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顶点带着空间去北宋！

汴京城的冬天十分的寒冷。

清早呼啸的北风从街上穿过,沿街铺子的旗子被吹得翻动不停，街上的行人都裹紧了衣服,就连走路的速度比起平常也快了许多。

自从前几日赵桀主动来找苏辙他们看过雪景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似乎又恢复了从前一般。

清早史凌汐原本打算和苏轸、王弗一同上街去买些日用品回来，可苏辙说什么也不放心他们三人前去，于是一番思量之下反倒变成了史凌汐、苏轸和苏辙一同上街。

御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似乎并没有因为天气转寒而受到影响。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马啼声，这声音低沉浑厚,不少人纷纷回身望去，街上忽然就变得嘈杂起来。

“是包大人,一定是包大人的马车。”

“听说包大人被圣上召回来了，要去开封府上任呢。”

“真的吗？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好久了，我娘若是知道包大人回来了汴京城，不知道会有多开心呢。不和你说了,我要快点回家告诉她老人家这个好消息。”

“你看那前头不是展护卫吗？肯定是咱们包大人回来了！”

“包大人回来了！”

……

人群的讨论声愈演愈烈，变得越来越大声，渐渐地有不少人已经朝另外一条街上跑去，忙不迭通知更多的人知道这个好消息。

史凌汐他们站在御街的一个铺子旁边，看着马车从身旁经过，百姓们欢呼雀跃着，似乎天也没有那么冷了。

包拯坐在马车上，手里捧着一个汤婆子,他掀开马车窗户的帘子一角,朝外看了看。

汴京城的冬天比他想象中要冷些,可只要看见百姓们脸上的笑容，又觉得心里暖暖的，似乎这寒冷的天气也没有那么冷了。

展昭原本骑着马随着包拯一同回的汴京城，自从进了城之后便听从包拯的嘱咐牵着马走在一侧。

包拯一回到汴京上任，第一件事情便是面见圣上去叩谢圣上的恩典。

进皇城之前势必会经过繁华的御街，御街上店铺众多，行人也多。

他们本就猜到大人回朝的事情会引起轰动，可没想到百姓们会这么激动。

不过仔细想想，在朝廷之中能够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官毕竟少数，而包大人又是名声在外，他们会如此激动倒也就不奇怪了。

“咳咳。”马车中传来咳嗽声，展昭是习武之人，耳朵极灵，他皱了皱眉头，朝马车的窗子靠了靠，低声询问：“大人，你还好吧？”

“无碍，展护卫。”包拯低沉的声音传了过来，展昭这才微微松了口气，随意的朝街边瞥了一眼。

正巧史凌汐他们正朝包拯的马车望去，撞上了展昭的目光。

虽然只有一瞬，但史凌汐似乎从他的目光中看见了一抹担忧。

她想要再看看清楚的时候，展昭已经收回了视线，马车也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远。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史凌汐这么想着，便也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信王府——

赵止此时正在正厅之中闭目小憩，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一会儿，齐飞走了进来。

“王爷，属下已经派人去了杭州城调查信息，相信不出半月便能有消息了。”

听了齐飞的话，赵止缓缓睁开了眼睛。

“越快越好。”

他知道调查十年前的事情不会那么容易，半月已经很快，因而并没有太过于为难齐飞。

“王爷，属下还有一事要禀报。”

“你说。”赵止是了解齐飞的，毕竟他为他做事多年，若不是什么大事，他不会在他休息的时候来禀报的。

“今日包拯回朝了。”齐飞这么说着，有些担忧的望了赵止一眼。“圣上让他管理开封府，如今他正在朝中谢恩呢。”

“那个老不死，可真是有本事。”赵止闻言坐直了身子，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包拯之前在汴京城中的时候便没有少向赵祯提过立嗣之事，他知道包拯一直都是赵宗实一派的，毕竟再怎么说赵宗实也是从小在皇城中长大的，从小受到最好的教育，无论是在为人处事之上都难以挑剔。

这一点在之前仁宗有了自己的孩子时表现得尤为真切，若是换做别人从小被当做太子一般教育，却突然被送回王府，总归心里会有些不舒服的。可赵宗实的表现却让朝中大臣和仁宗赵祯都刮目相看。

这兴许也是最后赵祯会选择赵宗实为储君的原因。

皇城一派气势恢宏的模样，包拯望着久违的皇城，心中不禁一阵感慨。

“大人，我们进去吧。”展昭的话唤醒了包拯，他这才点了点头，朝正殿所在的方向走去。

赵祯刚刚下了朝，听说包拯进谏，忙招呼他进来。

虽说包拯之前总是直言进谏，屡屡犯忌，可赵祯心中始终对他有着敬意。

朝堂之上总归是要有几个像包拯这样敢说话的大臣才行，如若不然，只怕这朝堂迟早也要颠覆了去。

这么想着，包拯已经走了进来。

他正要跪拜，就听见赵祯说：“包爱卿免礼，赐坐。”

