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根本矛盾，不可共载覆！

“失算了。”

看完了一整条支线走势，赵思咬了咬牙：

自己从一开始就计划错了！

这天庭屠人的根本原因，压根就不是二百五十号哥哥所说的那样，妖族也不是单纯的因为讨厌人族的野蛮而排斥他们。

或者说，整件事情的发展基本与人族本身没有多大的关系，无论野蛮不野蛮，都不影响屠人令的下达。

因为这就是帝俊有意为之的！

“他一开始就没想着放过人族！”

反思前因后果，实际上人族最大的错误也不过是初期文明低下，从而给洪荒留下了一个野蛮无知的坏印象，至于其后的矛盾激化，全是天庭一手操纵的！

什么“允许人族与妖族一同入学”，什么“若能改正，则撤消诏命”，表面上看，是天庭大发慈悲，愿意给人族一个文明开化的机会，但背后可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人族野蛮归野蛮，但毕竟刚刚被女娲捏出来没多久，纵使肆无忌惮地生育，总数也不会太多，再加之本就是小规模聚居状态，其实大多数时候与妖族的地盘并不相干。

若天庭不特意把他们从旮旯里面拖出来的话，怕是九成九的妖怪一辈子也不见得能看着一回人族，属于只活在大家口口相传中的都市传说，再怎么穷凶极恶，也不过就是份虚无缥缈的谈资罢了。

可天庭是怎么干的？

嘴里说着为了人族文明开化，然后转手就把人族从鸟不拉屎的山旮旯里扣了出来，还到处分发，把本来没多少的人族散得满洪荒都是，给了所有妖怪一个坏印象：

“人族不仅多，而且坏！”

本来只是虚无缥缈的都市传说，现在直接给你具现了丢在脸上，负面宣传拉满！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厌丑之心，亦皆有之。

等到人族真的在各地出尽了洋相之后，来自无数妖民心中的厌恶与抵触，自然也就生了出来。

再接下来，天庭只需继续推波助澜，时不时宣传一下人族近期的丑闻，再拿圣人们只收人族为亲传而不收妖族来作作文章，保管人族妖妖喊打。

什么？你说人族受到教育后已经渐渐开化了？学了文字，懂了道德？

假新闻！人族就是个一成不变的邪恶生物，谁说他好，那一定是妖奸，私收了太清圣人的五十件先天灵宝了……

这搅弄人心的手段很是不错，若非赵思用模拟器居高临下地看见了事情的全貌，恐怕都不会发现这个阴谋。

可问题又来了，令赵思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凭什么？为什么？人族究竟哪里得罪高高在上的天帝了？

“他犯得着这样针对一个无冤无仇的种族吗？”

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赵思表示完全不理解帝俊的

脑回路：

讲道理，以前建立天庭的时候，帝俊指不定见过多少妖族的丑态呢，和人族一样野蛮的也肯定不少，可为什么那会儿他那么有耐心，还一视同仁，等轮到人族时，格局却又一下子变小了？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不成？

直觉告诉赵思，如果一个聪明人某天做了一个违背人设的蠢事，那极有可能是他故意的，为的是其它不为人知的图谋……

“你知道吗？”

赵思突然鬼使神差地冲一旁瘫卧的肥猫开口问道。

喵喵喵？

肥猫摇摇尾巴，疑惑地望着刚傍上的便宜铲屎官。

摸了摸额头，赵思叹了口气：

“没辙了，搞了半天，原来根子在天帝身上，我算是明白了，只要搞不定天帝，那人族就有掉不完的大坑、树不完的仇敌，只要天帝不撒手，洪荒被人族复仇屠戮的结局就不会更改……”

那我还废个什么劲儿！

赵思翻了翻白眼：

【是否时光倒流，重回人生选择？】

倒回去有什么用？我在洪荒的主角只不过是条未成年小蛟龙，在帝俊这头三足金乌面前，还不够他一口叨的！

不过既然游戏给出了选择机会，赵思也只好继续玩下去：

“是！”

