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殊途同归 第四十五章 小满的身世

陆离有些犹豫，小满可不犹豫。“陆离，你别听他胡说，我曾经见过两个开启秘境记忆的，和你的情形一模一样，我们一定可以找到秘境。”

“那你后来见过那些妖吗？”

“他们去了秘境，我当然就没再见他们了。”

“呵呵，那我倒是想问问，为什么大家去了秘境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如果你哪怕曾经看见或者听见一只妖从秘境而来的，我今天都支持你们去找秘境，可是并没有，从来都没有妖说自己去过秘境，所以我觉得那些找秘境的妖要不最后放弃了，要不就死在了这片沙漠里。依我看，很有可能就是渴死的。”

小满白了一眼明阳，蹲坐在地上不说话。

“明阳，放心吧，我们渴不死。”

“你怎么知道？”

“我们都一天没喝水了，还有力气在这争辩，所以我猜测我们根本渴不死。”

“也许一个人一天不喝水就没力气了，但是我们妖魔很有可能需要几天才会没力气。哦，对了，那我们得赶紧回去，要不再过三天三夜我们都得渴死。”说着明阳就要走，陆离赶紧过来拉住他。“你往哪里走？你要是迷路了，我们上哪找你？”

“迷路了也比在这里等死强。”明阳一心想回去，他坚定地认为自己要被渴死了。

“哎，明阳，你冷静一点。”

明阳可冷静不下来，他一把将衣服系的帘子拽下来，拔出自己的避水剑扛在肩头，“你们跟不跟我回去？”

小满站起来抬头看着陆离，陆离也看了一眼小满，两人什么都没有说。明阳已经明白了，“那我自己回去了，你们不要后悔就成。”说着明阳已经转身离开。

“哎，明阳！”陆离站在原地，明阳却怎么也叫不回来了。“明阳！”明阳的背影已经远去了，陆离突然觉得很伤心很沮丧，她一屁股坐在沙丘上，眼泪掉了出来。小满“喵喵”地蹭着陆离，陆离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小满，你说我们是不是找不到秘境了。”

小满用爪子扒着陆离想要安慰他，可是他终究也没有见过秘境。两人望着空荡荡的大沙漠，上是万里无云的天空，满天星辰虽然绚烂，但是沙漠的夜晚却寒冷彻骨，两人就是沧海一粟，找不到目的地，也无法下定决心回头。

明阳拿着剑低着头在沙漠里一通走，时间过得很快，斗转星移，太阳再次从地平线上升起来。明阳终于冷静下来，他回头望去，除了自己的脚印，一望无际的沙漠再次空空荡荡，在旭日的映衬下金黄一片。明阳知道已经不能回头了，他犹豫了一下便继续往回走。

这边陆离与小满等了明阳一夜仍旧不见他回来，两人带着犹豫继续上路，陆离知道她比明阳的处境好一些，毕竟她有秘境的信号指引着她。就这样，两队人在沙漠里已经分别了两天两夜。

小满垂头丧气，即使祖先是从沙漠中走出去的，他也已

经到了极限，白天炙热的沙子烫着他的小爪子，晚上又太寒冷。之前明阳还能勉强架起篝火，如今陆离的法术时灵时不灵，今天他们没有找到沙漠里的干草树枝，两人只能相互依偎着取暖。

小满还好，毕竟他现在是只猫，陆离抱着他他就很暖和，陆离则只能挨饿受冻。两只妖已经三天没有喝水了，即使有法力护着，他们也已经无法再不去管“渴”这个感受了。

“小满。”陆离哆哆嗦嗦说，“你说我们会死在这吗？”小满没有说话。陆离便继续说道：“也许妖界秘境不欢迎我们，因为你还没有修炼成妖，而我根本没有修炼，是投机取巧。”

小满依旧没有说话，他其实早就想到了自己很有可能进不去秘境，毕竟他根本没修炼过。过了很久，小满终于开口道：“陆离，我的法术都是偷师学艺，我根本就没有跟任何妖学过任何法术，所以秘境可能不欢迎我，不如你自己去找秘境吧，毕竟你法力高强，秘境一定会向你开放的。”

“会吗？”陆离自嘲道：“就凭着降妖除魔的高僧的面子，秘境一定会接纳我？”

小满也笑了，“唉，没想到我这只宫廷御猫，竟会在沙漠中冻馁而亡。”

“你是宫廷御猫？”

“嗯，我爹娘是皇后养的猫，我出生的时候，皇宫里可热闹了。”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在皇后的宠爱下长大了呗。”

“我是问你怎么变成妖了？”

