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被救

清晨，天色尚蒙眬，方小双便已从睡梦中苏醒。她身着一袭素白的练功服，身姿轻盈地来到一处悬崖边缘。此地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她面朝东方，那初升的朝阳正蕴育着无限生机。双脚稳稳地与肩同宽，又微微内扣，恰似扎根大地的青松，静静站定。她神情专注，按照爷爷传授的吐纳法门，开始汲取天地间那神秘而又磅礴的灵气。

伴随着她一呼一吸的悠长节奏，周围数十丈内的灵气仿若有了生命，受到神秘力量的召唤，纷纷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涌来。那些灵气如灵动的精灵，渐渐汇聚成一股洁白如雪的气流，带着丝丝凉意，而后从她微张的口中缓缓进入腹部，仿佛在她体内奏响了一曲生命的乐章。

不多时，她轻启朱唇，排出一口浊气。这浊气竟长达丈许，犹如一条黑色的蛟龙，在空气中翻滚扭动，足见她在武道上的修为已然踏入了练气之境。

当那炽热的太阳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从海面奋力跃出时，整个小岛的温度骤然升高。金色的阳光洒在方小双的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辉。此时，她也吐尽了胸中的最后一口浊气，结束了这一天的修炼。

她正准备转身返回，海面上一幅奇异的景象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只见一大群海鸟在空中翩翩起舞，它们时而欢快地落入水中，溅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时而又冲天而起，发出清脆的鸣叫声，仿佛在诉说着大海的神秘。在海鸟下方，一个白花花的影子，正随着汹涌的海浪起伏，犹如一叶孤舟，缓缓向小岛靠近。

方小双目光锐利，看得十分真切。她一眼便认出那是一个人的身影，心中顿时一惊。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当初就是被爷爷从海中救起来的，那是一段充满了未知与希望的经历。想到这里，她急忙迈开脚步，朝着爷爷居住的茅草屋奔去，脚步急促而又坚定。

此时，方如海正盘腿端坐在用木板搭建的板床上。他身着一件破旧的长袍，头发花白如雪，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听到屋外传来方小双急促的脚步声，他原本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眼底有一抹寒光闪过，那凶残、冷漠、嗜血的情绪只是转瞬即逝。仿佛那一瞬间的凶狠只是他内心深处隐藏的一头猛兽，被短暂地唤醒，又迅速被压制。接着，他缓缓起身，那佝偻的身躯又恢复了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方小双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她轻轻敲了敲门，这是她自小养成的习惯，礼貌而又乖巧。随后，她甜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爷爷，海里浮着一个人呢，您过去看看好不好呀？”

方如海咳嗽了一声，声音略显沙哑地回应道：“行，爷爷这就起来，陪你去看看。”屋内传来了脚步声，那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透着一种风烛残年的气息，仿佛每一步都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一老一少踩着松软的黄沙，朝着海边走去。那黄沙在他们的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为他们的前行伴奏。远远地就看到无数海鸟围着一具白花花的身体，不停地啄食着，并且离沙滩越来越近。那些海鸟的叫声尖锐而又嘈杂，仿佛在争抢着一份难得的美食。

“丫头，那人恐怕已经没气了。”方如海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漠。 “或许还留有一丝气息呢？也有可能是那些饥饿的海鸟……”方小双轻声喃喃自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忍和好奇。 “那就让他随波逐流吧，海里的东西可不能轻易捞取，万一有毒就麻烦了。”方如海提醒道，语气不容置疑。 “明白了，爷爷。”方小双温顺地回答道，目光却紧紧盯着远方，不想错过任何细节。

她在这座岛上已经度过了整整十年，从未见过任何外人。除了用餐的时候，爷爷平时几乎都不跟她交谈。每到夜晚，总会有邻岛的渔民经过，他们会留下足够的海鱼供爷孙俩食用，但是方小双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些渔民。甚至，她连送鱼人的脚步声都没有听到过。每次她询问爷爷的时候，爷爷总是回答说是过去一起捕鱼的伙伴，自己曾经教过他们一些基础的武艺，所以他们就自愿来帮忙了。

她总是小心翼翼地和爷爷保持着距离，每当到了用餐的时候，她的内心就会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紧张感，心情也变得格外沉重。她对外面未知的世界充满了渴望，然而，她的记忆里却充斥着悲伤，那个夜晚血腥屠杀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她越来越觉得眼前的这个老人和自己印象中的爷爷相差甚远，更像是她心中的恶魔。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一老一少就这么坐在沙滩上，等待着大海中漂浮的那个人类上岸。一轮明月在天边缓缓升起，宛如一颗银色的圆盘，洒下清冷的光辉。伴随着一阵澎湃的海浪声，大海中漂浮的人类被送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男孩，年纪不大，身材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全身的皮肤都很苍白，如同一张白纸，深可见骨的伤口间偶尔还会渗出一些粘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他的身上没有一处皮肤是完好的，到处都是伤痕，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战斗。他的皮肤除了苍白还是苍白，显然并没有中过剧毒。

方如海知道这个孩子还活着，但是他并没有要站起来走过去查看的意思，就任由小丫头在那里摆弄。方小双不知道小男孩是否还活着，她伸出左手想要触摸男孩的身体，忽然又回过头看了看爷爷，低声问道：“爷爷，可以吗？” 方如海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中却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方小双用小手握住男孩的手腕，感觉冰凉如雪，仿佛握住了一块千年寒冰。她用小手撑开男孩的眼睛，看到他的眼眸深邃，像是灰色，又有点像蓝色，但是没有任何神采，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方小双的目光突然看到了男孩两腿之间，似乎耷拉着什么东西，她的左手不由自主地伸了过去，想要看个究竟那是什么。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方如海终究还是没有沉住气，被口水呛到了自己。

“丫头，把小男孩抱进来吧，我给他看看。” “小男孩！？爷爷，你是说他是男孩啊！”女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极了煮熟的海虾，一双小手不停地搓着自己的衣襟，一会儿低下头，一会儿又把脸转过去，显得不知所措。 “看都看了，有什么好扭捏的！”老人打趣道，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爷爷！”女孩娇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羞涩。 “随你吧，人是你要救的，管不管你自己看着办！”老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黄沙，准备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您确定他还活着！”女孩的心思似乎又活跃起来，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至少他现在还活着，以后就不知道了。”老人越走越快，速度比来的时候快多了，仿佛急于摆脱这个麻烦。

方小双弯腰抱起小男孩，眼睛又不由自主地瞄向两腿之间，心里想道：“男孩就是这样子的吗？也没什么特别的呀！”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女孩，这样看着人家不太好，小脸又红了一圈，连脖子都变了颜色。

男孩的身体很轻，方小双横抱着他快步跟上爷爷，走到茅草屋外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她不知道该往哪个房间走。 方如海笑了笑，没有说话，推开自己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方小双咬了咬嘴唇，抱着男孩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丫头，你先出去弄点干净的水来吧，我给他清理一下伤口。” “好的，爷爷。”方小双跑着离开了。

“小子，希望你能帮到我，要不我同样会废了你。”方如海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神色，还有些许疯狂，仿佛隐藏在他心中的恶魔又蠢蠢欲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