【时光已倒流至上一个人生选项！】

【……面对广大妖族同胞的指责与撒气，做为当年第一个向天庭建议善待人族的“东海无名小龙”，你敏锐地从中嗅到了危机，觉得事情的发展趋势有些不太对头……】

【为此，你选择（？）A：顺应民心，主动向天庭上书承认自己之前的错误，并公开跳反，倡议屠戮。B：固执己见，表示人族才是天命主角，尔等不识天数，真是自取灭亡！】

“选B！”

赵思暗叹一声，既然这逼游戏非要看着自己连死两次，那就索性死个痛快，极端一把：

“我偏要当一回滑跪的妖奸！”

【你选择了B项，决定固执己见，表示人族才是天命主角，尔等不识天数，真是自取灭亡！】

【妖师：……】

【天帝：……】

【金蛟族人：……】

【你的逆天发言震惊了无数关注者，便宜父王吓得当场滑跪，不由分说便与你这逆子切割！】

【金蛟族上下也是一片惶恐，纷纷与你拉开距离，生怕溅自己一身血，只有你的第二百五十号哥哥还在咬牙向司法天神嘴硬求情，推说你是年少无知，而不知者无罪……】

【司法天神从善如流，于是你兄弟两龙一同被押上了天庭，在公堂审判之后，背着包括“妖奸罪”、“通人罪”、“欺君罪”、“胡言罪”、“密谋组织叛天罪”

……等等杀头大罪，跪在了斩妖台上。】

赵思：……

我就知道药丸！

看着主角在发表逆天言论之后的所被判处的一连串听着就吓人的罪名，赵思直接以手抚额，表示自己真特么服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上斩妖台了，遥想上一次来还是在上一次……

“不过，这回怎么还有个二百五哥哥陪我一起上路啊？”

看着描述文字，赵思又惊又叹，惊的是居然还有亲戚愿意保自己，叹的是这倒霉哥哥真是猪油蒙了心，保人也不看时机，这会儿是你能出头的吗？没见亲爹都切割了？

不过，对于二百五哥哥的愣头青行为，赵思也不禁心头一暖：

“下一次，我必不让你死在我前头……”

【后天灵宝级别的斩龙大刀挥下，你与二百五哥哥双双龙头落地，大好青春，俱化作一腔热血喷出！】

结束了。

叹了口气，赵思闭上了眼睛，只等重开的提示音。

可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听见那声“叮”响，不由疑惑地睁开双眼：

【龙头落地，纵是天仙修为也只如落蒂的花朵，道消而身殒……可不知为何，你一点灵性不失，竟在一页金卷中苟延残喘了下来。】

金卷？

赵思一怔：

“难道是那张……奖状？”

那张由妖师鲲鹏亲自签发的奖状似乎分为了两份，一份通过手机而被绑定在赵思脑海中，其中还带着妖师的文字传承，目前正好端端地飘浮在他意识里。

心念一动，悬于脑海内的奖状轻轻颤抖，同时上面由鲲鹏执笔的两行妖文大字金光闪闪：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妖师爷爷书。”

不知为何，赵思莫名有些伤感，仿佛是自己在游戏中的选择辜负了奖状的用意一般……

而另一份金卷奖状，则还在洪荒蛟龙太子身上呢。

不出所料：

【刑场撤走，人各归去，只有一墨袍道人缓缓来到你的无头尸首边，他轻轻一叹，收起了奖状。】

【不久之后，天庭的屠人诏令终究还是发动了起来，一度闻名洪荒的人族遭到了近乎毁灭性的打击，惶恐不安的他们并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在努力学好了，可为什么还是遭到了如此对待？】

【带着不解与仇恨，人族躲进了圣人的庇护所，在那里，他们一代又一代地向后人讲述着久远的仇恨：“妖，人之仇也，不可共载覆！”】

载者，地也。

覆者，天也。

不可共载覆，谓之不共戴天也。

【某年某月某日，一个天生与金卷奖状伴生的男婴降生在一处庇佑所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