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善良的恶魔

没过多久，那灵体便被秦玉重重的一杆子长枪，给牢牢定死在了墙上。

“不要！不要！我没有恶意！”

那灵体求着绕，不停地摇动着脑袋。

秦玉捏了捏拳，缓缓走了上去，“方才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现在知道打不过，开始求饶了？”

他轻哼一声，一把抓住那柄枪杆，用力拔出。

随后，便是将那锋利的枪尖，对准了灵体的脑袋。

“去死吧！”

“等等！”

就在秦玉即将动手之时，苏玖鸢突然出言阻止了他。

“前辈？”

秦玉与楚良儿纷纷看向声源之处，只见那颇为清瘦的身影，正靠在那袭黑色身影之上，黑色身影虽然戴着一只颇为搞笑的面具，但，那霜寒的双眼，却在黑暗之中，徐徐散发着杀意。

“过来。”

平平的两个字，让众人都感觉到了些许不安。

那灵体一愣，随后，才是颇为忐忑地走至苏玖鸢的面前。

“我，我不是想要害你们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母螺，会这样，分明...分明只是想让你们停止行动的......”

苏玖鸢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灵体，它似乎不具任何辨识，因为它除了通体蓝光，根本不具有什么五官之类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

“晷，晷辰。”

苏玖鸢看着它，并未再度开口，只是缓缓站了起来，将林子寒交给了一边的楚良儿，而后，便一把夺过晷辰手上的海螺，看了几眼。

“没想到啊，竟然是种神识攻击类的灵宝。”

“不过......”

苏玖鸢看向林子寒的方向。

按照正常的金丹境修士来说，怎么说也会有炼气五层的强度，就算这个母螺，能得到黑河的强化，也不可能会将子寒师兄弄成这样啊......

“晷辰......”

苏玖鸢呢喃着，开始对那海螺，发起力来

前辈这是！？

见此一幕，秦玉与楚良儿皆是一惊，他们能够感觉到，在那袭黑色的身影上，俨然有着一道极其可怕的杀气，正腾腾散开。

彭！

一道沉闷地声音炸响开来，原本在苏玖鸢手上的海螺，已然是化成了一捧齑粉。

晷辰见状，当即也是开始发起颤来。

“不，不要杀我，我，我不是...”

“你们先带他出去。”

看着这样的苏玖鸢，秦玉两人愣了一愣，都看向了对方。

在一秒过后，都纷纷离开了黑河。

“不要，不要......”

晷辰似乎非常惧怕，它低声呢喃着，尝试唤起眼前之人的一些同情心。

然而，令其没想到的是，眼前之人，不仅将方才外放的杀意尽数回收，还抬手将其扶起。

“你是人灵体，为何会成为现在这副模样？”

“你怎么会......”晷辰一脸诧异地看着眼前的流汗黄豆，问道。

果然......

苏玖鸢轻笑一声，道：“就你方才那般怕死，不是出于人心底的恐惧，是什么？再者，你虽没有五官，但其外形，就偏为人类，就算不是，也跟人族，有很大的关系。”

听得此言，晷辰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直至抓住苏玖鸢得小臂，道：“请仙师救救晷辰，晷辰，真的是无辜的啊......”

“是与不是，你细细说与我听，我自有评判。”

“事情是这样的......”

晷辰将自己所知的，一五一十地，全部讲了出来。

原来，晷辰本就是黑水镇的一个普通镇民，只是在祭祀的时候，不慎掉进了黑河之中，化作了一个灵体，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能踏出黑河一步，似乎，冥冥之中，有着什么东西，在扯动着他。

之后，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就有一个道人，进入了黑水镇，好像对着每家每户做了什么，晷辰记得不太清楚，只知道，很多房屋，都已经拆掉又重修。

期间，一直待在黑河中的晷辰，遇到了一只被道人驱赶进来的银狐，叫做蓝华，据了解，似乎那狐狸，也没做什么坏事情，索性，晷辰就与它做了朋友。

但，那道人似乎并不愿意放过蓝华，追到了黑河之中，不仅将蓝华弄得满身是伤，更是在最近，弄了什么黑漆漆的东西，搞得蓝华异常痛苦。

“所以，你那日，为何要对那姑娘吹海螺。苏玖鸢问。

“我，我那是想她！”

“救她？”

晷辰点点头，道：“母螺具有招魂引魄的效果，我每见那道人吸走镇上女子的魂魄，便想用此法，将她们救回来，为了避免被发现，每次，我都会在第三日，开始。”

听到这句话，苏玖鸢不禁冷嗤了一声。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苏玖鸢如今算是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了，眼前的这个灵体，确实没有说谎，因为作为最弱的人灵体，若不能吃人化鬼或者进食利于灵体成长的东西，那么，就只能眼睁睁地等着消散于天地之间。

而这个过程，记忆方面最能体现出来。

至于为什么苏玖鸢会根据晷辰的话，判断出来，正是因为，现在的晷辰，记忆早就已经错乱了，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所谓的那只海螺，其实际上，是子螺！

“我且问你，那道人一直在害人，你一直在救人，为什么，你还能活到现在？”苏玖鸢问道。

“这......”晷辰迟钝了一会，似乎并未明白苏玖鸢的话。

苏玖鸢也没有急，只是淡淡点道：“换句话说，那道人此前如此对你们，现在你一直和他作对，难道，他会好心放任你不管么？”

言尽于此，晷辰终于意识了过来，他的情绪，好似非常激动。

“难，难道...”

“没错，你拿着的，不是母螺，而是......”

“子螺。”

什，什么？！

晷辰听到这个消息，整个身子都僵了一秒，随后，无力地跪倒在地。

“这么说，那些人，都是我......”

“杀的！？”

苏玖鸢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蓝色的灵体。

多么可笑啊，记忆错乱到，将子螺，当成了母螺。

原是一个善良的凡人，好意救赎他人，却，成了他人走不出第三日的恶魔......

修长的指尖，划过晷辰的头顶，缓缓落去其上。

“无事，从此以后，你便跟着我吧，以我神识为食，活下去，为以往的自己.....”

“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