一旁的太监眼疾手快，已经将板凳搬了过来。

包拯刚一落座，还未开口，便听见赵祯道：“爱卿一路上辛苦了，如今汴京城已经入了冬，一会儿我便命人去开封府布置好暖炉和冬天的衣物。”

“谢陛下恩典。”包拯说着，犹豫了下终于还是开口道：“陛下，臣今日过来除了来谢旨上任开封府之外，还有一事相求。”

赵祯在包拯开口之前便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他叹了口气，终于还是说道：“爱卿有话直说便是。”

“陛下，老臣此次重回开封，虽然时隔不过一年光景，却感觉如同数年。”包拯说着看了一眼赵祯又继续说道，“如今老臣的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更觉得有子嗣在身边是何等重要。”

“……”

“陛下仁义治国，如今更该早些为朝廷社稷着想，需得早日立嗣才是。”

“朕知道了，此事朕已有考虑，爱卿今日刚刚回京便早些回去歇息吧。”

包拯出了殿门，看见门口等待的展昭，叹了口气道：“展护卫，我们回府吧。”

“是，大人。”展昭应了一声，跟在包拯的身后往皇城外走去。

又过了三日，史凌汐收到沈陌寒的来信，让她去回春堂送药材。

清早的时候，她便出了门，苏辙不放心说什么也不让她一人前去。

她拗不过他，只好和他一起去了回春堂。

两人进了回春堂，店中的伙计让苏辙在店中休息，将史凌汐带到了后院中。

史凌汐原本正愁着该怎么瞒过苏辙空间的事情，想不到师父连这一步也考虑到了，她暗自佩服沈陌寒的心思缜密，又觉得还好他和他们不是敌人。

若是和这样强大的人做敌人，必须要心理素质足够强才行啊。

大约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史凌汐便将沈陌寒要求的药材准备好了，她按照店中伙计所言将药材放在了后院亭子的桌上，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当她从后院重新走回店中的时候，店内多了一个人。

此人有些面熟，不是别人正是包拯的护卫展昭。

“展护卫，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店铺的伙计看见展昭恭敬的问道，包拯的威名在汴京城中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他的属下兼得力助手展昭自然也是声明在外。

展昭武艺卓绝，难有人出其右，有他在包拯身边保护，包拯才能无忧的屡破奇案。

就连当今圣上也屡次夸赞展昭，他被包拯举荐给圣上，因此获封御前四品带刀侍卫，在开封府就职，一直追随包拯左右，为百姓们伸张正义。

“铺子里可有什么治疗咳疾的药？”展昭这么问道，似是注意到一旁的目光，朝一旁看了一眼，却不禁一愣。

总觉得面前的这一男一女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可是包大人生病了？”伙计低声问道，铺子中前来买药的百姓也在一旁窃窃私语。

展昭又压低了些声音，看向伙计道：“大人最近几天咳嗽不止，吃了药也不管用，我听说回春堂中有治疗咳疾的灵药，便来替大人求药。”

“原来是这样。”伙计应了声，随即走到药铺老板的面前，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只见药铺的老板走到了史凌汐和苏辙的身旁，指指史凌汐道：“这位史姑娘是药圣的徒弟，有她在包大人的咳疾定会很快治好。”

展昭闻言朝史凌汐走近了一步，这才看清她和苏辙正是那天在御街上他无意间瞥见的三人之中的两位。

当时他便觉得那三人和周围的人有些不同之处，未及多想，没想到这其中一位姑娘便是闻名天下的药圣亲传弟子。

“姑娘。”展昭听了老板的话，朝史凌汐又走近了一步，微微作揖正要开口，就听见她说：“展护卫，我跟你去。”

“多谢姑娘。”展昭感激的看了一眼史凌汐，又见她淡淡笑道：“我叫史凌汐，旁边这位是我相公苏辙。”

展昭闻言眼睛一亮，前两日欧阳修来府上时曾经对包拯提起苏家一事，当时他还心下好奇，什么样的人能被一向眼光很高的欧阳修如此夸赞，想不到今日便见到了其中的一位。

“我知道你们。”展昭这么说着，苏辙和史凌汐明显一愣，他又笑道：“两位请随我来，我们边走边说。”

两人跟在展昭的身后朝开封府走去，一路上史凌汐听着展昭说着他家包大人的事迹，心中对这位名垂青史的包青天更多了几分敬意，也更加期待见到他本人。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开封府前。

