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再入罗天

在斡旋造化的加持之下，沈渊在推演大道法相之上近乎没有任何阻碍。

随着一门门天罡地煞神通被填补进入大道法相之内，那一尊超脱过去、现在、未来的伟大法相愈凝实，仿佛是一尊从未知时空降临至此的无尚尊神。

而在这个过程中，此世唯一、诸世唯一的特性尽数加持于大道法相之上，这一尊法相仿佛化为了诸天万界的中心，以大道法相为锚点一切因果轮回皆萦绕其身。

举手投足间，便有万千大道加诸己身、天罡地煞本源演化周天无穷。

在此之前，尚未突破合道之境的沈渊便能在人道大势的加持下，以初步天罡地煞蜕变的大道法相横击金仙。

而此刻地煞圆满，天罡大神通超过一半尽归己身，再加上金仙之境的修为，更是让沈渊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此刻的沈渊虽然在境界上并未踏足大罗之境，甚至连不朽金仙巅峰都相差甚远，但是演化到极致的大道法相却给了他弥补这个差距的机会。

沈渊此时虽无大罗境界，但大道法相早已有了大罗帝君之位格，再加上一步大品所获得的超脱特质，以及演化到极致的天罡地煞之道，已然不逊色于任何大罗强者。

纵使离开玄黄界前往诸天之地，沈渊依旧能够借助大道法相发挥出大罗境实力。

甚至在玄黄界内有天地意志的加持，沈渊可以发挥出远超寻常大罗的实力。

位于玄黄界内的本体再次看向玄黄界之外，那一尊尊恍若无上神祇的虚影映照于玄黄界生灵之上。

大道法相加持之下，隔垣洞见轻易将二十四诸天洞悉，在极致的天罡地煞面前，沈渊的目光甚至能够跨越时间线，洞悉到二十四诸天所经历的那一场场大轮回，见证他们如何从对抗黄昏到彻底堕落。

在这个过程中，沈渊惊讶的发现二十四诸天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恐怖。

在这二十三位诸天大轮回主角中，仅有三尊登临大罗之境，但由于其本身经历数次大轮回，并且早已被黄昏所侵蚀，大罗位格已然有所残缺。

在这种状态之下，沈渊完全有底气对抗玄黄界之外的二十四诸天。

毕竟步入大罗之境后，位格、实力层面上的差距并非单纯的数量可以弥补，若是给沈渊足够的时间，完全有信心将其尽数镇杀。

沈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动，玄黄界之外那一尊恍若魔神的身影有了变化，头颅环顾四周，好似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危机。

如此姿态，让沈渊心中立刻熄灭了镇杀二十四诸天的想法。

二十四诸天之中有强者可以洞悉命运，在沈渊心生杀意的那一刻有所预知，这意味着沈渊就算能够镇杀二十四诸天，也必然会暴露自身。

沈渊很清楚，二十四诸天自始至终都是无关紧要的角色，他们看似强大也不过只是黄昏界背后那位无上者的傀儡罢了。

若是无法彻底破坏道果仪典，哪怕将二十四诸天尽数诛杀也无济于事。

但眼下沈渊却并没有信心直面那位半只脚踏入道果的无上者，为了杀死二十四诸天让自己的底牌提前暴露引来无上者的围剿，这对沈渊来说并不划算。

心中杀意平息，沈渊开始思考眼下的破局之法。

在大黑天讲述真相之后，沈渊便清楚黄昏界对于诸天万界的侵蚀都是那一场道果仪典，这也是为何灵宝大天尊在斩灭诸界之后可以阻止道果仪典的原因。

沈渊想要阻止那位无上者登临道果，只有破坏这一场席卷诸天的灾劫。

但整个诸天都在那位无上者的侵蚀之下，除非沈渊同样拥有半步道果的强大实力一力破万法，否则根本无法逆转诸天大势。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地方可以逆转大势了！”

