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若是无罪

面对沈云皓的灵魂发问，在诸位正道高层皆是沉默下来。

若在私下，他们或许会以“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简单带过，但此刻下方万千修士瞩目，无数双眼睛看着，他们代表的不仅是个人，更是整个正道的脸面和原则，不得不慎重对待。

千鹤道人率先冷笑打破沉默，语气带着讥讽：“听你这意思，是觉得这魔藤无罪？她今日搅闹万仞城，惊扰众生，这难道不是罪？”

沈云皓摇摇头，神色平静：“有罪无罪，晚辈不敢妄断，自有公论。晚辈只是有些好奇，假如，我家妹妹从未主动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之事，难道只因其出身、因其种族、因其拥有强大的力量，便要受今日这般镇杀之劫吗？”

这时，灵音寺的那位大师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佛号，越众而出，声音平和：“阿弥陀佛！沈施主，若经查证，这位女施主，确实未曾造下杀孽恶业，身心清净，吾辈正道中人自然不会行那诬陷良善之事。”

欧阳靖峰沉吟片刻，接口道：“古大师所言有理，但并不完善，我等虽为正道，不可滥杀无辜，但亦有保护一方百姓安宁之责。即便这魔藤确实如你所说，未曾主动为恶，但她身为高阶妖族，更是暗渊生灵，力量强大且性质特殊，我等也断然不能让这样一个毫无管束、难以预测的存在，长期滞留于人族聚集的正道核心之地！

除非……有什么切实可信的事物或方法，能证明她确实不会、也不能对无辜者出手，能让我等放心！否则，潜在的威胁，亦是威胁！”

他目光直视沈云皓，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可以说我们存在偏见，但身在其位，必担其责。本座必须对这座万仞城内所有修士的安危负责，今日即便不是暗渊魔藤，换作其他任何一个来历不明、无法控制的高阶妖族在此，我亦是同样的态度！此非针对，而是职责所在！”

这番话合情合理，既表明了不滥杀的原则，也强调了防控风险的底线，说得在场许多人都是暗暗点头。

身为正道领袖，确实不能仅凭一句“她没杀人”就放任一个极度危险的存在，愚善之心不可有。

阵中的沫魇却是冷笑着撇了撇嘴，低声嘟囔：“冠冕堂皇，说得好像谁稀罕待你们这破地方一样……灵气稀薄，规矩还多……哎哟！”

话音未落，沈云皓回头请她吃了一个板栗，悻悻地闭上了嘴，只是用那幽怨的小眼神无声地控诉。

沈云皓点了点头，转回身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依欧阳阁主方才所言，若今日，晚辈能证明我妹妹沫魇确实未曾犯下杀孽，并非嗜血邪魔，是否可以免去当场镇杀之刑，转为……逐回暗渊？”

第二个问题，又一次精准地把欧阳靖峰问住了。

若坚持不放，与自己刚才“不滥杀无辜”的表态相违背，难免落下口实。

若是放了……这毕竟是至暗至邪、凶名赫赫的暗渊魔藤，而且还是半步第九境的恐怖存在，就这样放虎归山，总觉得心里极不踏实。

就在欧阳靖峰沉吟为难之际，缥缈阁那位黑袍女子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笑意：

“我不能代表其他宗门，但若这位……咳咳，令妹，真的如沈小友所言，未曾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也未曾损害过我缥缈阁的利益，那我缥缈阁之人，自然不会主动对她发难……做生意嘛，讲究个和气生财，打打杀杀多不好！”

几位正道高层目光微动，似乎都隐约猜出了这黑袍女子的真实身份，对她的表态并未提出任何质疑。

有了缥缈阁率先表态，灵音寺的高僧也再次开口：“阿弥陀佛，我灵音寺，只渡化有罪之人。若真无罪，我寺亦不会出手。”

大荒门那位身材魁梧的汉子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我大荒门地处偏远，向来信奉弱肉强食，但也讲个道理！不是我们的恩怨，我们从来不多管闲事！这档子事，你们自己处理……”

聂清霜见状，下意识地昂起下巴，清冷的声音脱口而出：“我广寒宫自然也……唔……”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身后的慕容溪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巴。

慕容溪干笑两声，对着众人解释道：“没事没事！她什么都没说！”

众人：“……”

聂清霜愤愤地瞪了回去，“搞什么？我们难道不要表态吗？”

“你这表态太虚伪了，装给谁看啊？”

“……”

如此一来，正道七宗已有四宗表达了“若无罪则不主动为难”的态度。

还剩药王谷、苍穹剑阁和作为正道魁首的太玄道宗依旧保持着沉默。

黑袍女子又笑吟吟地补充道，将话题拉回核心：“当然，一切的前提是……魔藤确实未曾犯错。但今日‘魔藤伤人’之事，大家有目共睹，那些残留的藤蔓碎片做不得假。沈小友，你总不能说……此事是另一株魔藤所为吧？这般说辞，怕是难以令人信服。”

沈云皓对着黑袍女子的方向抱了抱拳，神色坦然：“前辈所言极是，晚辈自然不会如此狡辩。晚辈可以承认，那些伤人的藤蔓碎片，确实是从舍妹身上取下……”

听到这话，黑袍女子只是好奇地看着他，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解释。

果然，沈云皓话锋一转，“但是那些死去的人，却绝非是我家臭妹妹所杀！”

此言一出，全场皆懵！

一边承认藤蔓是出自沫魇，一边又坚决否认人是她杀的？

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左右互搏？

“诸位前辈在上，晚辈就不卖关子了。”

沈云皓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全场，“证据，其实也很明确！”

一边说着，他转过身，在所有人愕然的注视下，再次来到沫魇身后，对着她那刚刚挨过揍、似乎还隐隐作痛的小臀儿，又是毫不留情地用力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响彻天空。

众人：“6！”

沫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