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三章 易如晓-萧茹

秦渊缓缓一笑，忙将那道星河散去。

他招手一引，便见一柄轻薄如蝉翼，两端都有着剑刃的飞剑飞窜到了他的跟前，萦绕左右，泛起团团霞光。

只是这霞光飞舞了片刻，便再次凝结成为人形，化为适才那红发少年的模样。

“十月，你……”萧茹惊叹道，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红发少年会是一把利剑。

炎翼嬉笑一声，道：“萧茹姐姐莫要怪罪，我可不是有意隐瞒！”

他指了指秦渊，道：“我原本只打算寻到主人，可是当我看到你时，才改变了主意。”

“看到我？”萧茹更是疑惑，道：“为何看到我时，就改变了主意，难道你另有打算？”

炎翼诡异一笑，却是不应她。只看向秦渊，道：“主人，可不要怪我刚才对你的刁难！”

秦渊哼了声，道：“你那能是刁难，就只差要了我的小命了！”秦渊颇为不满，对着炎翼嚷嚷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当他得知红发少年就是自家的炎翼后，那颗沉重不堪的心脏像是剥离了尘世间的繁杂，使得他浑身一阵轻松。

这便是久违的亲切，那积存在心底，终于再次打开尘封的记忆。秦渊看着炎翼，他可从未想过自家的飞剑竟然有朝一日可以化为人形，并且就这么与他面对面地对视着。

“炎翼，你怎么就修成人形了？当初我将你祭炼到四象封印阵法之中，你可曾怪过我？”秦渊问道，不禁唏嘘不已。当初他毅然决定舍去炎翼，虽是不舍，但却从未想过还可以与炎翼相会。

炎翼嘻嘻一笑，道：“当初你也是迫不得已，我怎会怪你。并且，若不是你，我体内的封印也不会被揭开。”

“哦？”秦渊一阵好奇，道：“看来在四象封印阵法之中，你倒是有了一番机缘。快些告诉我，还有你遁出了四象封印阵法，那阵法可还完好？”

他一下子间满是疑问，倒是使得炎翼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他缓缓一笑，道：“四象封印阵法已然散去了，但你也不必担心。”他顿了顿，继续道：“原本四象封印阵法就是为了封印血色雾莲之中的暴戾之气，但那股戾气早已被我炼化吸收，故而那阵法散去也无大碍了。”

秦渊一愣，道：“你将那股戾气炼化了，岂不是要受其侵害，道心受损？”

他关切地看向炎翼，生怕炎翼体内戾气难消，落入心魔的控制之中。炎翼却是丝毫不在意，他嬉笑着挠了挠头，道：“那股戾气又算得了什么？只不过是九霄天的小把戏而已，又怎能难倒我！除了那股戾气，就连火目巨猿也被我摄入体内了。”

他颇为自信，见秦渊依旧惴惴不安，道：“我可是九霄天十三口飞剑排名第一，便是九霄天玄雨、青髯之辈，我也不放在眼中。主人尽可放心便是！”

秦渊听罢，面色不由地凝重起来。他看着炎翼满布笑容的脸庞，道：“你是九霄天十三口飞剑之

首？”

炎翼应了声，道：“正是，我本名为灼日，不过主人既然给我起了炎翼的名号，我便唤作炎翼罢了。”

“灼日吗？”秦渊却是轻念着他的本名，突然道：“那你应是诛天的下属才是，我可做不了你的主人！”

炎翼这才注意到了秦渊的变化，他定住笑容，冷冷哼了一声，道：“诛天，若不是他，我也不会落到不周山来。”

他虚叹一声，肃然道：“我虽是诛天所创，但与他却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千年前他将我击成重伤，使得我法力一度跌落。后来我沦落到不周山，他亦是没有放过我的念头。只将我打回原形，消失了气息才肯罢休。若不是当初我灵机一动，隐匿起来，只怕再无今日了。”

“原来如此！”秦渊看向他，知晓炎翼所言不虚，便说道：“只是诛天为何要对你下毒手？按理说，你是他的下属，他没有要击杀你的道理呀？”

炎翼苦笑一阵，道：“诛天的算计可不是你能想象的。当初之事我日后再与你细说吧！现在我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秦渊微微一惊，笑道：“什么重要事？”他见炎翼一脸的肃然，不禁愕然。

炎翼诡异一笑，慢步上前，这在秦渊耳边低咛了数句。但这数句话语，却是使得秦渊犹如历经了生死轮回一般。他双眼陡然失去了颜色，却爆发出掩饰不住的情愫。泪水奔涌而出，一瞬间便滑落脸庞，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猛然回头，看向萧茹，却是欣然一笑。