开封府门外一派威严，门口的侍卫见到展昭回来，皆是恭敬的对着他点了点头，同时好奇的瞥了一眼他身后的史凌汐和苏辙两人。

此时包拯正在书房处理一些琐碎的案件，开封府的案件成年累月积攒在一起，他上任时未处理的案子已经堆成了山，最近这几日他都是很晚才睡，如果不是展护卫在一旁劝说，再加上他年纪大了，实在有些撑不住，说不定他就要连夜批阅了。

岁月不饶人，眨眼间就连他也老了啊。

包拯这么想着，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房外传来了敲门声，声音刚落他便听见了展昭的声音：“大人，我回来了。”

“进来。”包拯说着，见门应声开了，展昭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展护卫一大清早你跑到哪里去了？这两位是？”

“大人，展昭不忍大人咳嗽不止，清早便去了回春堂，谁知正巧碰见了这两位，大人一定想不到他们是谁……”展昭这么说着见包拯皱了皱眉头，赶忙解释道：“这两人一位正是欧阳大人夸赞的苏家父子之中的二子苏辙，旁边这位姑娘史凌汐是苏公子的娘子，同时也是药圣的徒弟。”

包拯在盯着他们看的时候，史凌汐和苏辙也正盯着他看。

两人皆是一脸惊讶，苏辙是惊讶于见到自己敬仰的包公本人，而史凌汐则是惊讶于包拯的样貌。

她所在的现代，影视剧中常常会演绎包拯，而他在影视剧中的形象多是黑脸，额头有月牙状的疤痕。

所以在她的想象之中包拯应该是一位脸色黝黑额头带着月牙的男子，如今在他们面前的却是一位年近六旬，面色苍白的老者。

即便如此，从他坚定的眸子中仍能看出一丝威严。

《宋史包拯传》中曾记载：“拯立朝刚毅，贵戚宦官为之敛手，闻者皆惮之。人以包拯笑比黄河清。童稚妇女，亦知其名，胡曰“包待制”。京师曾流传一句话‘关节不到，有阎罗包老’。”

从这记载中不难看出包拯是一个极为严肃的清官，让他笑上一笑比起黄河水变得清澈还要困难得多。

又见到了一位历史上的名人物，史凌汐的心中却有些难过。

看见包拯的瞬间，她想到了不久前的狄青将军。

无论是狄青或是包拯，他们都早已经不再是壮年，他们能够为朝廷奉献的时日已然无多，而她在其中看着，能做的却是少之又少。

“咳咳。”包拯的咳嗽声打断了史凌汐的感慨，她回过神来，走到包拯的面前握住他的脉搏探了探，之前沈陌寒曾经教过她简单的把脉，对于一般的病症还是多少能够看出一二的，如今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怎么样？”史凌汐刚把完脉，一旁的展昭便有些着急的靠过来问道。

“大人此咳嗽已经积攒多年，若想根治怕是困难，需得慢慢调理。”从脉象上看，他的身体似乎并无大碍，可他明明咳嗽不止，这咳疾看似简单，实际上比起之前苏轸的病却要更加难治。

包拯早就料到会是这种答案，面上毫无变化，倒是展昭有些激动了。“你不是药圣的徒弟吗？一定会有办法治好我家大人的对不对？”

“这个……”史凌汐有些为难的看了展昭一眼，她又何尝不想治好包拯，只是如今她医术有限，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是半路出家的一个医学半吊子，要不是靠着随身空间和药圣的帮助，只怕她如今的医术也就只能骗骗三岁小孩。

之前虽说用心学了药圣给的《神农本草经》，可上面的药材解释和治疗顽症的方法毕竟有限。

“展护卫，你就不要为难史姑娘了。”包拯这么说着，径自走回了桌旁继续查阅案件。

三人识相的退出了书房，苏辙看看身旁若有所思的史凌汐又看看一旁有些焦急的展昭，轻轻拽拽史凌汐的衣袖。

史凌汐这才回过神来，她看向身旁有些关切的望着她的苏辙，淡淡笑笑示意他放心，随即看向一旁的展昭道：“展侍卫，府中可有可以熬药的地方？”

展昭听了史凌汐的话，眼中又燃起了希望，他看向史凌汐，听到她说：“我先去熬药，虽然不能彻底根治大人的咳疾，但可以令他好过许多。”

“多谢姑娘了。”展昭看见史凌汐眼中的真诚，明白她也是想要治好包拯的，不禁对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有些羞愧。

似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史凌汐淡淡笑笑：“要怪只怪我学艺不精，没能习得师父的医术，等这几日我给师父写封信问问，说不定他会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