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掌掴鹿清笃

杨过随着人流来到苏家庄前，果然见这庄园气派非凡，高墙朱门，竟是将原本相邻的几处大宅院打通合并而成。门前广场极为开阔，此刻已是人头攒动，喧声鼎沸。

庄园设有东西两处入口，东门由丐帮弟子负责接待，西门则由全真教弟子把关。

杨过略一思忖，心想不如去西门碰碰运气，看能否遇见表弟柳清源，便朝西门走去。

排队等候入庄时，只听前面几个江湖汉子正在高声谈笑：

“这苏家当真阔气！瞧这排场，比王府也不遑多让！”

“听说苏老爷原本是江南丝绸巨贾，蒙古人南下前，果断变卖了江南产业，来襄阳低价购置了大量地产。如今蒙古大军压境，别人急着抛售，他反倒又买进不少。”

“商人逐利，倒也精明。蒙古真打来了，他这些产业不也泡汤？”

“所以苏家才鼎力支持郭大侠抗蒙啊！出钱出地，这英雄大会的耗费，大半是苏家承担的。”

正说话间，轮到杨过上前。

一名全真教弟子伸手拦住他，语气冷淡：“英雄帖。

杨过这才想起自己并未收到英雄帖。

他昨日才赶到襄阳附近，又因追寻欧阳锋踪迹，并未先去郭府拜见。

“在下杨过，是郭靖郭大侠的侄儿，可否通融”杨过拱手道。

那弟子年约二十七八，面容瘦削，眼神倨傲，是全真教第四代弟子中较为出色的赵志敬徒孙、。他上下打量杨过，目光尤其在杨过衣袖的补丁处停留片刻，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郭大侠的侄儿？”清虚嗤笑一声，“今日自称郭大侠亲戚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没有英雄帖，一律不得入内！”

杨过正欲开口，忽听旁边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全真教当过差的‘杂役杨过吗？”

只见一个胖矮个头的全真弟子排众而出，正是全真教第三代“志”字辈弟子赵志敬门下徒弟鹿清笃。

他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杨过，脸上满是讥诮之色：“怎么，不在终南山后的活死人墓里好好做你的活死人，跑到这英雄大会来凑什么热闹？莫非是被龙姑娘赶出来了，没处可去，想来这儿讨碗饭吃？”

他这番话阴阳怪气，刻意提高了嗓门，引得周围不少人都侧目望来。

周围几个全真教闻言，顿时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看向杨过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鄙夷和玩味。

原来这鹿清笃当年在终南山上时，就因杨过这个“杂役”出身之人屡屡出风头，又深得师祖丘处机等人的关注，心中早已积怨甚深。

加之其师赵志敬与杨过素有旧怨，他自然也对杨过百般看不顺眼。

今日在这英雄大会上撞见，见杨过风姿俊朗，更胜往昔，不由得妒火中烧。

鹿清笃环顾四周，见同门师兄弟皆在，更有众多江湖人士围观，胆气顿时壮了起来便想当众羞辱他一番，以泄心中之愤。

杨过本非忍气吞声之人，听得这番羞辱，眼中寒光乍现。

他非但不退，反而朗声长笑，笑声清越震得场中众人耳膜生鸣：“我道是谁在此狂吠，原来是全真教高足。数月不见，本事不见长进，这搬弄口舌、欺软怕硬的功夫倒是越发纯熟了！”

杨过缓步上前，青衫随风而动，目光如电直刺鹿清笃：“当年在终南山上，你师徒二人便惯会搬弄是非。今日天下英雄在此，你且说说，若无我杨过，当年重阳宫被霍都率众围攻之危，该如何化解？全真教的脸面，那时又该由谁来保全？”

这一问直指旧事，更是点破了全真教一段不算光彩的经历。

鹿清笃被他气势所慑，又被他问得哑口无言，竟不觉心虚后退了半步。

待反应过来自己竟在众人面前露了怯，更是恼羞成怒，胖脸涨得通红，强自争辩道：“你…你不过是个杂役，走了狗屎运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话未说完，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青影微动。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声骤然响起，回荡在庄园门前，将所有的喧哗议论都压了下去。

鹿清笃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一股巨力狠狠扇在自己左脸上，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肥胖的身躯踉跄着差点栽倒。

他捂住瞬间肿起老高、浮现出五根清晰指印的脸颊，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差点惨叫出声，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血迹。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不知何时已回到原处、仿佛从未动过的杨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惊惧。

杨过负手而立，衣袖微拂，仿佛只是拍走了一只苍蝇，声音冷若寒冰，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这一掌，是替古墓派打的。古墓派清誉，岂容你这等屑小之徒信口玷污？”

鹿清笃捂着脸，羞愤交加，体内气血翻涌，待要发作拼命，却撞上杨过那如寒潭深冰、隐含杀意的目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头顶灌到脚底，竟让他浑身一僵，所有冲到嘴边的狠话都被生生吓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咯咯”的声响。

然而，不等他这口气喘匀，眼前又是一花。

“啪！”

又是一声更加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他右脸之上。

这一巴掌力道更沉，鹿清笃只觉得半边牙齿都松动起来，耳中轰鸣不止，肥胖的身体再也站立不住，“噔噔噔”连退数步，一屁股跌坐在地，狼狈不堪。

杨过依旧站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声音冰冷如旧：“这第二掌，是替全真教打的！教出你这等不分是非、口出污言、丢尽门派颜面的弟子，可见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师父赵志敬教徒无方，疏于管教，合该代为受罚！”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打了鹿清笃，更是将矛头直指其师赵志敬，暗讽全真教门风。

周围的全真弟子闻言，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方才杨过那鬼魅般的身手已彻底镇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