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旧忆动心弦

经过一番交谈，杨过才得知其中缘由：原来郭靖与黄蓉早已接到密报，得知一众蒙古高手将至，意在搅局。

当时襄阳城内已有不少武林名宿提前抵达，郭靖夫妇当机立断，立即召集已在场的中原各大门派掌门人与德高望重的前辈英侠共同商议。

众人一致认为应当抢先一步，遂决定将英雄大宴推前一个时辰举行。

大会提前举行，群雄推举洪七公为武林盟主、郭靖为副盟主的呼声甚高，一切似乎都在顺利推进。

然而，就在盟主之位即将尘埃落定之际，只听得府外一声雄浑佛号响起，声震屋瓦：“且慢！”

金轮法王率领霍都、达尔巴及一众番僧，声势浩荡地闯入会场，声称也要参与武林盟主的角逐。

双方一番唇枪舌剑，霍都巧舌如簧，极力贬损中原武林，意图搅乱人心。

最终，依照江湖规矩，双方决定以武定输赢。

黄蓉才智超群，提出效仿田忌赛马之策：由大理段氏传人朱子柳对阵霍都，由“渔樵耕读”中的点苍渔隐对阵达尔巴，而郭靖则亲自迎战金轮法王。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

第一阵，朱子柳武功本在霍都之上，却遭霍都暗施毒针，不幸落败。

第二阵，达尔巴神力惊人，竟以金杵硬生生打断了点苍渔隐的铁桨，渔隐亦告败北。

两阵皆输，中原群雄顿时脸上无光，士气大跌。霍

都得意洋洋地站在场中，折扇轻摇，极尽嘲讽之能事，逼迫群雄承认金轮法王为武林盟主。

群雄岂肯就范，一时之间场面上嘘声、怒骂声四起，却又因连败两场而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局面异常尴尬。

杨过赶到时，正见这中原群雄人人面带愤懑、却因连败两阵而哑口无言的窘迫景象。

郭靖正与金轮法王据理力争，鲁有脚、郝大通、孙不二等几位全真教真人及一众武林名宿皆在旁助阵，双方言辞交锋，气氛剑拔弩张。

一位性急的豪杰见他面生却气度不凡，忙将他拉到一旁，扼腕叹息地将前两阵的失利经过飞快说了一遍，末了还恨恨道：“若不是俺学艺不精，早就上台去和那番僧打个天翻地覆了！真是憋屈！”

杨过谢过那人，凝神观看场中局势，果然万分焦灼。他目光扫过，发现站在郭靖身后助威的人群中，竟有曾在终南山见过的“点苍双雄”。

杨过心中暗笑：“这两人不是号称邪魔外道么？怎地摇身一变，也成了保境安民的英雄了？”

他却不知，郭靖、黄蓉此次广发英雄帖，只问抗敌之心，不论出身过往，只要愿为襄阳出力，皆可前来，故而龙蛇混杂，三教九流的人物齐聚一堂。

杨过见状，不禁暗叹：“正邪之分，有时果然只在一念之间。”

另一边，黄蓉正低声吩咐郭芙及几个丐帮弟子去小心照料受伤的朱子柳。

她素来智计百出，但此刻连折两阵，对方大宗师尚未出手己方已尽显颓势，竟是黔驴技穷，一时也无计可施。

眼见丈夫正与金轮法王僵持不下，她秀眉紧蹙，忧心忡忡，手中打狗棒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

就在这时，杨过悄无声息地走到她身后，低声唤道：“师娘。”

黄蓉正自心焦，忽闻这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只见杨过长身玉立站在面前，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些许不羁，却又多了几分沉稳。

黄蓉又惊又喜，脱口道：“过儿！你来了！”

她下意识地便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杨过的手，拉他到近前，美眸上下细细打量：“襄阳一别，你去了何处？我听闻你后来独自上了终南山，还还入了那古墓派，娶了那位龙姑娘？此事当真？”

她话一出口，似乎觉出些许失言，忙又跟着解释：“你郭伯伯得知后，一直挂念得很。只是军务繁忙，鞑子压境，他实在脱不开身，虽几次三番派人去寻你，却终究未能亲自前去探望，心中常觉遗憾。你，莫要见怪。你回来就好，他若见到你，不知该有多欢喜”

她问得又急又快，显是对杨过的经历极为挂心。那双手冰凉细腻，紧紧握着杨过的手，忘了松开。

杨过骤然被黄蓉柔软的双手握住，又被她这般近距离地急切追问，鼻中闻到的是她身上淡淡的的馨香，眼中看到的是她近在咫尺的如玉容颜，以及那因焦急关切而更显生动的眉眼。

他心中不由一荡，竟似回到了桃花岛时暧昧情愫悄然萌动的时刻。

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殷红的唇瓣上，“劳郭伯母挂心了。确是如此，其中颇多曲折，容后再向伯母细细禀告。”

黄蓉此刻也察觉到自己举动过于亲昵，且杨过眼神灼热，竟让她心头莫名一慌，脸上微热，连忙松开了手，稍稍退后半步，借整理鬓角掩饰瞬间的失态，语气也恢复了平日大半的从容，却仍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看你一切安好，我便放心了！”

她说着，侧身示意一旁稍安静的席位，“过儿，这里乱糟糟的，你先歇息片刻，待此间事了，我亲自下厨，定要为你好好接风洗尘！”

杨过却并未移步，目光扫过场中剑拔弩张的气氛，以及金轮法王一行人倨傲的神色，眉头微蹙，低声问道：“师娘，眼下这局面似乎颇为棘手，可需要晚辈略尽绵力？”

黄蓉闻言，心中一暖，知他有意相助，但眼下情势复杂，牵扯甚广，她不愿杨过初来乍到便卷入这漩涡中心，更兼对郭靖与在场群豪仍有信心。

她遂微微一笑，轻轻摇头道：“过儿，你的心意伯母领了。但此地自有你郭伯伯和鲁帮主、全真教各位真人等各位长辈主持大局，尚可应对。你一路奔波，不必拘礼，就坐在我身旁稍作歇息，静观其变便是。”

说着，她便引杨过走向主桌旁特意空出的一个席位。这一举动顿时引得周遭群雄侧目，众人见这陌生青年竟被郭夫人亲自引至主桌就座，无不暗自诧异，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少年是何人？竟能得郭夫人如此青睐？”

“看他年纪轻轻，莫非是哪位名门之后？”

“主桌席位有限，便是各派掌门也要谦让一番，这少年何德何能？”

杨过察觉众人目光，却也不慌不忙，从容落座。

黄蓉听得四下议论，却不解释，只是含笑对杨过温言道：“你且安心在此安坐，待此间事了，再好生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