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虫豸！全是虫豸！

【扬州第一届无限制格斗大赛，正式开赛！】

【面对此次地方势力勾结而起的种种暴动事件，新上台的你必须给神皇与天下人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如此才能够巩固你这草台班子的权威。】

【上有神皇注视，下有百姓期待，所以你一定要快准狠地处理这些暴动，而其中，扬州就是你主抓的典型！】

【当年的扬州富商之流就是胆大包天的抗税急先锋，以至于被神皇一怒之下洗成白地，如今才不到六十年，这帮新的扬州既得利益者居然就敢作乱，简直就是不把你这大明丞相放在眼里。】

【他们明摆着就是要你好看，顺带试试你的新政决心：假如你妥协了，就说明你软弱可欺，这新政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家家罢了！】

【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继续维持往日的利益团体，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而你嘛，则会因处理不善而被天下人失望，认为你只是个夸夸其谈之辈，从此你的新政接受度就会大打折扣，甚至神皇也会对你失望……】

【所以，你根本不敢有丝毫犹豫，在扬州叛乱的消息传到京师之后，你直接就狠狠挥出了重拳！】

【由新任兵部左侍郎这位重量级人物，率领六千京营兵马即刻开赴扬州镇压！】

【在军令中，你明确告诉高义明：虽然考虑到扬州叛乱者大多只是被煽动的无知百姓，所以此次行动不能大规模动刀动枪，但面对扬州刁民，也决不能手软！】

【“要谨记：平叛有温度，甩棍有力度，抬脚有准度，抬手有高度，挥拳有角度，棍棍有态度……”】

【“一秒六棍只是普通人的上限，身为大明精锐的京营兵马，你们一秒低于十棍，就是对不住陛下恩情！”】

【“一棍回报恩情，一棍听令而行，剩下的八棍都是你们对陛下满满的忠诚！”】

【京营，出动！】

【目送激动的高义明率领六千京营兵马远征扬州而去，你不禁缓缓一叹……】

【特么的，大明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天下处处都是刁民！】

【“虽然我并不想学习全卡卡和百姓打成一片，但眼下也只能先镇压了……”】

【叹罢，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好笑：明明在科举的时候巴不得把大明冲烂，结果一朝青云直上，官居大明丞相，自己立马就把屁股坐到了明朝江山上来，对着各种有可能颠覆大明的叛乱势力重拳出击……】

【真就屁股决定脑袋啊！】

【你自嘲地笑了笑。】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实你现在的处境很难说是在匡复明朝，应该说，他们才是在匡复大明，反抗你这个篡明夺权的叛逆之辈……】

【而若想搞懂到底谁才是叛逆，则首先必须搞懂一个问题：什么是“明朝”？】

【答：明朝是一个由朱姓皇族为核心，以各地官吏勋贵和地主士绅为统治阶级，以两京一十三省为统治地区，以统治区内人口为被统治阶级，以卫所制下士兵为主要武装力量的封建集权大一统帝制政权！】

【而现在各地的叛匪是什么呢？】

【答：他们是官吏，他们是地主士绅，他们是王侯将相，他们是富商大贾……他们是明朝的主要统治阶级，或者说，他们就是“明朝”这个概念本身！】

【而你是什么

呢？你的政治主张又是什么呢？】

【答：你是个夺取了明朝皇帝、六部及内阁等一切中枢权力的“篡权者”，并即将向原明朝统治阶级发起清算与进攻……在某种意义上讲，“庚辰政变”就是一场颠覆明朝最高统治权力的反明政变。】

【从政变以后，“明朝”就已经脑死亡了，它被你的“周氏相府政权”给夺舍了！】

【接下来，你这个夺舍者只需消灭掉原明朝的大部分统治阶级，并将自己的权力触手遍及两京一十三省，扶持起忠于你的新统治阶级，那么，你实际就已经灭亡了“明朝”。】

【你，正在发起一场不换国号的改朝换代……】

【但……怪异的一点也正在于此，因为你虽然是明朝统治阶级的敌人，但你却是奉了神皇的命令才得以上位执政的，而神皇就是大明的最高统治者，所以你的“改朝换代”又是合法……】

【也就是说在这个诡异的点上，“大明”的定义出现了两个分歧。】

【一个是明朝的原统治阶级，它们觉得自己就是“大明”本身，所以敢于反对它们的人，那就是篡位逆贼！】

【一个是明朝的最高统治者神皇本人，祂觉得自己才是“大明”，朕即国家！所以你的新政只是一场奉祂的命令而进行的内部变法，而非什么改朝换代！】

【双方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这就是本场矛盾的核心点……】

【而你对以上的矛盾当然心知肚明，但你并不打算在这个注定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上纠结，因为它对你没有意义。】

【比起无谓的“大明正统”，你更在意切实生活在这片古老土地上的人们，他们正在这水深火热的人间地狱中挣扎度日，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只想从无边的黑暗中重新找到那一缕象征希望的光明……】