沈渊眼神渐渐变得凝重，一步踏出身形骤然消失在了原地，下一刻已然来到了帝都之外的一处荒山之中。

这是一片荒芜的山林，随着灵气枯竭天地规则衰退而回归玄黄界本源，直到天地规则尽数恢复之后才重新现世。

万载时光流逝下，只能隐约见到一座座残缺的亭台楼阁，以及一方巨大漆黑高台。

这里赫然是万载之前各方天骄前往罗天界之地，是大胤皇朝费尽心力所修筑的罗天道场！

沈渊所觉察的最后一线生机，正是诸界罗天法会！

“三清大天尊之中，灵宝大天尊立于未来，斩灭诸天万界开启大轮回，制止无上者登临道果。

元始大天尊坐镇历史长河，先是斩杀烛龙以混沌魔神尸骸断绝未来，而后以番天印断绝时空因果，选定无数游鱼逆流而上成为大轮回时代的主角，以此破坏无上者布局诸天。

唯有道德大天尊只是开辟了位于永恒时空的诸界罗天法会，并定下每万年开启一次的规矩，除此之外便再无任何落子。”

“道德大天尊所作所为，完全不符合三清大天尊的手笔，诸界罗天法会对于这一场博弈似乎无关紧要。

但事实上，诸界罗天法会才是这一场维持了无数岁月博弈的关键所在！”

沈渊目光沉吟，食指在罗天道场之上缓缓勾勒弧度，划出一枚枚繁杂的道文。

沉寂了万载的阵法，在此刻重新被点亮。

“诸界罗天法会是太上道祖传道所化的世界，是道德大天尊道果之所在。

这一方世界并未针对无上者，与之恰恰相反的是，诸界罗天法会中万物众生几乎皆被压制到了一个近乎平等的程度。

罗天界内纵使大罗天尊也会被限制在合道之境，一切皆以论道而定，这是道德大天尊以己身道果所演化的秩序。

道果之下，哪怕是那位半步道果的无上者也无法逃脱压制。

正是这一点，为我提供了一个能够平等直面无上者的机会，而这正是破局的关键所在！”

随着那繁杂的道文破空而去，前往某一处永恒时空之地，一声古老的钟鸣在此刻响彻诸天万界。

“传道！”

宏伟之音如浪潮席卷诸天。

在一个个腐朽混乱的世界中，或是挣扎清醒的强大修行者、又或是沉沦堕落的生灵，皆抬头望向了那永恒时空之地。

此刻他们的身份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同的，那就是他们曾在万载之前踏足那诸界罗天法会之中。

