看，自己前后左右已经被几个人围了个严实，走是走不了了。

“涛哥，涛哥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手里的串也扔了，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就是路过，路过……”

“路过？”

那光头汉子压根不接他的话，往地上啐了一口：“你他妈上次摸到我大哥家，顺走了多少东西，你心里没数？”

“今晚你别想走了，等我们大哥过来，非得剁了你那双贱爪子不可！”小六子听到“剁手”两个字，腿肚子都软了，转头看向杨水生，声音带着颤：“哥，救我……”

小六子的声音带着颤，打摆子似的抖，眼睛直直地望着杨水生。

这一嗓子也把周围几个人的目光引了过去。

光头汉子黄涛松了松抓着小六子后领的手，目光落到对面凳子上稳稳坐着的杨水生身上，上下打量了两眼，皱起眉头道：“你小子跟他是一块的？”

他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不屑，像是压根没把眼前这个坐在烧烤摊上的人当回事。

“没错！”

然而还没等杨水生开口，小六子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抢着喊了出来：“涛哥，这就是我大哥！”

“你们要动我，得先问问我大哥答不答应！”

他这时候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还只顾着埋头吃串给别人磕头求饶的事，反倒像有了靠山似的，连腰杆都直了几分。

“哈哈哈~~~”

黄涛听了这话，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旁边几个手下也跟着笑了几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大哥？”

黄涛笑完了，手还拽着小六子的领子不放，歪着脑袋看向杨水生：“行啊，你这小弟偷我们大哥东西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个大哥教他学好？”

他往前凑了半步，目光带着不善。

“按照道上的规矩，我们得剁了他那双爪子，替他长个记性，你有意见吗？”

他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扬着，语气带着一股“我说了算”的态度，显然压根没把杨水生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