【你就仿佛是一个西洋神话中的“盗火者”，身在天界，心却在人间，一心要把天界的温暖火种带去饥寒交迫的人间，去拯救那亿万苍生……】

【“噢！伟大的东方世界执政官阁下！您简直就是希腊神话里的普罗米修斯，外臣对您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你一脸难绷地看着面前眉飞色舞的西方传教士，听着他那不中不西的翻译腔汉语，你直接伸手让他停下。】

【“据本相所知，普罗米修斯后来因为盗火而被天神囚禁在山崖上，每天都有秃鹫来琢食他的血肉和内脏……这似乎并不是一种吉祥的比喻。”】

【啊？有懂行的？】

【正在无限赞美你的金发传教士闻言一愣，而后面露尴尬：“这……执政官阁下真是博学啊……”】

【你又饶有兴趣地问他：“而且我听说你们那边的教派似乎并不怎么能容忍异教徒的知识，而希腊那边的古代神话正好在打击范围以内……你讲这些东西，真的不犯文字狱吗？”】

【啊？！】

【一提到这方面的事情，传教士当场吓懵了……】

【见此，你也不禁对那遥远的西洋之地起了几分好奇之心：“行了，不提这些了……本相且问你，你们西洋的殖民地开到哪里了？你们对大明又是怎么看的？是想通商还是想侵略……”】

【啊？！】

【一连串问题下去，这名被你专门找来询问西洋事宜的传教士，直接脸都吓没色

了，连连向你磕头请罪，并颤颤巍巍地表示自己只是个小卡拉咪，执政官阁下您问的这些我真不清楚……】

【不过他还是给你提供了一些世界信息：如今殖民时代早就开启了，美洲的殖民地也已经建了好些年了，来自美洲的白银也源源不断地经过商路运到了大明，用以购买大明的茶叶、丝绸、瓷器等特产……】

【种种信息和你前世历史课本里描述的大差不差。】

【不过在对大明的态度这方面，传教士表示自己虽然不怎么清楚国家大事，但西洋各国对大明绝对没有敌意！】

【无它，只因为神皇真神临凡，大伙跪舔还来不及，哪还敢敌对？甚至为了更讨好神皇，西洋教廷一度想要托古改制，把自己经典改上一改，把神皇和那位真神绑定在一起，来个“四位一体”！】

【即便托古改制最后因为神皇的主动拒绝而没有取得成功，但各国与教廷还是每次都派使团来给神皇拜寿，各种奇珍异宝的贺礼一船又一船，颇有一种“量西洋之物力，结与神皇之欢心”的怪味儿……】

【“这么说，我其实可以不用考虑西方入侵的问题……”】

【在送走了这位吓得两股战战的传教士后，你逐渐松了口气：先前你最怕的就是内部鼎革还没好，就又碰上西洋的趁火打劫，如今简单问了问传教士，确定世界局势稳定之后，你终于放下了心来。】

【“若西洋派兵趁火打劫，大明官吏与精锐将士虽有神力护体，但上百万久疏战阵的卫所兵却是完全的凡人，还有近亿平民，一旦打起来，还处在虚弱状态的大明极有可能吃大亏……”】

【想到这里，你不禁苦恼：现在的大明就是个不上不下的怪物，你说它是“神话大明”吧，结果大明上下只有一个真神以及几千官吏与万余锦衣精锐可以称得上超凡战力。】

【剩下的几十万基层小吏和普通精兵则只是有一点点神力加身，顶多算是身体比常人强壮一点，一颗子弹照样要命……而剩下的上百万卫所兵和上亿平民，那可真是纯凡人！】

【而若说它是“科技大明”的话，那更是没眼看，因为在经过了六十年的黑暗时代之后，大明的军备不仅没有发展，反而是退化了……】

【本来就烂完了的卫所兵更烂了，上百万卫所兵被喝兵血喝到报废，且完全没有军事训练，与其叫兵，不如叫农奴……】

【火铳火炮？老子都有神力了，还发展这玩意儿干什么？何况十三省近六十年没有大规模兵灾了，我还养兵马干什么？使劲贪才是王道！】

【整个大明恐怕只有天子亲军锦衣卫和京营的部分精锐还算有些战斗力……这也是你为什么平叛扬州不从扬州附近调兵，而大老远从千里之外的京营调兵的原因所在……】

【如今的大明武备，基本等于一个空壳，你干什么都觉得虚，所以急须整顿武备！】

【而要整顿武备，你还需要一点过渡时间，毕竟现在刚上台，事情太多……只希望本轮扬州平叛能尽快胜利，你好以此机会锻炼出一支有战斗力的军队来，然后再全面整军，恢复明军应有的战斗力。】

【但你万万没有想到，带兵去平叛的高义明很快就给你带回了一个堪称炸裂的逆天消息……】

【“相爷……我军败了！”】

【你：……】

……