萧茹不知就里，见秦渊突然情绪大变，还未反应过来，已见到秦渊看向了自家。她直觉一阵不安，秦渊的视线灼热无比，似乎要将她看个透彻一般。

萧茹不禁退步，她茫然地看向秦渊，不知该如何言语。

秦渊缓步上前，对着萧茹道：“你可以将你的面纱揭开吗？”

萧茹一愣，现出了些许的怒意，道：“你到底想做什么？”她心中猛然有了一丝悸动与不安，只使得她茫然不知所措。但秦渊唐突的要求，却激起了她反抗的本能。

秦渊见她受惊，忙停下了脚步，他轻唤一声，道：“如晓师妹，你可还记得我？”

萧茹一怔，直觉自家脑海深处那埋藏着的一份记忆豁然间便窜进了她的思绪之中。记忆充塞，顿时使得萧茹一阵晕厥。她忙稳住了自家的身躯，但脑海之中仍旧繁乱不堪。她强自支撑，缓缓抬起了视线。眼前秦渊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有着一丝期盼，又有着一丝焦虑。

她的记忆里，那一直模糊的身影开始凝聚，越发的清晰，直到最后化为秦渊的模样。她泪水溢出，猛然一个飞扑扑到了秦渊的怀里。

“秦师兄！”她哭泣道，好似劫后余生的窃喜，又好似满怀感激的动容。

秦渊见萧茹终于恢复了记忆，这才放下心来。他轻轻搂住易如晓，低咛道：“如晓，你可知道我多么的想念你

，多么的想随你而去。你怎可那么狠心就丢下了我？”

秦渊坚韧的心，此刻也彻底地败下阵来。他全然不顾自家须眉男儿的尊严，亦是不断地发着唠叨。

易如晓轻轻点头，她深深吸了口气，只将秦渊那熟悉的问道铭记在心，这才说道：“秦师兄，我只想看着你好好地活着罢了。也许是我自私，但我情愿是自己死去，而不是你。”

秦渊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幽香扑鼻，带着些许的神伤。他轻笑一声，道：“我何尝不想看着你好好活着！这世上我也只想与你永远在一起，但你去了，又叫我如何独活？”

易如晓一怔，却是再也无法言语。她轻轻依偎在秦渊的怀里，所有的过往，所有的忧伤在这一刻都已然淡去。世界黯然失色，只剩下她与秦渊的气息缠绕在了一处。

“答应我，永远不要离开我！”秦渊轻声道，带着无尽的温柔，似乎再也不愿经历那一场生死离别。

易如晓缓缓点头，露出淡淡的微笑，道：“不离不弃！”

这二人相互依偎，许久许久，似乎旁人在他们眼中已经化为了尘埃。

“如晓，你为何一直带着面纱，害得我几次想要认你，都又打消了念头。”秦渊说道。

易如晓莞尔一笑，她抬起手臂，将面纱缓缓摘下，终是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精致玲珑的脸庞，微微泛着红晕，适才的泪痕依旧清晰可见，只映得点点光亮，令她着实动人。

“带面纱只是月夜大哥的意思，他说终有一日我会遇到我等的那个人来揭开我心中的迷茫！”易如晓缓缓道。

“月夜！”秦渊十分不解，道：“他为何要如此？”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豁然开朗。秦渊虚叹一声，道：“看来是他夺走了你的身躯，再用唤魂髓玉将你的魂魄聚齐。只是他让你带着面纱，并且不告诉你的过往，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夺走我的身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易如晓并不知道其中的变故，忙急切地问道。

秦渊微微思索，笑道：“当初你昏迷不醒，身躯却是突然被人夺走。幻海为此四处打探，但仍旧不能寻到你的任何音讯。也正因为如此，我们都以为你已然去了。原来这一切都是月夜所为。“

他看向易如晓，缓缓摇头，道：“他不将你的过往告诉你，也只是犹豫那些过往到底值不值得你再次记起。而他说的那个唤醒你记忆的人，若一直不出现，便说明你并无获取记忆的必要。”

他这话语一出，易如晓自是明了。好似倘若秦渊早就将她忘却，又何来这一幕。而秦渊若是真的不记得她了，她的苏醒还有什么意义吗？只不过是徒增伤悲罢了。

易如晓何等聪慧，她应了声，道：“月夜大哥果真的煞费苦心，只是我不明白他有了唤魂髓玉，为何却不将子雨姐姐唤醒，而是选择救了我。莫非他早就知晓子雨姐姐的身躯已然被冰魄吸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