“那都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

“说说嘛。”

小满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这件事，但是想着没准马上就要死在这沙漠了，所以说说也无妨，“我所出生的地方是中原边上的一个小国，那个时候我的主人皇后很得宠，她的父兄都是将军，皇帝很仰仗他们。

后来有一次，皇后的爹打了胜仗带回来一个敌国公主，说是一个国，不过就是一个部落。据说那里是太阳最晚降落的地方，甚至有些月份一直是白昼。公主长得很有异域特色，能歌善舞，皇帝便十分宠爱她，皇后日夜抑郁寡欢，我爹娘看在眼里实在着急。因为从我爷爷开始，我们全家都受皇后庇佑，自然希望她能开心幸福，所以爹就想带着全家去吓唬吓唬那个公主。

我记得那天全家趁着皇帝外出，就在那公主的房顶上故意粗声叫，你要知道我们猫凶起来，大晚上的也是十分吓人。可是谁知公主根本不是普通人，竟是一只蜥蜴，她打发了宫人，自己跳上房梁将爹娘和兄弟姐妹们都斩杀了，只剩下我，我当时还小，吓得拼命挣扎，可是她却提着我的脖子哈哈大笑起来。

后来我被用笼子装了起来，我听见那只蜥蜴假装柔弱在皇帝面前哭诉，说是皇后故意将死猫扔进她的院子，吓得她魂风魄散，皇后固然极力否认，但是她看见我们全家的尸体全体血肉模糊的时候，皇后奔溃了，她当着皇帝的面细数皇帝这

些年的昏庸无道，皇帝丢了颜面，说皇后疯了让侍卫将她拖下去。

而这个时候，我在笼子里拼命挣扎想要保护皇后，但是蜥蜴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我的身体竟然越变越大，把笼子撑破了还不说，竟然发起疯来。大殿上一下子乱了起来，那蜥蜴装柔弱可怜，尖声叫着‘妖怪啊，妖怪！’

我的主人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但是她是看着我出生，哄着我长大的，她便想过来安抚住我，但是我当时被施了妖术，根本不认得她了，这个时候侍卫们朝我射箭，我自然拼死抵抗，皇后在一片混乱中殒命了，我则跌跌撞撞逃离了皇宫。

后来我发现自己变成了小男孩的模样，我见到皇帝告示说皇后突发急症，不幸离世，命全国举哀，然后没过半年，那只蜥蜴就成了皇后。那个时候我想，我一定要给皇后报仇，可是我光有妖精的身体，却没有妖精的法术，又因为蜥蜴的命令：禁止宫中出现猫，我连皇宫的大门都进不去。

再后来我又得躲避僧人、道士的追杀，还得防着神、仙二界的追捕，报仇的事情已经遥遥无期。幸亏人类的寿命有限，皇帝很快就死了，那只蜥蜴据说被皇后的儿子也就是当时的太子后来的皇帝斩杀在了菜市，我也算是看到了坏人的下场。”

陆离听着小满的故事，心疼起小满来，赶紧安慰道：“幸亏皇后有一个好儿子，为她报仇了。”

“恩，太子很好，但是太子觉得是猫妖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所以全国禁止养猫，还命道士在全国贴上符咒专门对付猫妖的，我也就再也没能回到故土。”

“唉，人世间多少事情与实际情况背道而驰了呢。”

“是啊，不过我成了妖这五百年，多少大妖奴役过我，多少道士、僧人差点杀死了我，但是如今我竟和你这个小妖在这里挨冻，所以人世间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两人相互依偎着，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天，终于挨到了早晨。“小满，出太阳了。”

“终于要暖和了，但是也会更渴了。”

“千万别说渴这个字。”

小满与陆离站起来继续赶路，“今天一定要找到秘境。”

“一定可以的！”两人相互打气继续向前。但是意念这个东西不管饱不管渴，当你又渴又饿又累的时候，意念真的解决不了身体上的不适，两人走了半天，还是一望无际的沙漠，那种绝望是从心底一下子涌上来的，陆离噗通一下跌坐在沙丘上，“小满，小满。”

“怎么了？”小满低垂着头，有气无力地问。

“休息一会吧，休息一会儿。”陆离不等小满回答一下子躺在沙丘上，小满也趴在沙丘上，两人太累了，就这么迷迷糊糊睡着了。陆离梦见老家的大河，还有一望无际的无名海，她在梦中舔舔嘴唇，觉得海水好凉快，也很甘甜。陆离正做美梦，突然觉得有人轻轻碰了她两下，陆离不耐烦地睁开眼，明阳正猫腰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