时隔万载，当那宏大的传道之音再次响起，诸天万界的生灵再次步入那一方世界。

熟悉的历史迷雾重新在沈渊眼前显现，沈渊再次回到了那太上传道之地。

视线所及之处，沈渊能够清晰地见到九个迷雾遮掩的道果大位。

但与曾经有所不同的是，原本在道果大位之外应该汇聚诸多不朽金仙、大罗天尊，可此时却是一片空寂。

而在九个道果大位上方，原本端坐高台的太上道祖已经消失，只余下了一方沉寂的道场。

视线落在了道果大位之上，九个道果大位仅余下第六个位置尚且无主，其余者皆早已落座。

沈渊上一次来到此地，确认了第三道果大位为南极长生大帝、第七道果大位则是与他一同到达道场的地仙之祖镇元子。

目光勘破历史迷雾，沈渊能够见到第三道果大位的南极长生大帝浑身干枯形若尸骸，浓郁的生机不断从那腐朽的身躯之中迸发而出，勉强维持着生与死的平衡。

而在第七道果大位上的镇元子，黄色道袍之上遍布血迹，手中的拂尘也早已断裂，头颅之上眼眸消失不见，只余下了漆黑空洞的眼眶。

不止是沈渊所知晓的两位熟人，其余位置上的强者亦有同样的遭遇。

有身穿道袍一副仙风道骨姿态的老人双臂残缺，胸口破开了巨大的伤口，隐约能看见残缺的心脏依旧在维持跳动。

有身穿甲胄气势威严宛若帝王的骸骨盘坐于蒲团之色，周身有周天群星环绕。

众多道果大位之上，几乎无一人能保持完整。

而当沈渊将视线投向第一个道果大位之时，层层历史迷雾被拨开，沈渊终于见到了一轮仿佛见证诸界腐朽的黄昏大日。

沈渊心神一颤，毫无疑问第一道果大位之上的人，正是那位半步踏入道果之境的无上者！

突然间，在那黄昏大日之后，一双闭合的眼眸微颤，似乎要从沉睡之中苏醒看向这太上传道之地。

沈渊见状立刻步入了第六道果大位，在蒲团之上缓缓落座。

一如万载之前所经历的那场诸界罗天法会一般，来自远古洪荒的宏大之音再次于耳畔响起。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道子，该前往论道大礼了！”

书房之内，沈渊从那阐述道之起源的宏大之音中缓缓苏醒。

看向身侧，一位对沈渊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青牛正侍立在一旁，向着沈渊恭敬开口道：

“道子，再不出发就要错过论道大礼了。”

论道大礼

记忆开始从沈渊脑海中涌现，终于与这罗天界之中的历史进程开始衔接。

上一次诸界罗天法会中，诸子百家举行论道大礼，沈渊坐上了道果大位获得了百家诸子之一的道子身份参与论道大礼。

不过在论道大礼即将开启之前，诸界罗天法会结束，沈渊回归了玄黄界，结束了上一次罗天界之行。

梳理完记忆之中的信息，沈渊目光沉着，意识到即将开的论道大礼必然是重重之重。

那位早就坐上第一道果大位的无上者，必然也会介入论道大礼，这是沈渊唯一能够与这位无上者平等交手的机会。

“既是如此，那就出发吧！”

一念至此，沈渊轻声回应道。

迈步走出了书房，沈渊目光掠过庭院之中顿时一怔。

只见在庭院内，赫然有一个身穿道袍的熟悉身影，正是小有清虚之天圣女清虞。

此刻清虞似乎也刚刚梳理完万载之前经历诸界罗天法会的记忆，见到沈渊连忙躬身行礼道：

“清虞拜见先生！”

话语间，清虞眼中也闪过几分惊讶。

诸界罗天法会中的记忆无法带往外界，只有再次进入法会中才会重新复苏，此刻的她已经意识到了这位身份高贵的道子正是沈渊。

如果在经历冒牌清虚天尊之事之前，清虞或许会对沈渊有所怀疑，但见到了那位冒牌天尊所行之事与沈渊跨越万载的布局之后，清虞眼中只剩下了钦佩。

沈渊微微点头，目光随后掠过了庭院之中其他人。

上一次的诸界罗天法会中，沈渊以道子亲传名额换取罗天界特殊的天材地宝，从中解析太上道祖道果的本质，获得了不少好处。

而包括圣女清虞、姬兆阳在内，亦有数人拜入了沈渊门下，其中甚至还有来自玄黄界之外的生灵。

不过万载时光更替，黄昏界引导大劫侵蚀诸天，能够出现在此的却只剩下了四人。

这其中青冥大世界的剑青云还勉强维持着自身不被污染，至于另一位姜无极所在的大千世界早已沦陷，黄昏界的侵蚀已经深入真灵。

金仙真灵不朽可以在经受侵蚀之后维持清醒，如大黑天、月光菩萨那般保持理智，但是金仙之下的生灵却根本无法对抗侵蚀，迟早会陷入堕落之中。

不过在罗天界的环境之下，姜无极的理智似乎也恢复了数分，遵循本能般与其他人一同向着沈渊见礼。

“参见先生！”

沈渊点头应下，迈步走出了庭院，青牛早已架好马车在一旁等候。

步入马车之内，马车缓缓行驶。

看似残破的马车行走在道路之上，其上铭刻着象征着诸子百家之一的道家印记，无论是学宫士子、豪门权贵皆纷纷避让，民众们也投以尊敬的目光。

马车一路行驶向城中，进入了稷下学宫之内。

周围的建筑渐渐稀疏，随行的民众们也纷纷驻足，一座巨大的道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随着沈渊所乘坐的道家马车现身，代表着诸子百家的车辇从四面八方汇入道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